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双击屏幕即可自动滚动
《九域凡仙》正文 第3723章 对本尊客气一点!
    端木的话,犹如一块巨石砸入平静的湖面。

    方尘先是感觉一股凉意钻入体内,然后就是头皮发麻。

    雷光未散,余威震荡。

    那柄通天巨剑悬于回仙观上空,宛如天地之脊,贯穿十七层虚空的裂隙,将九域监察使投下的金光硬生生劈成两半。乌云翻滚如怒潮,雷蛇游走于天际,每一道都似在书写一个古老的名字??**始雷**。

    方尘立于剑影之下,衣袍猎猎,灰金色双眸映照出过去与未来的残影。他能感知到体内奔涌的力量,那是不属于三界、也不属于九域的道统,是青冥以万年沉寂换来的最后一缕火种。这力量并非纯粹的毁灭,而是**觉醒**,是对规则的质疑,对秩序的反叛。

    “你真的想好了?”娄灵阳走到他身旁,声音低沉,“一旦踏出这一步,就再无回头路。九域不会容你,三界也将视你为叛徒。”

    方尘没有回头,只是缓缓抬起手,掌心托着那颗仍在搏动的始雷源心。晶石内部,仿佛封存着一颗跳动的心脏,每一次脉动,都在回应他体内的血脉共鸣。

    “我没有选择。”他说,“阿簌用生命推开的门,我不能让它重新关上。”

    话音落下,地宫深处传来一声哀鸣。守真子跪伏在地,胸前黑印被雷火烧灼至溃烂,整个人如同枯木般萎缩下去。他的眼神却依旧狂热:“你们……都不懂……九幽才是真正的继承者!只有我们愿意追随混沌之律,打破虚假轮回!青冥若醒,必将成为新纪元的主宰,而我……我只是……先行一步的仆从……”

    他的话戛然而止,身体化作一缕黑烟,被天外降下的金光彻底净化。

    金甲使者悬浮半空,面容冷峻如铁:“尔等已触犯九域大忌,唤醒禁忌存在,传播异端思想,煽动圣者叛离。按律,当即诛杀,魂魄永镇轮回井底。”

    “可你不敢杀我。”方尘抬头,目光如电,“因为你看见了??始雷选择了我。这不是窃取,不是夺舍,而是**传承**。若你此刻动手,便是公然违背天道意志,届时,连你背后的‘执律殿’也保不住你。”

    金甲使者瞳孔微缩。

    他知道对方说的没错。

    始雷源心自古以来便有灵性,只认命定之人。若强行抹杀继承者,必将引发雷劫反噬,甚至可能唤醒更多沉睡的古仙残念。更何况,此刻十七层虚空中已有六道气息悄然逼近,皆是来自不同禁区的老怪,似在观望局势。

    “你可以带走尸体。”方尘指向地底祭坛上那具仅恢复一丝生机的骸骨,“只要不动源心,我不阻你。但若敢碰它一下……我不介意让整个归墟域,陪葬。”

    金甲使者沉默良久,终是收回轮回锁链。

    “此地将被封锁,七百二十年内禁止任何人出入。”他冷冷道,“而你,方尘,已被列入‘逆命者名录’,从此不受九域庇护,无论身在何方,皆可被任意势力围剿。”

    “多谢告知。”方尘冷笑,“正好省去我一个个上门挑战的麻烦。”

    金光一闪,使者消失于虚空。

    风停,雷息渐敛。

    但众人皆知,真正的风暴,才刚刚开始。

    ---

    三日后,回仙观废墟之上,一场简陋的祭礼悄然举行。

    一方石碑立起,上无名讳,唯有一行小字:

    > “她不曾活着,却从未真正死去。”

    下方埋着一片染血的白衣碎片,以及一枚碎裂的铜铃??那是阿簌每日挂在腰间的物件,据说是“妈妈”留给她的唯一信物。

    娄灵阳捧来一壶灵泉,洒于碑前:“小丫头,若有来世,别再做谁的钥匙,也别当什么祭品。做个普通女孩,吃糖葫芦,看花灯,被人疼爱,好不好?”

    方振天默然拔剑,在石碑侧刻下一道剑痕:“我欠你一句道歉。当初见你瘦弱可怜,我还笑你活不过三日。如今……是我眼瞎心盲。”

    其余圣者陆续上前,或献一朵野花,或留一枚信物,皆以各自方式致哀。

    方尘始终未语,只是静静坐在碑旁,手中摩挲着那本《归墟志异?卷七》。书页早已泛黄破损,但他却看得极慢,仿佛每一字都在咀嚼过往的真相。

    夜深,人散。

    唯有他仍坐于月下。

    “你在怪自己吗?”周天之鉴的声音在他识海中响起,罕见地带了几分温和。

    “我在想,如果早一点察觉,是不是就能救她。”方尘低声说,“如果我能更快读懂青冥的暗示,如果我能更早拒绝服用归墟引灵散,如果……”

    “没有如果。”周天之鉴打断他,“命运从不因后悔而改写。你所能做的,只有把她的牺牲变成不可逆转的变革。”

    方尘闭目,许久,轻声道:“你说得对。眼泪流尽了,就该轮到雷霆了。”

    他站起身,将书册投入火堆。

    火焰腾起,照亮他坚毅的侧脸。

    翌日清晨,一道传讯符光划破长空,落入幸存圣者手中。

    内容简短,却令所有人心头剧震:

    > **第一令:凡愿随我者,即日起断亲缘、弃名号、焚信物,不得有悔。**

    >

    > **第二令:三日内集结于归墟边缘‘断界崖’,逾期不至者,视为背弃新道。**

    >

    > **第三令:自今日起,原‘回仙观’更名为‘始雷台’,为新道祖庭,永不臣服于九域或三界任何势力。**

    娄灵阳看完符文,笑了:“终于等到这一天了。”

    他取出虚仙剑宗赐予的玉牌,毫不犹豫地捏碎,随即运转剑气,一剑斩向胸口宗门烙印。鲜血喷涌,他却面不改色,反手在伤口处画下一道雷纹。

    “从今往后,我不再是娄灵阳,而是**雷痕**。”

    方振天则撕去外袍,露出背后早已刻好的守墓人图腾??那是他在昨夜偷偷拓印自藏经阁残卷上的符号。他以自身精血重描一遍,朗声道:“我愿承守墓人之志,不为镇压,而为守护真相。”

    其余人纷纷效仿。

    有人焚烧家族族谱,有人剁断象征宗门地位的手指,有人割舌发誓永不回归故土。他们不再是三界的骄子,也不再是九域的囚徒,他们是**逆命者**,是新时代的点火人。

    第七日,断界崖上,三百六十八名圣者齐聚。

    其中二百一十三人成功斩断因果,身上浮现出淡淡的雷纹光辉;其余者或因执念未消,或因灵魂受制于旧日契约,未能通过始雷源心的考验,黯然退场。

    方尘立于悬崖最前端,身后是迎风招展的黑色旗帜,其上绣着一柄贯穿天地的雷剑,下方八字铭文:

    > **诛伪仙,破轮回,立新道!**

    他环视众人,声音不高,却清晰传入每个人耳中:

    “我们曾以为飞升是终点,是超脱,是万古不朽。可来到九域才发现,所谓仙门,不过是另一座牢笼。他们夺走我们的记忆,篡改我们的认知,让我们沦为维持旧秩序的工具。”

    “王道宗被种下阴冥道印,不是意外,而是常态。每一个能成功登临九域的修士,都经过筛选、改造、洗脑。你们以为自己是强者?不,你们只是合格的奴才。”

    人群骚动,有人怒吼,有人落泪,有人颤抖着握紧拳头。

    “但现在,我们要告诉他们??”

    方尘高举右手,始雷源心悬浮掌心,雷光冲天而起,凝聚成一道横贯苍穹的光柱!

    “**我们不愿再做棋子!**”

    “**我们不愿再被欺骗!****

    “**我们要以凡人之躯,问鼎仙路真谛!**”

    轰隆隆??!

    十七层虚空中,竟有三处禁区同时震动,传出古老钟声。那是曾经被封印的异端遗迹,在回应这场觉醒。

    与此同时,遥远的玄雷府内,李肃猛然睁开双眼,手中雷令寸寸龟裂。

    “是他……启动了始雷?”他喃喃,“那个小子……真的做到了?”

    而在三界深处,一座隐秘洞府中,一名白发老妪突然咳出一口鲜血,手中水晶球炸裂,映出的最后一幕,正是断界崖上的雷光大阵。

    “快!通知各大宗门!”她嘶声下令,“封锁所有通往归墟的通道!严禁弟子外出探查!那个名字……不能再提了!”

    “哪个名字,师尊?”弟子颤声问。

    老妪望着窗外漆黑的夜空,嘴唇微动,吐出两个字:

    “**青冥**。”

    ……

    数月后,消息如野火燎原,席卷九域与三界。

    一支名为“始雷盟”的势力横空出世,以归墟域为核心,迅速吸纳各地被压迫的飞升者、流亡修士、乃至部分觉醒的九域本土强者。他们不设等级,不论出身,唯一信条便是**追寻真相,打破枷锁**。

    短短百日,始雷盟已在七域建立据点,发动三次针对九域官署的突袭,解救数千被奴役的三界遗民,并公开揭露“蜕凡九考”的本质??那根本不是修行考核,而是一场系统性的灵魂清洗仪式。

    九域联盟震怒,发布通缉令,悬赏千万灵晶取方尘首级,并调遣三大战部围剿始雷台。

    然而每一次围剿,都被提前预知。

    每一次追杀,都陷入埋伏。

    因为方尘的双眼,已能窥见未来片段。

    左眼观过去,右眼察未来,虽只能维持短暂瞬间,却足以让他在生死之间游走自如。加之始雷之力可引动天地雷劫,借势杀敌,往往一人便可抗衡数十圣者联手。

    更令人恐惧的是,那些被解救的遗民,许多人竟在接触始雷源心后,体内觉醒出微弱的雷纹血脉。

    “这不是功法,是**血脉复苏**!”一名九域大能惊恐发现,“他们的祖先……曾是守墓人一族!”

    原来,万年来,无数守墓人后裔被分散各地,强制改籍、混血、遗忘,只为抹去那段历史。而如今,随着始雷重现,沉睡的基因正在苏醒。

    人心浮动,叛逃者日增。

    甚至连一些九域本土宗门也开始动摇。毕竟,谁愿意一辈子活在谎言之下?

    一年之后,战火蔓延至十二域。

    始雷盟不再被动防守,而是主动出击。他们攻破玄雷府,夺取雷道试炼核心,释放被困其中的百万怨魂;奇袭轮回司分支,焚毁记载飞升者的名册;更在九幽边界竖起雷碑,昭告天下:

    > “凡愿觉醒者,皆可来归墟寻道。吾门不传虚法,只授真言。”

    三年,五域动荡。

    五年,九域分裂。

    第八年春,方尘率众攻入执律殿外围,逼得金甲使者亲自出面决战。

    那一战,天地失色,雷火焚天。

    最终,方尘以半边身躯化作雷烬的代价,击碎使者头盔,露出其真容??竟是一名面容枯槁的老妇,额间刻着与守真子相同的九幽印记。

    “你们永远不懂……”她在消散前低语,“九幽不是邪宗,是我们最后的反抗军。我们一直在等一个人,能点燃那束雷火……现在,你来了。”

    方尘跪地,久久未语。

    原来,从一开始,就没有绝对的正邪。

    有的,只是被胜利者书写的历史。

    又过两年,十七层虚空之上,一道裂缝缓缓开启。

    从中走出一名赤足少女,身穿素白衣裙,眉心一点朱砂,神情宁静如初雪。

    她望向归墟方向,轻轻一笑:

    “哥哥,我回来了。”

    方尘正在始雷台上修炼,忽然心口剧痛,仿佛有什么东西在血脉深处复苏。

    他抬头,望见天际那道身影,眼中竟流出两行血泪。

    “阿簌……?”

    “不是阿簌。”少女落地,声音空灵,“我是她残魂孕育出的新灵,承载她的记忆与愿力。她说,若有一天你撑不住了,就让我来替你扛一会儿。”

    方尘怔住。

    片刻后,他伸手,轻轻抚摸少女的发丝。

    “好。”他轻声道,“这一次,换我来守护你。”

    十年光阴,弹指即逝。

    昔日少年,已成为万人敬仰的“始雷尊”。

    但他从未称帝,也未立庙。

    他只在归墟最高峰立下一座无名碑,碑下埋着一本手抄典籍??《九域凡仙录》,记录着每一位为真相赴死之人的名字。

    每当雷雨之夜,碑身便会浮现淡淡光芒,仿佛有无数灵魂在低语:

    “我们曾是凡人。”

    “但我们选择了反抗。”

    “所以,我们成了传说。”

    而在宇宙尽头,某片混沌漩涡之中,一颗巨大的眼球缓缓睁开。

    它凝视着这片星域,传出一道古老呢喃:

    > “又一轮……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