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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7章 风风光光
    无奈之下只好作罢,只能站在原地仰望他。

    偏偏这人就跟座山似的立在那儿,居高临下盯着她。

    稚鱼立马摆出一副委屈巴巴的模样,夜行衣里啥都没带,连块手帕都没有,只能胡乱用袖口蹭了蹭眼角,那眼泪压根就没冒出来。

    “那天我撞见了个陌生男人,还看到了不该看的东西,心里乱得很,根本不知道怎么跟你开口。”

    “又怕隔墙有耳,被哪个存心不良的听了去。”

    毕竟在外头,话说得模模糊糊,可又得让他听懂弦外之音。

    “我知道,在你眼里我身份低微,配不上登堂入室。”

    “可我对你的这份心意,可是掏心掏肺的真,你不该用那些难听话伤我。”

    一想到他骂自己轻浮浪荡的模样,她心里还真是一抽一抽地疼。

    “既然我有意,你无意,那我也不该再缠着你了。”

    她说完这句话,眼神一点点暗淡下去。

    “只是苦了我肚子里这孩子,连这个世道都没看清就要走。”

    稚鱼做事向来讲究全套流程。

    话音刚落,猛地转身就往雅间栏杆冲过去。

    看样子是打算从二楼直接跳下去。

    “若有下辈子,我再来服侍您。”

    眼角余光却飞快扫过二楼的高度。

    这一跳下去,别说孩子保不住,她自己两条腿也得废掉。

    可沈晏鸣多疑成性,信与不信,全看他念头一转。

    稚鱼咬紧牙关,手一松,整个人向后仰去。

    她闭上眼,任身体坠落,只把希望寄托在他最后一刻的动作上。

    如果他真不接,这么倒下去也能卸几分力,不至于伤得太狠。

    即便如此,风险依然极高,任何偏差都会造成无法挽回的后果。

    身子刚一失重,下一秒便落入熟悉的雪松香气里。

    一股力道猛然将她揽住,腰肢被牢牢托住。

    下坠的势头瞬间停止,整个人已被牢牢抱稳。

    天旋地转之后,两人已稳稳落地,站在一楼。

    周围的仆从无人敢上前,只有风轻轻吹动檐角的灯笼。

    看着他越来越黑的眼神,稚鱼反而弯起嘴角。

    “看来公子舍不得等下辈子再见我。”

    她知道,他终究还是动了心软。

    这话里全是撒娇耍赖的劲儿。

    她双手顺势勾住他的脖子,死活不松手,整个人贴得跟藤条缠树一样。

    “你特地让沈晏礼把我带来,还不是因为……也想我了?”

    身体紧贴着他,感受着他胸膛传来的热度。

    “这对耳环,还有你的心意,我都会好好留着。”

    沈晏鸣的呼吸彻底乱了套。

    他发现每次都被这只小狐狸牵着鼻子走,根本由不得自己。

    理智告诉他不该纵容她的任性。

    可情感却一次次溃败。

    他明明最讨厌失控,偏偏在她面前总是在失控。

    “天不早了,我该走了。”

    稚鱼见好就收,从他怀里轻轻退出。

    她整理了衣袖,低头拍去裙摆上的灰尘。

    “后天的认亲宴,你会来吗?”

    望着她那双水汪汪的眸子,沈晏鸣一个不字愣是说不出口。

    他别过脸,从怀里取出刚才拍下的那只手镯。

    “回去吧。”

    沈晏鸣带着白荟玉回院子的时候,主屋的灯还亮着。

    院子里安静得只能听见脚步声。

    白荟玉低着头,手指轻轻绞着袖口的绣纹。

    沈晏鸣走在前头,偶尔回头看看她有没有跟上,脚步便慢下来等一等。

    两人一前一后,晃晃悠悠地往书房方向走。

    压根没想着要去跟江月婵照个面、打个招呼。

    经过主屋门前时,连脚步都没停。

    廊下的灯笼被夜风吹得微微晃动。

    谁都知道江月婵还没歇下。

    可他们就像看不见似的,径直绕过正堂,朝东侧的书房去了。

    屋里头。

    江月婵盯着那俩并肩远去的背影,气得牙根直痒。

    窗扇半开,夜风灌进来,吹得烛火一阵乱闪。

    她猛地站起身,几步冲到桌前,抓起茶杯就往地上摔。

    瓷片碎裂的声音惊动了外间伺候的婢女,可没人敢进来问一句。

    这是请了个小夫人回来?

    分明是接了尊小菩萨进门!

    从前府里添个丫鬟都要禀报她一声。

    如今带人回来住了好几天,连个正式名分都没有,倒比有规矩的还自在。

    沈晏鸣走到哪都把白荟玉带在身边。

    当初稚鱼刚进府那阵子,可从没见他这么上心过。

    那时候还说不过是个远亲送来暂住的孤女,如今呢?

    连书房都让出来了。

    王妃问起白姑娘近况时,她只能低头应答,不敢流露半分不悦。

    江月婵手里攥着沈晏礼亲自送上门的请帖,目光落在义女沈稚鱼这几个字上。

    请帖用的是宫廷特制云纹笺,边角还烫了金边。

    帖子上的字迹工整清秀。

    她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越看越觉得刺眼。

    出身低微,就该安分守己,还妄想一步登天?

    —

    认亲那天。

    稚鱼天没亮就起了床,梳洗打扮。

    窗外还黑着,屋里的烛火已经点起来了。

    贴身丫鬟早早守在一旁,端着铜盆,拧好热帕子递过来。

    稚鱼洗了脸,又用玫瑰露拍了拍额头与脸颊。

    乌黑的长发披散在背后,两个嬷嬷上前为她盘发。

    挑的是最庄重的飞仙髻,一根玉簪斜插固定。

    沈夫人给她备齐了整套新衣和首饰,稚鱼一样样穿戴好。

    唯独留着那对东珠耳坠没换,那是她一直戴着的旧物。

    衣服是桃红绣金百蝶穿花纹样的裙袄。

    那是娘临终前留给她的东西,她说什么也不会摘下来。

    这场认亲礼办得极风光。

    京城里年纪相仿的小姐、新嫁的媳妇,几乎全都来了。

    厅堂坐满了人,连回廊都摆上了座位。

    各家马车排到巷口,随从们挤在街对面张望。

    人人都知道这次不同寻常。

    谁也没想到,连安乐公主都亲自驾到。

    仪仗队伍一出现在门口,全场立刻安静下来。

    红毯从大门一路铺到正厅,宫婢手持宫扇列队而入。

    公主身穿深青色常服,头上只戴了一支琉璃步摇。

    众人纷纷起身行礼,不敢坐着迎接。

    公主亲手扶起稚鱼,细细端详她的脸蛋。

    然后收回手,微微颔首。

    厅内鸦雀无声,所有人都等着她开口。

    接着压低声音说:“果然是个美人胚子,怪不得沈晏鸣特意求我来捧场。”

    稚鱼脸上一热,正要回话,旁边的小太监突然扬声高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