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死死咬着牙,赤金色的火焰不受控制地从他皮肤下丝丝缕缕地窜出。
那无形的契约枷锁,不仅禁锢他们的身体,更将厢房内正在发生的一切......都清晰传递。
他的身体绷紧如拉满的弓弦,每一块肌肉都在愤怒,和另一种更陌生灼热的煎熬中颤抖。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
第五淮序那温和的力量是如何抚慰她。
能感觉到,她是如何依赖地靠近那个怀抱......
甚至,能感觉到那落在她额角的轻柔触碰!
额角青筋暴跳,汗水混杂着滚烫的灵力蒸腾成白气。
这不是力量的对撞,而是灵魂层面的酷刑!
他那燃烧的心火,此刻仿佛被丢进了最深的冰洋,却又被那清晰感知到的亲密反复灼烧。
嫉妒,和一种前所未有的巨大痛苦,扎进他的神魂!
他猛地一拳砸向地面,焦黑的泥土炸开,留下一个深坑,却丝毫无法宣泄噬心的煎熬。
不远处,月光下,玖玄月的身影挺直如松,倚靠在冰冷的院墙边。
他周身寒气缭绕,脚下地面凝结出厚厚的霜花。
他闭着眼,银白色的长睫在眼下投下浓重的阴影,微微颤动着。
那张万年冰山般的面孔看似平静无波,但紧抿的薄唇边缘,已然渗出了一丝极淡、却被寒气瞬间冻结成冰晶的血线!
他也感知到了!
那温和的灵力流淌,毫无保留的拥抱姿态......
以及那灵魂层面的安抚与信任。
都像最锋利的冰刃,反复切割着他身为龙神的高傲与掌控欲!
他能强制烙印她,能在法则层面压制南宫烬,却无法阻止,她向另一个男人敞开灵魂寻求庇护!
这种清晰的旁观,无异于被排除在属于她的安宁之外。
比任何物理攻击都更能撕裂他的意志!
体内那股足以冰封万物的本源寒气,此刻在契约的牵引和感知的刺激下,如同失控的寒潮,在他筋脉中疯狂冲撞。
每一次奔涌,都带来撕裂般的剧痛,灵魂深处翻江倒海的冰冷狂怒!
他必须用全部的意志力去压制,去对抗那几乎要冲破契约枷锁,不顾一切冲进去将那碍眼的麒麟撕碎的暴虐本能!
指关节捏得咯咯作响,覆盖着薄薄的冰层。
时间在极致的煎熬中缓慢爬行。
厢房内的气息愈发平和宁静,院中的两人却如同身处炼狱。
不知过了多久,南宫烬猛地睁开赤红的双眼。
布满血丝的瞳孔转向墙边那抹冰冷沉寂的银白身影。
声音嘶哑得如同砂砾摩擦,带着压抑到极致的痛苦,“玖玄月,你就不难受吗?!”
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里抠出来的。
墙边的身影依旧挺直,仿佛亘古不倒的寒峰。
只有那微微急促了一丝的冰冷吐息,泄露了冰山下的汹涌熔岩。
“......忍着。”
两个字,冰渣般砸在凝滞的夜空里。
南宫烬赤红的瞳孔猛地收缩,胸口那股几乎要炸开的火焰,被这冰冷的两个字硬生生压回,烧得他五脏六腑都在扭曲。
他死死瞪着墙边那抹银白的身影,看着对方即便在契约枷锁和感知煎熬的双重折磨下,依旧挺直如松,连呼吸的紊乱都控制在最小幅度的模样。
一股更深的暴躁和……一丝难以言喻的佩服,混杂着滔天的嫉妒,狠狠冲撞着他的神经。
凭什么?
凭什么这只冰龙就能装得这么平静?
难道他就真的一点都不在乎,里面那个废物……正被另一个男人拥在怀里,毫无防备地袒露灵魂?
南宫烬不信。
他咬紧牙关,牙龈渗出血腥味,强迫自己重新闭上眼,试图运转凤凰涅盘心法,平息那几乎要焚毁理智的火焰。
然而,每一次灵力流转,都会清晰无比地感知到厢房内那温和的麒麟本源。
是如何如同春日暖阳般,一丝丝抚平苏柚柚经脉中的裂痕。
是如何让她那紧绷到极致的精神,一点点松弛下来,甚至发出细微的、依赖的呓语。
那感觉,就像有人拿着烧红的烙铁,一遍又一遍地烫在他的灵魂上。
不是疼痛,是比疼痛更残忍的凌迟。
是眼睁睁看着自己燃尽心火认定的伴侣,在别人的怀抱里寻得安宁。
而他,被一道无形的契约枷锁死死按在原地,连咆哮的资格都被剥夺。
时间在极致的煎熬中,被拉得无限漫长。
夜空中的星辰缓缓移动,东方天际泛起一丝极其微弱的鱼肚白。
院中凝结的霜花在晨光中闪烁着细碎的冷光,映照着两个如同雕塑般的男人。
南宫烬周身不受控制溢出的火焰,已经将身下那片焦土烤得更加干裂,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焦糊味。
玖玄月脚下的冰霜范围又扩大了一圈,连他倚靠的土墙都覆盖上了一层薄冰,在晨光中反射着幽幽的蓝。
两人谁都没有再说话。
所有的意志力,都用来对抗那无孔不入的感知,和灵魂深处翻涌的暴虐。
直到——
“吱呀。”
一声轻微的、带着迟疑的开门声,打破了死寂。
南宫烬和玖玄月几乎同时睁眼,目光如电,射向那扇缓缓开启的房门。
第五淮序的身影出现在门口。
他依旧穿着那身沾染了尘灰和药渍的青衫,眉眼间带着显而易见的疲惫,但眼神却异常清明温和。
他先是看了一眼院中如同两座即将喷发火山般的男人,眉头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随即侧身,轻声对屋内道:“慢点。”
苏柚柚扶着门框,慢慢走了出来。
她换了一身干净的衣裙,颜色素淡,衬得她脸色愈发苍白,眼下带着浓重的青黑,唇瓣也没什么血色。
但那双杏眼,却比昨夜多了几分清明的神采,虽然依旧盛满了疲惫和挥之不去的惊惶。
她站在门口,晨风拂过,带起她单薄的衣角,显得她更加脆弱,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倒。
她的目光,先是落在院中一片狼藉的地面上。
焦黑的坑洞,凝结的冰霜,碎裂的石桌,翻倒的凳子……昨夜那场毁灭性冲突的痕迹,触目惊心。
然后,她才缓缓抬起眼,看向院中的两个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