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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5章 物归原主
    他并没有立刻抬头看对面反应,而是慢条斯理地抿了一口热茶。

    “十万两。”

    甲间的女声干脆利落,一口翻倍。

    整个大厅瞬间安静下来。

    魏熠书额头冒汗,心里直庆幸刚才没冲动点灯。

    他坐在位置上扭了扭身子,丝绸衣料贴着后背黏糊糊的。

    早知道会遇到这种级别的竞拍。

    他绝不会贸然提议带稚鱼过来见世面。

    现在倒好,不仅丢了面子。

    还得担心接下来会不会被牵连进去。

    稚鱼余光扫见他偷瞄自己脸色。

    她故意皱了皱眉,眼神飘向另一边的墙壁,假装在看上面挂着的绣画。

    实际上早已把对方那副窘迫模样收入眼底。

    魏熠书一向如此,遇事就想躲,被人盯着一眼都会坐立难安。

    她马上摆出一副肉疼的表情,小声嘟囔。

    “就一对耳朵上的玩意儿,有啥稀奇?值这么多银子?怕不是傻了吧。”

    说完还轻轻摇了摇头。

    她并不真的在乎价格,只是想看看周围人的反应。

    果然,旁边的侍女偷偷捂嘴笑了下。

    随即又被同伴瞪了一眼赶紧收敛。

    沈晏礼立马顺杆爬,嗤笑道:“你知道个屁!乡巴佬!这可是顶尖东珠,市面上想买都买不到!”

    几缕目光朝这边投来,其中一道来自天字乙间的方向。

    稚鱼翻了个白眼,懒得搭理他半个字。

    她不动声色地收回视线,指尖轻敲桌面三下。

    只隔着一层轻纱。

    隔壁天字乙间的男人仿佛听见了这边的动静,嗤地笑了一声。

    沈晏礼脸皮薄,立马压低声音训稚鱼。

    “别胡说八道!太不像话了!再这样我以后不带你来这种地方!”

    他咬牙切齿地说完,额角青筋跳了跳。

    稚鱼懒得搭理他,直接偏过头去瞧窗外。

    外面天色已暗,街灯次第亮起,照亮石板路上匆匆行走的行人。

    一辆马车驶过巷口,车轮碾过冰碴发出清脆声响。

    这人真是又呆又傻,沈家夫人居然能把他养得这么金贵又蠢笨。

    明明已经二十好几的人,做事却还不如府里的管事稳重。

    天字乙间的男人每次加价,都整整齐齐多一万两,不多不少。

    而天字甲间的女声却完全不管这套,价格一抬就是双倍,摆明了不打算退让。

    第三轮时,乙间报出二十一万两,甲间立刻回应四十二万两。

    第四轮,乙间跟到三十三万两,甲间张口便是六十六万两。

    每一次报价之间几乎没有间隔。

    叫到四十七万两时,那女声冷笑一声,干脆利落地扔出一百万两!

    这数字,足够在京城最热闹的街上盘下一栋带花园的大院子了。

    稚鱼下意识摸了摸耳洞,那里空荡荡的。

    她忽然记起小时候第一次打耳洞的情景,疼得哭了一整晚。

    她以前是不是真把一座院子挂在耳朵上到处晃悠?

    这个问题浮现在脑海里时,她竟无法立刻否定。

    天字乙间的男人顿时没了声儿,像是在重新估量这对东珠耳坠到底值多少斤两。

    过了足足半柱香的时间,那边才传出窸窣响动。

    “一百万两一次!一百万两两次!”

    拍卖师提高了嗓门,环视全场等待回应。

    大厅内一片死寂,无人敢在此时插话搅局。

    拍卖师刚想落锤,隔壁突然响起一个男声。

    “一百零一万两。”

    这是赤裸裸地抢人买卖。

    五百万两的叫价已经远超耳环的实际价值。

    这种出手阔绰的方式让在场的所有人都感到震惊。

    他们不是在竞拍,更像是在展示财力。

    现在就看天字甲间还跟不跟。

    里头安静了一小会儿,忽然换了个低沉的男声接话。

    “五百万两。”

    包厢内的气氛因这一句话变得凝重起来。

    顿了顿,那人慢悠悠补了一句,口气狂得很。

    “你输的那份钱,我也替你垫了。”

    这话一出,全场哗然。

    前后加起来就是一千万两白银。

    换来的仅仅是一对东珠耳饰。

    这样的消费方式让人无法理解。

    普通人家几辈子都见不到这么多银子。

    五百万买东西,再替对手付五百万,总共一千万两银子换一对耳环。

    整个场子一下子静得连喘气都不敢大声。

    人们连呼吸都放轻了。

    有些原本打算继续竞价的人立刻放弃了念头。

    场面陷入一种诡异的沉默之中。

    这手笔,是当国库是他家后院的小金库吗?

    稚鱼只觉得心口咚咚响,快得不行。

    可耳边仿佛还回荡着那个声音。

    这声音……怎么这么熟?

    天字甲间坐着的,竟是沈晏鸣!

    他不是已经离开京城了吗?

    窗户上的纱帘挡住了视线,看不见里面的情形。

    但她能肯定那就是他。

    不会有第二个人用那种居高临下的语气说话。

    是他,只能是他。

    可刚才说话的女人是谁?

    听上去不是江月婵。

    那位夫人素来端庄,从不在这种地方露面。

    声音更不会如此娇媚轻佻。

    也不是府里的丫鬟,她们不敢这样和主子讲话。

    除非是外头带回来的人。

    是他外面新养的姑娘?

    还是哪个出了名的红倌人?

    各种念头在她脑子里炸开,她差点就要站起身,冲过去一把扯开那层纱帘问个明白。

    手指已经搭上了桌沿,准备发力。

    理智却在最后一刻拉住了她。

    这样做只会让她显得失态。

    还会让所有人把目光集中在她身上。

    她不能冒这个险。

    可心里的愤怒和疑惑越来越强烈。

    她只能僵坐在那儿,浑身都不自在。

    这时,天字乙间的男人轻轻说了句。

    “有情人终成眷属,我不争了。”

    说完之后,屋内再也没有传出任何声响。

    说完,彻底闭了嘴。

    不过片刻,还盖着红布的东珠耳饰就被送进了稚鱼的包厢。

    沈晏礼还傻愣着没缓过劲,一看东西送到眼前,立刻伸手把托盘推开,一本正经地说:“送错了!那边才是天字甲间!”

    端东西的伙计愣了愣,绕过他,满脸堆笑地对稚鱼道:“客人交代了,物归原主。”

    放下托盘后迅速退了出去。

    稚鱼接过耳饰,默默戴上了。

    冰冷的珠子贴上耳垂时,她指尖微颤。

    这不是因为价格昂贵,而是因为赠送之人。

    她望着铜镜中的自己,神情复杂。

    旁边的沈晏礼终于回过神:“这……这是你的?”

    他瞪圆了眼。

    “原来你才是京城头一号的大阔少啊!那你头上那根簪子,该不会也值个八百万两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