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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建帐以来:罗马汗国记》正文 364章 大元美索不达米亚赛区,开赛!
    经过一夜的战斗,元军成功控制了巴士拉城。然而之后,他们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最初,他们准备和对方战斗的时候,主要的目标其实是自保。虽然元军舰队的规模和实力是超过巴士拉舰队的,但一直被人惦念着,总...郭康站在升龙城外的高坡上,望着远处河口平原上连绵不绝的稻浪,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腰间那柄新铸的青铜短剑——剑脊上阴刻着三道细密的螺旋纹,是紫帐汗国匠人参照斯拉夫古符与安南铜鼓图腾糅合而成的“守界印”。风从红河上游吹来,带着湿润的泥腥与未散尽的硝烟味。他身后,一队披着褐麻斗篷的陈朝民夫正弯腰卸下最后一车青盐,车辙在湿地上压出两道深痕,像两条尚未愈合的伤口。“盐运完了。”身旁的陈文康低声说,声音里没什么起伏,却让郭康肩头微不可察地绷紧了一瞬。不是因为这句话本身,而是因为陈文康说话时,左手拇指正一下一下刮擦着右腕内侧一道暗褐色旧疤——那是去年冬夜,在归仁港码头被占城海盗的淬毒短矛划开的。郭康记得清清楚楚:当时陈文康反手折断矛杆,将半截断刃捅进对方咽喉,血喷在月光下的白帆上,像泼洒的朱砂。可现在,那道疤底下蠕动的,是某种更幽微的东西:一种近乎冷酷的耐心,一种在等待风暴间隙里悄然结网的静默。“胡氏的粮官刚派了第三拨人来催。”陈文康继续道,目光扫过坡下新立的木栅——那是用三百根剥皮杉木连夜钉成的临时税卡,每根木桩顶端都插着半截锈蚀的明军制式铁矛,矛尖朝下,像倒生的獠牙。“他们说,今年秋赋要提前半月征收,且必须以盐代粟。”郭康没应声。他弯腰拾起一捧黑土,指缝间渗出暗红汁液——这是安南特有的赤铁壤,含铁量高得能染红溪水。去年此时,这片土地还埋着七百具明军斥候的尸骨,他们的铠甲在雨季泡胀后裂开,爬满荧光绿的菌丝;而今,新翻的田垄间已冒出嫩黄的稻芽,茎秆上凝着露珠,映着天光,仿佛无数细小的眼睛。“你信不信?”陈文康忽然问,声音轻得像片落叶坠入水潭,“胡氏真以为,靠这些木桩和铁矛,就能把红河变成他们的护城河?”郭康终于抬眼。他看见陈文康瞳孔深处有两簇幽火在跳,不是愤怒,也不是讥诮,而是一种近乎悲悯的清醒。这让他想起三个月前在河内佛寺废墟里看到的景象:老僧盘坐在坍塌的须弥座上,膝盖上摊着本残破的《金刚经》,经页边缘被虫蛀出蜂窝状的孔洞,而僧人正用银针蘸着自己的血,一针一针补缀那些破洞。血珠渗进纸纤维,干涸后变成暗褐色的经络,仿佛整部经书正在长出新的血管。“胡氏不信。”郭康开口,声音沙哑如砂纸磨过青铜,“他们只信刀锋够快,就能割断所有藤蔓。”他顿了顿,将手中黑土缓缓撒向坡下,“可藤蔓的根,扎在比红河更深的地方。”话音未落,坡下突然传来一阵骚动。几个赤脚少年从林子里钻出来,肩上扛着捆捆青翠的蕨类植物,叶片背面泛着金属般的蓝紫色光泽。为首的孩子约莫十二岁,左耳垂挂着枚小小的青铜铃铛,随着奔跑叮当作响。他径直奔到陈文康面前,扑通跪倒,额头触地时,铃铛撞在石板上发出清越一声:“大人!山神庙后的‘雾线’又移了三丈!阿公说……说今年的瘴母要提前醒了!”陈文康面色骤然转沉。郭康却微微眯起眼——他认得那种蕨类。在斯拉夫冻原的苔原带,类似的变种被称为“霜肺草”,其孢子遇湿气会释放麻痹性毒素;而在此处,它被当地猎户唤作“雾线引”,只生长在瘴气最浓烈的死亡谷口,叶片颜色越深,预示瘴母苏醒越近。“带路。”陈文康翻身上马,动作干脆利落。郭康没多言,解下腰间水囊灌满清水,又从怀中掏出个小布包——里面是碾碎的干姜粉、雄黄末与几粒漆树籽。这是他在斯拉夫学来的配方,对付变异瘴气最有效。可当他抬头望向远处山峦时,却见云层正诡异地扭曲着,像被无形巨手揉皱的素绢,云隙间漏下的光线竟泛着病态的青灰色。那不是寻常瘴气。那是内力淤积到临界点的征兆。三人策马疾驰三个时辰,穿过被藤蔓彻底吞没的古道,最终停在一处断崖边。崖下并非深渊,而是一片诡异的“镜湖”——湖面平滑如墨玉,倒映着天空却不见云影,唯有无数细小的漩涡在缓慢旋转,漩涡中心浮着薄如蝉翼的灰雾。雾中隐约有鳞片反光,偶尔掠过一道拖着磷火的残影,快得让人怀疑是幻觉。“瘴母巢。”陈文康低声道,手指已按在刀柄上。郭康却蹲下身,用匕首刮取湖边湿润的苔藓。指尖触到苔藓底层时,一股刺骨寒意顺着手腕直冲心口——这寒意里裹着熟悉的震颤,和去年在基辅郊外冰湖底发现的“寒脉兽”巢穴一模一样。他猛地抬头,看向陈文康:“你们这儿的瘴母……是不是近年才开始产卵?”陈文康怔住,随即点头:“三年前,第一枚卵壳在茶岭被猎户发现。壳上有……类似龟甲的纹路,但内壁全是细密的血丝。”郭康喉结滚动了一下。他解开衣领,露出锁骨下方一道淡金色疤痕——那是内力反噬留下的印记。此刻,疤痕正随着崖下湖面漩涡的节奏,微微搏动。原来如此。不是安南的瘴气在变异,而是整个东亚大陆的内力场,正在因元明战争的持续消耗而失衡。就像绷紧的弓弦,当两端拉力超过临界,溃散的内力会像决堤洪水般涌入所有薄弱缝隙。斯拉夫的寒脉兽、安南的瘴母、甚至爪哇雨林里新出现的“雷喙蜥”……全都是这股溃散内力催生的畸变体。“它们在筑巢。”郭康的声音干涩如裂帛,“不是为了繁殖,是为了……泄洪。”陈文康沉默良久,忽然解下腰间酒囊,仰头灌了一大口。辛辣的米酒顺着下颌滴落,在衣襟上洇开深色地图。他抹去嘴角酒渍,望向湖心那片最浓的灰雾:“胡氏的探子昨夜回报,说雾里有光。像……像庙里供的舍利子。”郭康心头一凛。舍利子?内力高度凝练后的结晶体,通常只存在于百年高僧或顶尖武者体内。可瘴母……?他猛然想起罗斯信中那段被自己忽略的附注:“……教会档案室新整理出一份占城古卷,记载其先祖曾于‘星坠之年’在湄公河三角洲发现‘发光之卵’。卵壳破碎后,涌出的雾气使方圆十里稻穗一夜转黑,而最先接触雾气的三百名士兵,三日后集体长出鱼鳃……”“走!”郭康一把拽住陈文康缰绳,“立刻回升龙!通知所有教士,把教堂钟楼的铜钟全部熔掉——要最快的速度!”“熔钟?”陈文康愕然。“对。”郭康翻身上马,声音斩钉截铁,“铜钟含锡量高,熔铸成薄片后,贴在城墙垛口、粮仓梁柱、甚至百姓门楣上。记住,必须是‘贴’,不是‘挂’!”他策马转身,最后望了眼那片诡谲镜湖。湖面漩涡骤然加速,灰雾翻涌如沸,雾中磷火骤亮,竟凝成一行流动的梵文——正是《大日经》中记载的“净秽同源”四字。“因为铜锡合金,”郭康的背影在暮色中渐行渐远,声音却清晰传来,“能短暂锚定溃散的内力。就像……给暴怒的河神,钉上一道楔子。”三天后,升龙城头。陈文康亲手将最后一片滚烫的铜锡薄片钉入东门箭楼的横梁。锤击声惊飞檐角栖息的乌鸦,黑羽纷飞如墨。城下,胡氏的征粮队伍正排成长龙,领头的官员举着明黄令旗,旗面上“钦命安南宣慰使司”八字金漆在夕阳下刺目欲燃。“陈将军!”那官员趾高气扬地拱手,“胡相有令,即日起,升龙诸坊需每日献纳‘镇瘴铜钱’三十贯!此乃为保万民安康所设,不得拖欠!”陈文康没答话。他慢慢摘下右手手套,露出掌心一枚嵌着黑曜石的青铜指环——那是郭康临行前塞给他的,环内侧刻着极细的螺旋纹。他将指环按在铜锡薄片表面,轻轻一旋。嗡——一声低沉的震鸣从城墙深处传来,仿佛整座升龙城的骨骼都在共鸣。东门箭楼顶端的铜铃无风自动,清越声响中,薄片表面浮现出蛛网般的淡金色纹路,纹路延伸之处,空气微微扭曲,竟将斜射的夕照折射成一道七彩光弧,横跨整条长街。征粮官脸上的倨傲瞬间冻结。他身后,几个随从突然捂住喉咙,发出咯咯怪响——他们脖颈皮肤下,正有细微的蓝紫色脉络急速蔓延,如同活物般搏动。“镇瘴铜钱?”陈文康终于开口,声音平静无波,“那就请大人,先验一验这‘钱’的成色。”他屈指一弹,一滴鲜血自指尖飞出,不偏不倚落在铜锡薄片中央。血珠未散,反而如活物般游走,在金色纹路上勾勒出完整的“雾线”图腾。刹那间,整条街道的空气骤然变得粘稠,所有人的呼吸都沉重起来。征粮官踉跄后退,靴底踩碎一块青砖,砖缝里钻出的不是杂草,而是一缕缕带着甜腥味的灰雾。雾中,隐约传来鳞片刮擦石板的窸窣声。郭康没有回升龙。他沿着红河支流逆流而上,深入西岸的十万大山。随行的只有六个沉默的斯拉夫猎人,每人肩扛一捆浸透桐油的硬木弓,腰间皮囊里装着用熊胆汁与岩盐腌制的“辟瘴肉干”。第七日黄昏,他们在一处被巨大藤蔓完全覆盖的岩洞前停下。洞口石壁上,刻着早已被青苔掩埋的契丹文字——那是辽国灭亡前,一支逃亡部落留下的界碑。“就是这里。”为首的斯拉夫猎人用斧背敲击洞壁,发出空洞回响。他撕开左臂衣袖,露出小臂内侧一道新鲜刀口,血珠渗出,滴在洞口藤蔓上。那藤蔓竟如活蛇般蜷缩,簌簌抖落灰白色花粉。郭康取出青铜短剑,剑尖挑开最粗壮的藤蔓。藤蔓断裂处涌出的不是汁液,而是浓稠如汞的银色液体,在暮色中流淌出细碎星光。他蹲下身,用匕首刮取液体样本,指尖触到液体的瞬间,眼前骤然浮现幻象:无数星辰在漆黑天幕上崩解,碎片化作银色雨滴坠向大地,每一滴落地,便生出一株发光的蕨类……“星坠之年。”他喃喃道,声音发紧。身后,斯拉夫猎人们已默默架好六张硬木弓。弓弦震动,六支淬了熊胆汁的箭矢呼啸而出,精准射入洞顶岩缝。箭镞炸开,绿色火焰腾起,灼烧藤蔓的同时,竟将洞内涌出的银色液体尽数蒸腾——蒸汽升腾中,无数细小的金色光点如萤火般盘旋上升,最终在洞顶岩壁上凝成一幅巨大星图。星图中央,赫然是北斗七星的轮廓。而第七颗星的位置,被一团不断脉动的暗红色光晕取代。郭康盯着那团光晕,缓缓抬起左手。他腕上戴着的青铜指环,内侧螺旋纹正与星图同步明灭。原来瘴母的巢,并不在镜湖。而在天上。胡氏征粮队溃散的消息传到升龙时,正值七月流火。城中粮仓前排起的长队却未缩短,反而愈发绵长。人们沉默地交纳铜钱,领取 stamped with the “Fog-Line Seal” 的竹筹,然后走向城西新辟的“避瘴坊”。那里没有高墙,只有一圈圈用铜锡薄片嵌入地砖的同心圆阵,阵心矗立着由教堂铜钟熔铸的十二尊矮胖铜佛——佛像肚脐处皆开小孔,随风发出呜呜低鸣,如同大地在均匀呼吸。陈文康站在避瘴坊最高处的钟楼上,看着下方人潮如织。一个抱着婴儿的妇人挤到阵边,将婴儿的小手按在铜佛肚脐上。那孩子忽然咯咯笑起来,嘴里吐出的奶泡泡在夕阳下泛着七彩光晕,泡泡破裂时,竟有细小的金色光点飘向天空。陈文康摸了摸自己腕上的指环。它不再搏动。远处,红河在暮色中泛着碎金,水面倒映的云层依旧扭曲,但云隙间漏下的光线,已悄然褪去了青灰。他忽然想起罗斯信中最后一句,被自己反复咀嚼却始终不解的话:“……所谓教化,不过是让水流向上时,记得自己也曾是云。”这时,城南方向传来一声悠长号角。不是胡氏的牛角,而是紫帐汗国特有的海螺号——声音浑厚苍凉,穿透晚风,久久不散。陈文康望向号角来处。地平线上,一队人马正踏着夕照而来。为首者玄甲覆身,肩头停着只羽色如墨的渡鸦。渡鸦歪头打量着他,眼中金瞳流转,映出整座升龙城的倒影。郭康回来了。他身后,六名斯拉夫猎人牵着驮满铜锭的骡马,每匹骡马鞍鞯上,都插着支尾羽染成赤红色的箭矢。箭镞并非金属,而是某种半透明的、内部流淌着星辉的晶体。陈文康深吸一口气,转身走下钟楼。他经过避瘴坊中央的铜佛时,抬手抚过佛像肚脐处的小孔。指尖触到的不是冰冷铜器,而是温润的搏动——像一颗沉睡已久的心脏,正随着红河的脉搏,缓慢而坚定地,重新跳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