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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4章 拿定主意
    里面那人似乎轻轻拍了下狗。

    那畜生才重新伏下身子,腹部贴地。

    但脖颈依旧微抬,耳朵仍旧竖着,半点没放松。

    鼻翼微微翕动,依旧盯着稚鱼的方向。

    这主子……是沈晏礼吗?

    稚鱼心头打鼓,指尖冰凉。

    眼前这只狗的气息熟悉得让她心惊。

    她不敢多想,更不敢再看,低头跟着魏熠书进了屋。

    拍卖很快开始。

    司仪提着嗓子报出第一件拍品,一口明代青花瓷碗。

    竞价声零星响起,价格缓慢爬升。

    接下来是一幅山水立轴,纸张泛黄,题跋残缺。

    几轮过后,气氛逐渐热络。

    前面几样都是些暖场的货色,字画瓷器轮着来。

    直到一串雕刻精细的伽南香十八子手串被端上来,稚鱼才提起精神。

    她悄悄推魏熠书:“你把它拍下来。”

    魏熠书皱眉,不太情愿,但也没当面拒绝她。

    他侧头看了她一眼,嘴唇抿成一条线。

    小厮收钱的同时把串子递过来验货。

    魏熠书随意一摆手,稚鱼便接了过来。

    她的手指抚过每一颗珠子。

    珠链末端缀着一枚鎏金福牌。

    伽南香就是沉香,这串子每颗上都刻着“福”“寿”两字。

    还嵌了珊瑚和细小的珍珠,听说是前朝太后的心头好。

    摊开来看,十八颗珠子排列整齐。

    红白相间,珊瑚点染如血,珍珠圆润无瑕。

    年长的鉴宝人凑近看了一眼,低声说了句“难得”。

    魏熠书撇嘴。

    “你这眼光也太老气了,这种东西也就老太太戴得出去,你要它干啥?”

    稚鱼叹口气,心想这家伙真是不开窍。

    “这是给娘挑的。你回去就说你特地买的,祝她长命百岁,看她乐不乐。”

    她说完还瞥了他一眼,眼里带着几分调侃。

    魏熠书一听,顿时明白过来,嘴里嘟囔着娘才不在乎这些花哨玩意,手却麻利地把手串揣进怀里。

    稚鱼哭笑不得。

    这时台上拍卖师已经掀开下一件拍品的红布。

    “接下来这件,极品东珠耳坠一对!”

    托盘上的红布被掀开时,灯光映照在珠子表面。

    那东珠个头足有鸽子蛋那么大。

    耳钩为纯金打造,雕成缠枝莲纹,精致至极。

    稚鱼只看了一眼,心就猛地一跳。

    这分明是沈晏礼送给她的那对耳坠。

    想必是那天带她去山崖下的黑衣人觉得这东西惹眼烫手。

    不如换成银子实在,于是转手弄到了这儿来卖。

    魏熠书见稚鱼盯着那耳坠发愣,以为她是心动了。

    “一万两!”

    他二话不说,直接喊价。

    周围的看客纷纷侧目。

    “两万两。”

    隔壁包间传来一个沉稳的声音。

    稚鱼一听便知,不是沈晏礼。

    天字甲间的报价竟来自一个女子的声音。

    “四万两!”

    话音落下时,连一楼最角落的闲人都停了交谈。

    这副东珠耳坠确实稀罕,懂行的人一眼就看出不凡。

    一楼顿时有人跟着往上加价。

    最先是一个灰袍男子开了口,报出四万五千两。

    接着西边立柱旁的商贾模样的人立刻追到五万。

    可听着听着,稚鱼就觉得不太对劲了。

    天字甲间和天字乙间那两位跟打擂台似的。

    你来我往不停嘴,一副非要拿到手的样子。

    每次一方刚报完价,另一方几乎不等拍卖师确认,立刻压上去三千、五千地涨。

    价格从五万两跳到六万,又一口气冲上七万五千两。

    稚鱼清楚自己带了多少钱出门。

    她一把按住魏熠书正要张口的手,轻轻摇头。

    可魏熠书是什么人?

    京城出了名的混世魔王。

    真那么容易被人拦下,他还能叫魏公子?

    他直接扯开嗓子又加了价。

    “八万两!”

    吼得中气十足,整个大厅都为之一颤。

    可就在这一瞬,结果下一秒,天字甲间的纱帘后头,一盏灯悄无声息地点亮了。

    光从帘子透出来,在二楼昏暗处显得格外扎眼。

    拍卖师嘴角一扬,立刻高声喊道:“天字甲等,点天灯!”

    话音还没落,稚鱼还没来得及问魏熠书这是个什么讲究。

    旁边天字乙间的帘子也动了,另一盏灯跟着亮了起来。

    全场炸了锅,七嘴八舌议论个不停。

    魏熠书脑袋一热,抬手就要让人给自己也点上。

    他已经完全不管后果,只想压过楼上那两人一头。

    手指刚抬起,袖口就被猛地一拽。

    稚鱼虽然不知道点天灯是啥意思,但看这阵仗,就知道事情不简单。

    她一把拽住魏熠书胳膊,死缠烂打地逼他解释。

    魏熠书已经杀红了眼,语气又冲又急。

    “点天灯就是不管别人出多少,你都必须跟着加,最后非拿下不可!”

    他说完狠狠甩了一下手臂,却没挣开她的手。

    他刚说完,楼下拍卖师又开口了。

    “两位贵客都点了灯,按规矩办,价高者得!输了的那一方,得分文不差地把赢家最后出的钱再掏一遍,交给鬼市。”

    这一招太狠了。

    可这两人谁也没说退,就这么僵着。

    二楼两盏灯隔着过道对着亮。

    空气中弥漫着沉水香的味道。

    每个人的目光都集中在拍卖台中央那对东珠耳坠上。

    底下有人起哄,几个人当场凑一块儿。

    “甲间的娘们出手狠啊,一翻就是十万两,这不是闹着玩的。”

    “可别小瞧天字乙间那位,听说是魏家的老主顾,养了一窝赛犬,去年秋猎会上赢了不少彩头。”

    “但你瞅见没?甲间那声音又快又冷,根本不带喘气的,像是早就打定主意要拿下。”

    稚鱼还在琢磨甲间那女人是谁。

    要是沈晏礼在,准能认出这对耳坠是他的旧物。

    她记得那年冬夜,沈晏礼站在廊下替她戴耳坠的模样。

    手指冻得通红,却还坚持亲手为她戴上。

    说这珠子是他特意从海外寻来的。

    后来他走得太急,连随身箱子都没来得及带走,里面就少了这么一对耳坠。

    难道刚才出价的是他带来的姑娘?

    稚鱼心里咯噔一下,手指不自觉地蜷缩起来。

    若真是故人身边的新面孔,那她今天看到的就不只是一场竞价,而是一场无声的宣示。

    但她很快摇头否定了这个念头。

    沈晏礼不会让任何人碰他的旧物。

    “五万两。”

    话音落下时,他还端起手边的茶盏吹了口气,动作悠然自得。

    旁边跟着的小厮连忙记录下金额,一边低头往账本上添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