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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1章 真是难得
    三小姐沈玉莹盯着稚鱼脖子上的血口子,急得直跺脚,又怕上去添乱。

    “嫂子,你咋脸白得跟纸似的?该不会是吓着了吧?”

    沈玉莹原本光顾着看稚鱼,一扭头才发现江月婵脸色不对劲。

    江月婵下意识抄起手边的茶杯喝了一口。

    结果干抿了个空,心里直骂沈玉莹多管闲事。

    可话都问到这了,不接几句又说不过去,只能含糊道:“这……突然看到这种场面,心口像是被人捶了一下。”

    沈玉灵斜她一眼,轻飘飘来了一句。

    “嫂子不是将门出身吗?见点血就扛不住?”

    这话戳人肺管子,可江月婵眼下哪敢回嘴,干脆闭嘴装哑巴。

    她唯一松口气的是今天这事自己压根没沾手。

    哪怕沈晏鸣天王老子都能通,也查不到她头上。

    没过多久,京兆尹差役来了。

    把那三个在地上打滚嚎叫的混混给拖走了。

    沈晏鸣转头对江月婵下令。

    “待会儿你带着玉灵和玉莹,坐我的马车先回家。”

    江月婵赶紧点头答应,寻思这是个在稚鱼面前秀恩爱的好机会,立马凑上前去。

    想勾住沈晏鸣的手臂,声音甜得发腻。

    “相公啊,刚才可把我吓坏了。”

    手刚伸出去,连人家衣角都没蹭着。

    反被沈玉灵哼了一声,笑出声来。

    “微臣参见公主,救驾迟了,请恕罪。”

    安乐公主站在原地,双手微微发颤。

    她深吸了一口气,才让自己的声音稳下来。

    “晏鸣表哥!”

    她慌忙抽出帕子,一下下擦拭着湿润的眼角。

    “你一定得给我查清楚!是谁这么黑心,非要把德惠娘子往死里坑!这事绝不简单,背后必有主使,我绝不允许有人在我眼皮底下行此恶事!”

    “臣遵命。”

    沈晏鸣低声应道,神色肃然。

    这时,稚鱼正低头包扎自己手臂上的伤口。

    血已经止住,但伤口仍有些渗血。

    她皱了皱眉,刚想从袖中再取一条干净的布条。

    忽然有人递过来一块帕子。

    沈晏鸣垂眸看着她。

    “先按住伤口,别流太多血。”

    “回头我让人把玉肌膏送到府上。”

    稚鱼低头看着那块帕子,指尖触到熟悉的针脚。

    那帕子上的花纹是她亲手绣的,花枝蜿蜒,线条细腻,正是她前年随手所作。

    后来不知怎的就到了沈晏鸣手中,没想到今日竟被他贴身带着。

    她抬起头,两人目光撞了一下。

    周围人声嘈杂。

    可那一瞬,仿佛只有他们二人相对而立。

    一切尽在不言中。

    出了这么大乱子,沈晏鸣当然得亲自送安乐公主回宫,好向皇上当面交代情况。

    他转身唤来随从,安排护卫列队。

    确认公主仪驾无虞后,才扶她登轿。

    临行前,他又回头看了一眼稚鱼。

    见她正与沈夫人低语,便收回视线,跟上了轿辇。

    其余女眷纷纷起身相送。

    安乐公主坐在轿中,掀起帘子向外看了一眼,忽然掀开轿帘,走了下来。

    她缓步朝沈夫人走来,脸上挂着温和的笑容,声音清亮。

    “夫人真是福气满满,教出来的儿女一个比一个出众。”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沈晏礼和稚鱼。

    “过几天我一定请母后给您下帖,进宫喝茶,咱们好好聊一聊怎么养出这么好的孩子。”

    沈夫人本来还有点紧张,听这话反而懵了。

    我有什么育儿经?

    稚鱼是捡回来的义女,压根没我教;。

    子谦那兔崽子更是三天不打上房揭瓦,哪儿值得学?

    她张了张嘴,想推辞几句。

    可安乐公主已经转身回轿,轿帘落下,仪仗启程。

    等安乐公主的轿子走远了。

    稚鱼才笑着凑近沈夫人,眼里闪着促狭的光:“义母,好日子要来了。”

    沈夫人蹙眉不解,侧头看着她。

    “你这话什么意思?”

    稚鱼没立刻回答,只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

    然后仰头望了眼天空,嘴角笑意更深。

    她干脆说得更直白:“救命之恩,理当以身相许嘛。”

    要知道,在沈晏鸣来之前,冲上去护着安乐公主的那个愣头青,可是沈晏礼。

    当时场面混乱,刺客逼近,众人退避不及。

    唯有沈晏礼不管不顾地扑上前去,用自己的身体挡在公主前面。

    虽然打架方式不太体面就是了。

    稚鱼脑子里翻出前世的记忆。

    安乐公主的夫婿,好像是放榜那天在街头被她当场“抢”回去的。

    那人出身寒门,才学出众,却被权贵排挤。

    直到榜单一出,才被人知晓。

    安乐公主一见倾心,不顾礼法规矩,强行将其带回府中,震动朝野。

    可见这位公主此前并没有心仪之人。

    可惜命运捉弄人,皇帝爹舍不得闺女远嫁,婚后她却过得苦不堪言。

    要是真能把安乐公主和沈晏礼凑成一对欢喜冤家,说不定反而成全了一段好姻缘。

    安乐公主的赏赐当夜就送进了沈家大门。

    车马在府门前停稳,礼盒一箱接着一箱抬进去。

    红绸包角,金丝缠扣,一看就是出自宫中内造。

    沈府上下都惊动了。

    仆人们来回穿梭,搬东西、清点数目。

    厨房更是忙得不可开交。

    掌勺的大师傅翻出珍藏的干贝和火腿。

    灶上蒸炖焖烧不停,锅碗瓢盆叮当作响。

    菜色全是平日两个孩子点过名要吃的。

    沈尚书难得地从柜子里摸出一坛陈年好酒。

    这酒是他二十岁那年入仕时,一位老同僚送的贺礼,一直没舍得喝。

    今日他亲自抱着酒坛走到桌前,用小刀拍开泥封,酒香瞬间弥漫开来。

    他给自己和儿子各倒了一杯,仰头先饮了一口。

    “这酒,存得值。”

    沈夫人亲自执壶斟酒,动作轻柔。

    她怕他拘束,便笑着说些小时候的趣事。

    稚鱼这个干闺女在旁边忙着夹菜添饭,把沈晏礼爱吃的都往他碗里堆,又给安乐公主挑去鱼腹肉,说那边没刺。

    一桌人吃得热热闹闹,笑语不断。

    白天那档子惊险事好像被风吹散了。

    第二天早朝,天子果然提起昨天的意外。

    “德惠娘子受了惊吓,此事必须严查。命大理寺与京兆尹联手办案,七日内给出交代,还沈爱卿和他女儿一个清白。”

    话音刚落,朝中百官站列之间,就有好几道目光悄悄落在沈尚书身上。

    皇帝又开口:“朕听说,昨日是沈卿家公子挺身护住了安乐公主。教子如此,实属难得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