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二章 硬核复刻
园园缩在床角,用那床同样污秽不堪的薄被紧紧裹住自己,只露出凌乱头发下那双因为哭泣和恐惧而红肿不堪,此刻却空洞无神的眼睛。她的脸上虽然没有明显的开放性伤口,但两侧脸颊都高高肿起,呈现出不正常的青紫色,嘴角有凝固的血迹,脖子上也有几道明显的勒痕(可能是被掐住脖子逼供留下的)。她的眼神涣散,身体微微发抖,对叶晨的到来毫无反应,仿佛灵魂已经游离于躯体之外。叶晨同样用冷静到近乎冷酷的目光,仔细“记录”下园园脸上的每一处伤痕特征:脸颊肿胀的弧度、皮肤下淤血的分布、嘴角撕裂的细微走向、脖子上勒痕的深浅和位置......全程,叶晨没有说一句话,没有试图与两个年轻人进行任何形式的交流,甚至没有让他们“抬起头来”的命令(他们要俩昏迷,要么精神恍惚,本就抬不起头)。他只是像一个无情的观察者,或者说,像一个即将进行精密手术的外科医生,在术前最后一次确认“病灶”的详细情况。完成“观察”后,叶晨没有丝毫停留,转身沿着来路,悄无声息地离开了这阴森的地下一层,重新回到地面上。冬日下午惨淡的阳光照在身上,却驱不散那股从骨髓里透出的寒意。他没有回办公室,而是直接驱车离开了警察厅。车子在哈城冬日萧瑟的街道上穿行,最终停在了一处位于普通居民区,毫不起眼的杂货铺后院。这里是叶晨掌握的,除了家之外的另一个安全点。他迅速走进后院一间不起眼的储藏室,反锁上门。里面早已准备好了一套普通的深蓝色工人装,一双旧棉鞋,一顶压低的鸭舌帽,还有一些简单的化妆用品(用于微调肤色和掩盖部分特征的)。叶晨动作利落地换下身上的警察制服,穿上工人装,对着墙上的一面镜子,用暗色的油彩稍微加深了肤色,又在眉毛和颧骨处做了极其细微的调整,让他看起来更像一个终日劳作的苦力。确认伪装无误后,他将换下的制服和原本的衣物仔细藏好,戴上帽子,从杂货铺的后门悄然离开,汇入了街上稀疏的人流。按照早已约定好的路线和暗号,叶晨在几个不起眼的街角和小巷中穿梭,迂回,最终在一家老旧的澡堂子后门附近,与等候在此的老魏碰了头。两人没有任何言语交流,只是交换了一个眼神,老魏便转身带路。他们避开了大路,专僻静小巷和荒废的厂区边缘,七拐八绕,终于来到了位于哈城远郊,那两处分别关押着叛徒刘瑛和老邱的废弃民房附近。这里比上次来更加荒凉死寂,只有寒风卷动枯草和碎纸的声响。老魏先带着叶晨来到了关押刘瑛的那栋“黑屋”。守在门外的同志见到老魏,默默点了点头,让开了位置。老魏打开门锁,推开那扇被棉帘和塞紧的门缝遮挡得严严实实的木门。一股更加沉闷、混着霉味儿、排泄物和人体绝望气息的污浊空气扑面而来。屋里一片漆黑,只有门打开时,外面微弱的天光勉强勾勒出屋内模糊的轮廓。刘瑛被锁在墙角,似乎因为长期处于黑暗,对突然的光线极其敏感和恐惧。她发出一声嘶哑难听的惊叫,本能地用手挡住眼睛,身体拼命向后缩去,铁链发出“哗啦啦”的刺耳声响。“你们......你们到底要把我关到什么时候?!放我出去!放我出去啊!”刘瑛的声音因为恐惧、绝望和长时间的嘶喊而变得异常沙哑尖利,带着哭腔,在黑暗的房间里回荡,充满了歇斯底里的崩溃感。连续多日被剥夺光线、声音和人际交流,她的精神显然已经到了崩溃的边缘,此刻看到有人进来,情绪瞬间失控。叶晨站在门口,逆着光,面容隐藏在阴影和帽檐下,刘瑛根本看不清他的脸。他没有理会刘瑛的哭喊和质问,仿佛她不存在一般。他示意老魏关上门,只留下一条极窄的缝隙透入微光。然后,他走到屋子中央,将一直在手里的那个不起眼的小木箱放在地上,打开。箱子里没有什么特别的东西,只有几包用油纸仔细包裹的银针(长短粗细不一),几个小瓷瓶,一块干净的棉布,还有一小盏酒精灯和火柴。叶晨的动作不紧不慢,带着一种近乎仪式的专注。他先是用棉布仔细擦拭了双手,然后取出一包较长的银针,抽出一根,在微光下泛着冰冷的寒芒。他又拿起一个小瓷瓶,拔掉塞子,用针尖在里面一种无色透明的液体中轻轻蘸了蘸。做完这些准备,他才站起身,走向蜷缩在墙角,因为他的动作而更加惊恐,哭喊声却因为恐惧而变得断断续续的刘瑛。老魏上前,配合地按住不断挣扎的刘瑛。叶晨走到她身后,伸出左手,用力按住了她的后脑勺,强迫她低下头,露出了后颈。刘瑛的后颈因为恐惧和挣扎而绷紧,皮肤下是清晰的脊椎骨节。叶晨的目光落在后颈正中,发际线略下方的一个特定位置——哑门穴。这本是中医针灸中用来治疗因风寒、外伤或某些疾病引起的暂时性失声,咽喉肿痛等症的穴位。但此刻,在叶晨手中,它将成为制造永久性损伤的工具。叶晨右手持针,针尖上还残留着那特制药水的微光。他的眼神冷静得没有一丝波澜,手腕稳如磐石。他找准穴位,没有犹豫,手腕一沉,以一种特定的,略带旋转的角度,将银针精准而迅疾地刺入了刘瑛的哑门穴!“呃——!”刘瑛的身体猛地一僵,所有的哭喊和挣扎瞬间停止,喉咙里只发出一声极其短促,仿佛被什么东西突然掐断的闷哼!她的眼睛骤然睁大,瞳孔因为剧痛和突如其来的,无法言说的恐惧而扩散。叶晨刺入的深度和角度,经过精确计算,并非为了治疗,而是结合了那特制药水(具有轻微腐蚀和神经阻断作用)的效果,旨在破坏该穴位周围的神经和肌肉组织。这一针下去,虽不会立刻要了她的命,但却足以对她的声带和相关控制神经造成永久性的、不可逆的损伤。从今往后,这个女人,这个叛徒的妻子和帮凶,将再也无法发出清晰连贯的语音。她或许还能发出一些“嗬嗬”、“啊啊”的、意义不明的气声或嘶鸣,但想要像正常人一样说话、喊叫,甚至供述,已经绝无可能。叶晨缓缓抽出银针,针尖上带着一丝极淡的血迹。他没有再看刘瑛一眼,只是用棉布擦干净针,放回原处。刘瑛像一滩烂泥般瘫软在地,身体剧烈地颤抖着,双手徒劳地抓挠着自己的喉咙,脸上写满了极致的痛苦和一种比黑暗更深的,对彻底沦为“哑巴”的绝望恐惧。她想哭喊,想质问,想求饶,但喉咙里只能发出一些破碎的,如同漏风风箱般的“嗬.....啊......”声,眼泪和鼻涕糊了满脸。叶晨合上小木箱,对老魏点了点头。老魏会意,示意门外的同志重新将门关严锁好。那令人窒息的黑暗和寂静,将再次吞噬刘瑛,而这一次,她连用声音宣泄恐惧和绝望的权利,也被彻底剥夺了。两人离开这间“黑屋”,朝着另一处关押着叛徒老邱的废弃民房走去。寒风呼啸,卷起地上的尘土。叶晨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一种完成必要步骤后的绝对冷静。让刘瑛“失声”,是他“移花接木”计划中至关重要的一环。一个无法开口指证,也无法胡乱攀咬的“哑巴”叛徒妻子,在某些时候,比一个能说会道的,更有“价值”,也更......安全。关押老邱的废弃民房,比刘瑛的“黑屋”更加破败,寒风几乎可以毫无阻碍地从破损的窗棂和墙缝中灌入,带来刺骨的冰冷。但这里并非一片漆黑,冬日午后惨淡的天光透过没有遮挡的窗户,勉强照亮了屋内肮脏的景象。老邱被锁在屋子中央一根埋入地下的粗铁桩上,那副二十斤重的“死镣”依旧牢牢禁锢着他的双脚。与几天前相比,他显得更加狼狈和虚弱。脸色是一种病态的灰黄,眼窝深陷,嘴唇干裂出血。虽然肉眼看不到明显的外伤,但他呼吸时带着一种压抑的,仿佛漏气风箱般的杂音。每一次轻微的咳嗽都会牵动全身,引发更剧烈的疼痛,嘴角时不时有暗红色的血沫溢出————那是内脏受损出血的迹象。行动队的同志们对这个出卖同志、双手沾满鲜血的叛徒恨之入骨。在老魏的默许甚至“指点”下,这些天没少对他进行“额外的关照”。除了定期的“胸口捶打”以持续削弱他的抵抗力和意志,其他各种不致命却极其折磨人的小手段也层出不穷。比如只给极少量的,冰冷的食物和水;在他昏睡时用冰水泼醒;偶尔的、精准的关节打击……………若不是老邱早年混迹山林、身体底子还算扎实,加上求生的本能(或者说对死亡的恐惧)异常强烈,恐怕他早就步了那个牺牲了的交通员后尘,悄无声息地死在这冰冷的角落里了。当叶晨在老魏的带领下,推开那扇吱呀作响的破门走进来时,老邱正蜷缩在冰冷的泥地上,试图汲取一点点地面残留的,微不足道的余温。听到动静,他艰难地抬起头,浑浊而充满警惕,怨恨的眼睛望向来人。逆着光,他起初只能看到两个模糊的人影。但当他的目光逐渐适应光线,看清了走在前面的叶晨时,他的瞳孔猛地收缩成了针尖大小!这张脸......这张脸!虽然穿着打扮不同,气质也有所收敛,但那张脸的轮廓,那眉宇间的神韵……………与他记忆中那个在四块石山上、最后时刻用冰冷而失望的眼神看着他,下令抓捕他的抗联支队长周正伟,竟有七八分相似!不,不是相似,简直就像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年轻了几岁的版本!一个恐怖的,之前只是隐隐掠过的猜测,此刻如同惊雷般在他脑海中炸响!"............"老邱的声音因为虚弱、疼痛和极度的震惊而嘶哑颤抖,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你跟周正伟......是什么关系?!你俩......是哥俩吧?!啊?!”老邱死死地盯着叶晨,仿佛想从对方脸上找到确凿的证据,又像是在绝望中抓住最后一根稻草,试图理解自己失败被捕背后的“真相”。叶晨站在门口,并没有立刻靠近,只是迎着老邱那混合着恐惧、怨恨和难以置信的目光,脸上缓缓绽开一个平静的,甚至带着点玩味的笑容。那笑容里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却比任何语言都更让老邱感到心头发寒。他没有回答老邱的问题。对于一个即将失去所有价值,甚至失去作为“人”的基本能力的叛徒,他没有解释的必要。叶晨只是微微偏过头,朝着身边的老魏使了个眼色。老魏会意,和一同跟进来的另一名身材魁梧的行动队员点了点头。两人没有任何犹豫,大步上前,一左一右,如同铁钳般牢牢抓住了老邱!老邱下意识地想要挣扎,但他此刻的身体状况实在太差,那点微弱的反抗在两名训练有素、且对他充满恨意的队员面前,如同蚍蜉撼树。他被死死地按在了地上,动弹不得,只剩下喉咙里发出“嗬嗬”的、不甘而恐惧的嘶声。叶晨这才不紧不慢地走上前,再次打开了他随身携带的那个小木箱。这一次,他没有取出特制药水,而是直接抽出了几根更长、更细的银针,在透过破窗的惨淡天光下,针尖闪烁着令人心悸的寒芒。他的目光落在老邱的后颈和头部。风府穴、哑门穴、风池穴......这几个穴位,与刚才对刘瑛所用的哑门穴类似,都是中医中治疗头颈疾患的常用穴。但在叶晨手中,配合他精准而狠辣的刺入角度和深度,它们将变成摧毁性的武器。叶晨左手稳住老邱的头颅(老魏帮忙固定),右手持针,眼神专注而冰冷。第一针,刺向风府穴,位置更深,角度更刁钻!银针没入皮肉,仿佛刺入了某种坚硬的骨质缝隙!紧接着,哑门穴,同样深度远超常规针灸!最后,风池穴,双侧同时进针,针尖直指深处!这几针下去,老邱的身体猛地剧烈抽搐起来,如同被高压电流击中!他的眼睛骤然暴突,嘴巴大张,却发不出任何像样的声音,只有一种如同破旧风箱被强行拉动的、极其怪异的“呃......呃.....”声!他想扭动,想反抗,但脖子以下,尤其是肩膀和手臂,突然传来一种可怕的,不受控制的麻木和沉重感!仿佛那不是他自己的肢体了!叶晨刺入的深度,已经触及了延和高位颈髓的关键区域!这种程度的损伤,虽不致命(叶晨控制了力道和范围),但却足以造成永久性的、高位不完全性瘫痪!从今往后,老邱的颈部以下运动功能将受到毁灭性打击,他将无法自主控制自己的大部分身体,尤其是上肢和躯干,口不能言(声带和舌咽神经也受到波及),甚至呼吸都可能变得异常费力!他将彻底变成一个只能躺卧,任人摆布的“活死人”!做完这一切,叶晨缓缓拔出银针,用棉布擦净。老邱像一摊烂泥般瘫在地上,只有胸脯还在极其微弱地起伏,证明他还活着。他脸上的表情已经无法用语言来形容,那是一种混合着极致痛苦、无边恐惧和彻底绝望的扭曲。他“嗬嗬”地试图发声,眼神如同见鬼一般死死盯着叶晨,充满了无法理解的怨毒和......一丝终于明悟的,对自己命运的彻底绝望。他明白了,这个和周正伟长得如此相像的男人,根本不是来审问他的,也不是来杀他的,而是来......彻底摧毁他,把他变成一个“工具”的!然而,这还远未结束。叶晨的目光落在了老邱的右臂上。他蹲下身,抬起老邱那条因为瘫痪而软绵绵,却尚未完全变形的右臂。他仔细观察了一下手臂的骨骼走向,然后示意老魏用一块厚木板垫在老邱右臂肘关节上方一个特定的位置。叶晨站起身,后退一步,目光冷静地估量了一下角度和力道。然后,他猛地抬起脚,用厚重的棉鞋鞋底,朝着垫了木板的肘关节上方,狠狠踹了下去!“咔嚓!”一声清晰得令人牙酸的骨裂声在寂静的房间里骤然响起!伴随着老邱喉咙里挤出的,一声短促到几乎听不见的,因为剧痛和无法发声而变得异常怪异的闷哼!他的右臂,以和之前被佳木斯特务打断手臂的张平钧几乎一模一样的位置和角度,呈现出一个不自然的弯曲!骨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