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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5章 谁干的
    秦掌柜满脸堆笑,眉眼弯成一条线,双手不停挥动。

    稚鱼被簇拥在中间,面前摆满了色泽鲜亮的绸缎。

    她偷偷瞄了沈晏礼一眼,想从他脸上看出些端倪。

    “全都包下。”

    稚鱼心头一跳,指尖微微发颤。

    这些布料加起来价值连城。

    换作银钱足够让寻常百姓安安稳稳过上几辈子,衣食无忧。

    这沈晏礼自己掏的钱袋,到底有多厚?

    男人一整天都没说几句话。

    出了云裳坊后,他没有停下脚步,转身又带她去了京城最气派的首饰铺子聚宝斋。

    马车停稳,稚鱼扶着车沿慢慢下车。

    脚刚落地,眼角余光忽然瞥见不远处巷子口的地面上,躺着一个瘦小的人影。

    那人脸朝下趴着,头发蓬乱,衣服破得露出皮肤。

    她本想收回视线,可那孩子突然抽搐了一下。

    身体猛地一挺,四肢僵直。

    稚鱼的心一下子揪紧,来不及细想,一把抓住沈晏礼的袖子,声音发颤。

    “公子,你看那边!”

    沈晏礼目光淡淡扫过去,神色未变。

    他不动声色地扣住稚鱼的手腕。

    “别管闲事,走。”

    稚鱼却站着没动,双脚仿佛钉在原地。

    沈晏礼眉头一皱,眼神冷了下来。

    只要他们现在离开,没人会发现那孩子,也不会有人施救。

    稚鱼觉得肩头一沉。

    要是自己上辈子快不行的时候,能有人拉一把,或许就不至于走到那一步了吧?

    眼下也顾不上沈晏礼会不会发火了。

    她拔腿就朝那个小乞丐奔过去。

    敦亲王府的人虽带了一队随从,此刻却都愣在原地,面面相觑。

    谁也不知道该怎么处理这种情况,更没人敢在主子尚未下令前轻举妄动。

    抬人去药铺太远,等找到大夫恐怕已经晚了。

    时间一点点流逝,孩子的抽搐越来越弱。

    稚鱼心里突然涌起一股劲儿,早就忘了平时装出来的娇弱模样,扯开嗓子拼命喊。

    “有人晕倒了!快来人啊!”

    没过多久,街边渐渐围上来一圈人。

    议论声此起彼伏,你一嘴我一舌地说个不停。

    还有人直接嚷嚷出声,说王府的马撞了孩子。

    小乞丐躺在地上,脸越来越难看。

    肤色由黑转紫,嘴角不断涌出白沫。

    围观的人越来越多,却没有人敢上前动手。

    正慌乱时,一个穿着粗布衣裳的中年女人挤进人群。

    她二话不说,先把孩子的头侧过来,防止呕吐物堵塞呼吸道。

    确认有异物卡住后,她不顾旁人嫌恶的眼神,直接把手探进小孩嘴里。

    用力将卡在喉咙深处的脏东西抠了出来。

    可孩子吐完之后,情况反而更糟了。

    污物排出后,他没有恢复呼吸,反而脸色更加发青。

    脸上虽有灰尘覆盖,但仍能看出皮肤泛着乌紫色。

    那妇人却一点没停下。

    四周鸦雀无声。

    大伙都瞪着眼盯着,大气不敢出。

    “咳!”

    小乞丐猛地呛出一口浊气,胸口剧烈起伏。

    眼皮动了动,睫毛颤了颤,竟然睁开了眼。

    目光浑浊,但确确实实有了意识。

    人群顿时炸开。

    “活啦!活啦!”

    叫成一片。

    刚才还死气沉沉的场面,瞬间变得热闹起来。

    稚鱼愣在原地,心口砰砰直跳。

    她的手指微微发抖,视线无法从那妇人身上移开。

    看着眼前这一幕,她半天说不出话来。

    她真心佩服地看向那妇人:“您太了不起了,是不是行医的?”

    妇人笑着擦了把汗,低头整理了下衣袖。

    脸上沾了些灰,露出一张平常得不能再平常的脸。

    “哪是大夫啊,我就是个嫁到这儿的河南媳妇,人家都叫我马大姐。这些招儿是我嫁人后跟一个走村郎中学的,没想到今天还真用上了。”

    “命悬一线的事,晚一会儿都不行,这娃能捡回来,真是万幸。”

    “姑娘你也别谦,要不是你喊得响,我也听不见,说起来,这孩子可是欠你一命呢。”

    话音刚落,小乞丐一骨碌爬起来,扭头就跑没影了。

    稚鱼呆呆地走回沈晏礼身边。

    “好人当完了?”

    男人的声音冷淡地飘过来。

    后来进了首饰店,她也是魂飞天外的样子。

    她想起小时候生病只能等郎中上门,想起村里女人生孩子全靠接生婆。

    原来结了婚的女人也能学救人的本事。

    沈晏礼显然没了兴致。

    他站在柜台前,眉头微皱,看她挑来拣去不痛快。

    看了这支说太素,看了那支又嫌俗气。

    他干脆自作主张点了两支最贵的簪子,让店员包好。

    “我去趟茅房,你在这等着。”

    稚鱼轻声应下,手里捧着茶杯,小口抿着。

    茶水温热,带着淡淡的茉莉花香,顺着喉咙滑下。

    她的目光时不时扫向门口,耳朵也竖着留意街道上的动静。

    指节微微泛白,攥紧了杯壁。

    可一盏茶喝完了,人都没回来。

    茶盏见底,热气早已消散。

    映着窗外斜照进来的黄昏光线。

    街角的风铃叮当作响,行人脚步匆匆。

    稚鱼的眉头不自觉地皱了起来。

    她心里开始打鼓,放下杯子,跟掌柜的说了句,就顺着沈晏礼走的方向去找人。

    “劳烦您稍等,我去去就回。”

    她低声对柜台后的掌柜道。

    来不及多想,她提起裙摆便走出铺子,沿着石板路快步前行。

    路边的摊贩正收拾货物,炊烟袅袅升起。

    没想到,却撞上了几句不该听见的话。

    她在拐入一条狭窄巷口时忽然顿住脚步。

    前方墙角处,两个身穿灰衣的男人正在低声交谈。

    “头儿,秋猎那边都准备好了,那香也……”

    话音未落,后半句被风吹散,只留下模糊不清的余韵。

    沈晏礼前日还特意叮嘱过她。

    若闻到类似苦杏仁混着檀木的气息,一定要立刻远离。

    后面的话,稚鱼根本没听清。

    脑海中飞快闪过种种可能,可还未理出头绪,危机感已如潮水般涌上脊背。

    她下意识想往后退,却不小心踢到了一块松动的石子。

    猛地,身后伸出一只大手,死死捂住她的嘴和鼻子。

    一股浓烈的汗味混杂着铁锈般的气息扑面而来。

    她惊恐地睁大双眼,试图挣扎,双腿乱蹬,却被对方另一只手臂牢牢箍住腰身。

    眼前一片昏黑,耳边只剩下自己急促的喘息。

    谁干的?

    她在心底嘶吼,眼眶因憋闷泛起血丝。

    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