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就是牌佬的世界吗?亚达贼!》正文 第十一章 超融合的恐怖力量
“释放、究极之力!”“以一张手卡为Cost,我将这张绝对无敌的至高之卡——【超融合】发动!”霸王十代将卡片打出时,他本人还没什么别的表现,他身后的那些“霸王军四天王”就已经激动地喊了起...那股气息……正在燃烧。不是被驱逐后残留的微光,而是被点燃的引信——从阿蒙·加勒姆体内剥离、溃散、几乎消泯于世界褶皱中的那一丝“约翰之力”,此刻正以反向共鸣的方式剧烈震颤,像一粒坠入熔炉的冰晶,在彻底汽化前迸发出最刺目的冷焰。蒙加勒的脚步停在山谷边缘的碎石坡上,指尖无意识地掐进掌心。她没低头看,却已“看见”——那缕气息的震频,与十代心跳的节奏完全重叠。不是巧合。是召唤。不是她遗落的锚点被意外触发,而是十代……主动握住了那截垂向深渊的绳索。“呵……”一声极轻的笑从她喉间溢出,短促、锋利,像玻璃划过黑板,又像刀刃缓缓抽离鞘中。她忽然抬手,五指张开,朝虚空虚握——仿佛那里正悬浮着一具无形的提线木偶。而下一瞬,整片山谷的风骤然凝滞。枯草静止,尘埃悬停,连远处越野车引擎的轰鸣都像是被按下了慢放键,拉长成嗡嗡的、黏稠的余响。吉姆与奥布赖恩的车猛地一个颠簸,差点侧翻。吉姆猛打方向盘,额头撞上挡风玻璃,留下一道浅红印子;奥布赖恩则本能地攥紧胸前那枚早已黯淡无光的旧式决斗盘,指节泛白——他感到一股冰冷的重量沉进了胸口,不是压迫,而是……确认。仿佛有双眼睛刚刚用目光把他从头到脚钉在了原地,并且记下了他每一寸骨骼的走向。蒙加勒没理他们。她的全部感知,正沿着那缕残存气息撕开的微隙,逆流而上,直刺向霸王城的方向。那里没有光。整座城池浸泡在一种非黑非灰的混沌里,城墙由无数破碎的卡图拼接而成:半张【死者苏生】的边角嵌着【死者大灵魂】的裂纹,【死者转生】的咒文蜿蜒爬过【死者降临】的阴影,所有卡片的边缘都在微微蠕动,像尚未愈合的伤口在呼吸。城门是两张巨型【融合】卡叠成的拱形,卡面焦黑,文字剥落,只余下中央一道不断收缩又扩张的竖瞳状缝隙——那是【幻魔之门】被强行撕裂后留下的创口,也是【百臂有形神-迦乌撒】最终未能踏出的临界点。而就在那道竖瞳缝隙正下方,跪着一个人。不是布隆。是个少年。穿着洗得发白的决斗学院制服,左袖空荡荡地垂在身侧,右手上缠着渗血的绷带,可那只手却稳稳托着一张卡——卡面朝外,正面朝天。是【超融合】。但并非蒙加勒留下的那张复刻版,也不是“霸王军”粗制滥造的仿品。这张卡的边框泛着温润的玉质光泽,卡图中央的齿轮并非金属质感,而是由无数细小的、流动的星砂构成,每颗星砂里都映着一张不同的面孔:游城十代、约翰·安德森、大林隼人、贝卡斯、甚至还有蒙加勒自己模糊的侧影……它们在旋转,在低语,在彼此咬合。那是“原创”的【超融合】。是十代亲手画的。蒙加勒的瞳孔骤然收缩。她当然知道十代会画卡。早在决斗学院时期,那个总爱在课本空白处涂鸦的笨蛋,就用铅笔勾勒过【元素英雄 新宇侠】的初稿——歪歪扭扭,关节比例失调,可那份想把“朋友的样子”永远留住的笨拙心意,却比任何大师笔下的神祇更灼热。可眼前这张……远不止于此。它浸透了记忆的温度,也饱含了绝望的刻痕。卡图右下角,一行极小的、颤抖的铅笔字几乎要被星砂淹没:“约翰,我找到你留下的路了。”蒙加勒的呼吸第一次滞住。不是因为力量被窥破,不是因为计划被干扰——而是因为这句话本身,像一把没有刃的钝刀,反复刮擦着她自以为早已铜墙铁壁的心脏内壁。她曾无数次设想过重逢的场景:用【究极宝玉神-虹暗龙】的暗色鳞片裹住十代的手腕,用虹光编织的锁链缠绕他的脚踝,用整个新世界的规则将他钉死在自己身边……可从未想过,对方竟会沿着她随手抛下的、连自己都嫌太浅的痕迹,一步,一步,踩着崩塌的阶梯,主动走到了她面前。“……蠢货。”她低声骂,声音沙哑得不像自己的。就在这时,霸王城那道竖瞳缝隙猛地爆开!不是光,是“断”。一道纯粹由概念构成的裂痕,无声无息劈开空气,横亘在十代与城门之间。裂痕对面,景象疯狂扭曲:左边是决斗学院樱花纷飞的天台,右边是古埃及黄沙漫卷的神殿废墟,中间却浮现出无数个支离破碎的“十代”——有的在哭,有的在笑,有的举着【死者苏生】卡片冲向火海,有的蜷缩在【死者转生】的阴影里啃食自己的影子……每一个都是真实,每一个又都不是全部。【百臂有形神-迦乌撒】终于现身了。但它并未实体化。它选择了“分裂”。将自身庞大的存在拆解为十代生命中所有关键抉择的岔路口投影,以此制造认知牢笼——只要十代在任何一个投影中动摇、迟疑、回头,他的精神就会被锚定在那个“可能性”里,永远困在未完成的“如果”之中。而十代只是抬头,看了那无数个自己一眼。然后,他举起右手,将那张星砂流转的【超融合】,轻轻按在自己左胸的位置。“咔。”一声极轻的、仿佛琉璃碎裂的声响。他空荡的左袖,毫无征兆地鼓起——不是风,是某种更沉重的东西在充盈。袖管表面浮现出细密的虹色纹路,如同活体电路,瞬间蔓延至他裸露的脖颈、耳后、眉骨。那些纹路并非静止,而是在呼吸,在搏动,与他胸腔里的心跳同频共振。蒙加勒的指尖猛地一颤。她认得那纹路。那是【究极宝玉神-虹龙】核心回路的雏形。是她在十代幼年时,偷偷植入他灵魂底层的“种子”。本该沉睡百年,只为在最终时刻引爆,将两人的存在彻底焊接为一体……可现在,它被提前唤醒了。不是被她的意志驱动,而是被十代自己的执念——那句“我找到你留下的路了”——硬生生撬开了封印。“原来如此……”蒙加勒喃喃,“你早就不需要我‘给’你什么了。”她一直以为自己是执笔人,十代是纸上的墨迹。却忘了,墨迹浸透纸背之后,也能反过来染黑执笔的手。霸王城内,【百臂有形神-迦乌撒】的投影开始不稳定地闪烁。那些哭泣的、狂笑的、燃烧的十代,影像边缘出现蛛网般的裂痕。它们在试图吞噬宿主,可宿主的内在结构,正在以超越逻辑的速度重构。十代闭上了眼。再睁开时,左眼瞳孔已化为纯粹的虹色,右眼却依旧清澈如初夏的湖水——一明一暗,一神一人,泾渭分明,却又浑然一体。他松开手。那张星砂【超融合】并未落地,而是悬浮在他掌心上方三寸,缓缓旋转。星砂脱落,化作数十道流光,射向霸王城四面八方。每一道流光命中之处,崩坏的卡图便停止蠕动,焦黑的边框重新泛起温润光泽,剥落的文字自动归位,连那道竖瞳缝隙,也在流光抚过后,缓缓收束成一道狭长的、平静的银线。【超融合】正在修复这个世界。不是靠掠夺,不是靠献祭,而是以“理解”为胶,以“记忆”为铆,将所有被撕碎的碎片,按照十代心中那个“本该如此”的模样,一帧一帧,重新粘合。蒙加勒站在山岗上,第一次感到指尖发冷。这不对劲。【超融合】的本质是“融合”——将不同个体强行糅合为更高阶的存在。可十代此刻展现的,却是“还原”。他不是在创造新东西,而是在修补旧伤疤。他修复的不是卡片,是蒙加勒自己掠夺世界时留下的、连她都刻意忽略的创口。——那些被她视为“素材”而随意丢弃的、属于原住民的悲欢。——那些被她当成“冗余数据”而覆盖抹除的、被霸王军屠杀的村庄的名字。——那些她以为早已蒸发殆尽的、在【幻魔之门】缝隙里徒劳伸出手的、属于“失败者”的最后一声呜咽。十代在修。用她留下的名字,修她亲手砸烂的镜子。“你疯了……”蒙加勒的声音轻得像叹息,“修复这些,对你有什么好处?它们连你的名字都不配记住。”话音未落,霸王城内,那道银线般的缝隙,突然向内凹陷,形成一面光滑的镜面。镜中倒映的,不是十代的脸。是约翰·安德森。穿着决斗学院的制服,扎着马尾,背着旧书包,站在樱花树下对镜头比出V字手势——那是蒙加勒偷拍的、从未示人的影像。像素粗糙,背景虚化,可少年嘴角扬起的弧度,明亮得能灼伤视网膜。镜面边缘,浮现几行小字,是十代的笔迹:“约翰,这是你第一次说‘喜欢’的地方。我记得。所以,我把它修好了。”蒙加勒的膝盖,毫无预兆地一软。不是被力量压制,不是被规则反噬。是某种更原始的东西,在她精心构筑的神性外壳下,轰然坍塌。她踉跄一步,扶住身旁一块嶙峋的黑色岩石。指尖触到岩面,竟摸到一片微凉的湿润——是露水?不,是岩缝里渗出的、带着淡淡铁锈味的暗红色液体。她低头,看见自己指甲缝里,不知何时嵌进了一小片半透明的虹色鳞片,正随着她的心跳,极其缓慢地脉动。那是【究极宝玉神-虹龙】的逆鳞。是她当年亲手剥离、埋进十代灵魂深处的“钥匙”。如今,它正从十代体内,循着血脉共鸣,一点点……往回收。“不……”她喉咙发紧,“不能现在……”可那鳞片的脉动越来越快。霸王城内,十代抬起手,指向镜面中约翰的倒影。“约翰,”他开口,声音穿过风,穿过山岗,清晰得如同耳语,“你把我弄丢了那么久,现在,该换我来找你了。”镜面应声碎裂。无数片细小的镜渣飞溅而出,却没有坠落。它们悬停在半空,每一片都映出一个不同的约翰:穿白大褂的实验室里的约翰,披着暗色斗篷站在星轨之上的约翰,抱着刚出生的婴儿微笑的约翰,以及……此刻正站在山岗上,手指深深抠进岩石,指节泛白的约翰。所有镜像同时转向蒙加勒。所有嘴唇,同时开合:“找到你了。”蒙加勒猛地抬头。不是看向那些镜像。而是看向天空。那片始终压抑的、白沉沉的天幕,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剥落。云层像陈旧的墙皮簌簌剥落,露出其后深邃的、缀满星辰的夜空。而在那星空中央,一颗崭新的、炽烈的恒星正缓缓诞生——它的光芒并非金色或白色,而是纯粹的、跃动的虹彩。那是【究极宝玉神-虹龙】真正的本体,正在被十代以自身为引,从时间夹缝中……强行召唤归来。虹光尚未落下,蒙加勒的皮肤表面已开始浮现细密的裂痕。不是受伤,而是“格式化”。她构建的新世界法则,正被那虹光所代表的“本源意志”无情覆盖、覆盖、再覆盖。她引以为傲的“完美作品”,在真正属于十代与约翰的“原初契约”面前,脆弱得如同沙堡。她忽然笑了。不是嘲讽,不是癫狂,而是释然。她松开抠进岩石的手,任由暗红色的液体顺着指缝滴落。她抬起手,轻轻拂过自己左眼——那里,虹色的纹路正从眼角悄然蔓延,与十代左眼的纹路,遥相呼应。“好啊……”她对着漫天镜像,也对着那即将落下的虹光,轻轻点头,“那就……一起烧干净吧。”话音落下的瞬间,她身后,山谷入口处,吉姆与奥布赖恩的越野车,引擎轰然咆哮。车灯刺破混沌,像两柄利剑,直直劈开蒙加勒与霸王城之间的空间。车顶上,不知何时多了一张巨大的卡片——卡面是【死者苏生】,但背景却不是幽暗冥界,而是决斗学院樱花盛放的操场。而卡图中央,赫然印着十代与约翰并肩而立的剪影,两人之间,用发光的线条,画着一枚小小的、正在转动的齿轮。那是第三张【超融合】。由“伙伴”的信念,为“主角”铸造的,最后的桥。蒙加勒没有回头。她只是抬起手,对着那两道劈来的光,做出了一个邀请的手势。指尖虹光,与车灯交汇。整个世界,安静了一秒。然后,霸王城那扇由【融合】卡构成的城门,无声洞开。门内,不是黑暗,不是神祇,不是终局。只有一条铺满樱花的、通往决斗学院天台的小径。风起。花瓣纷飞。蒙加勒迈步,走入其中。她的身影在虹光与车灯交织的刹那,变得半透明,轮廓边缘,无数细小的、发光的粒子正从她身上剥离、升腾,汇入那条樱花小径两侧——它们凝聚成新的樱花树,树冠上,挂满了闪烁的、写满名字的卡片:游城十代、约翰·安德森、大林隼人、贝卡斯、圭平、库洛诺斯……甚至还有阿蒙·加勒姆、布隆、迦乌撒……所有被掠夺过、被伤害过、被遗忘过的存在,此刻,都以名字的形式,在这条路上,静静伫立。她终于明白。十代要修复的,从来不是世界。是他自己。是那个在樱花树下,笑着说出“最喜欢决斗了”的、完整的游城十代。而她,约翰·暴龙改造者·蒙加勒,不过是那个完整故事里,最重要、最锋利、也最温柔的一道批注。风更大了。花瓣扑满她的衣襟,沾湿她的睫毛。她没有擦。只是加快脚步,朝着小径尽头,那片熟悉的、飘着樱花香气的阳光,走去。这一次,不再有空间隧道。不再有掠夺。不再有……独自一人的完美。只有等待。和,重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