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在1977》正文 第1040章 一切尽在掌握
12月25日,是西方国家颇为盛行的圣诞节。在台弯,由于老常夫妇有过圣诞的习惯,每到这一天的时候,其热闹程度,不输于传统的冬至节。甚至有老一辈的文人,将圣诞节称呼为西方的“冬至节”。...“银行?”周亚丽的声音陡然拔高,尾音里还带着没压住的颤,像是被自己突然撞开的门砸中了脚趾——疼得清醒,又喜得发懵。她猛地转身,一把拽住叶语风的手腕,力气大得让叶语风皱了下眉:“语风姐!快,纸笔!快!”叶语风还没反应过来,周亚丽已经松开手,三步并作两步冲到书桌前,抄起钢笔就往信笺纸上划拉。墨水飞溅,字迹凌厉急促,几乎要戳破纸背:**“电——力——是能源动脉;通——讯——是信息神经;而金——融——是全身血液!”**她写完,啪地把笔一拍,转过身来,胸口起伏未平,眼睛却亮得惊人,像刚擦净的玻璃窗映着正午的太阳:“老弟,你不是要一个‘一揽子’?好——我就给你一个‘活体循环系统’!”陈凡没说话,只端起茶杯,慢条斯理吹了吹浮沫,抬眼示意她继续。周亚丽深吸一口气,语速越来越快,条理却愈发清晰:“小本航空、摩托罗拉、嘉道理家族……他们各自卡在哪?卡在‘钱’上,更卡在‘信用’上!小本怕我们资金链断,不敢放量采购波音747VIP;摩托罗拉怕我们在香港‘白嫖’技术,不愿松口授权;嘉道理家族嘴上说欢迎合作,可发电厂项目拖了半年没签最终协议——为什么?因为没人敢替我们‘背书’!港英政府看的是英国银行的担保函,汇丰看的是伦敦总部的授信评级,连深圳那边的工行,开口第一句也是‘贵方资本金实缴证明在哪里’!”她顿了顿,指尖用力点着桌面,像敲着一面战鼓:“所以,我们不求人,我们自己造信用!”书房里一时静得能听见挂钟秒针走动的咔哒声。周正东微微坐直了身子,烟灰忘了弹,任它长长一截垂在指边;叶语风撑着下巴,眸光沉静如深潭,嘴角却悄然向上弯了一线;方宏昌站在门边,原本只是礼貌性旁听,此刻双手已不自觉交叠在腹前,指节微绷。周亚丽越说越顺,仿佛那堵困住她的墙早已被她亲手推倒,露出后面豁然开朗的整片原野:“第一步,注册‘启明国际投资银行’,总部设在香港,但首期资本金,全部来自卢湾公司省城工厂——对,就是那家你们说‘连专车都没得用’的村办企业!”她故意停顿,目光扫过周正东,带点挑衅,更多是笃定:“去年十月,我们和省计委、市经委联合成立的‘卢湾实业发展基金’,已经完成首轮募资——三千二百万人民币,其中七成来自省内十二家国营厂矿的技改专项资金,三成是各地乡镇集体企业的积累金。这笔钱,名义上是投向机械、纺织、电子三个产业孵化项目,可实际呢?账目干净,监管透明,但资金调度权,全在咱们手里!”她转向陈凡,声音清越:“老弟,你上次去北京,是不是跟人民银行总行的田副行长吃饭,聊到过‘探索非国有资本参与区域性金融试点’?田副行长当时怎么说的?”陈凡终于放下茶杯,轻轻一笑:“他说——‘只要不碰存款、不发货币、不跨省经营,合规的股权投资机构,中央欢迎’。”“对!”周亚丽一掌拍在书桌上,震得茶盏轻跳,“那就干!启明银行,不吸收公众存款,不做零售信贷,专做三件事——”她掰着手指数,每说一件,手指就重重一顿:“第一,为卢湾公司所有海外投资项目提供‘结构化融资担保’!小本航空要波音747VIP?启明银行出具全额履约保函,担保我们三个月内付清尾款,并附带技术转移条款;摩托罗拉要确保香港市场独占性?启明银行承诺五年内独家代理其全系列基站设备,采购额不低于五千万美元,并预付百分之三十保证金;嘉道理家族担心电厂建设周期长、回款慢?启明银行直接发行十五年期‘粤港能源基建债’,以未来二十年粤港两地联网售电收益权为底层资产,由汇丰银行牵头承销,首批额度,一亿美元!”她喘了口气,目光灼灼:“第二,搭建‘跨境结算枢纽’!香港电讯公司垄断本地业务,可它管不了国际漫游费结算!目前内地用户拨打香港电话,要先通过邮电部国际局转接,再经伦敦或东京落地,绕路三千公里,成本奇高。启明银行联合深圳工行、香港中银,推出‘粤港通信结算平台’——所有跨境语音、短信、数据流量费用,统一以港币计价、港币结算,实时清算,费率比现行标准低百分之二十二。这既帮电讯公司打开内地B端市场(银行、酒店、旅行社),又为我们的移动通讯设备铺平销售通道,更重要的是……”她忽然压低声音,一字一顿:“所有结算流水,都将沉淀为启明银行最核心的‘数据资产’。这些数据,比任何抵押物都硬!”书房里落针可闻。窗外海风拂过棕榈叶,沙沙作响,像在为这席话鼓掌。周亚丽最后指向陈凡,眼神亮得逼人:“第三,也是最关键的一环——启明银行,必须成为‘嘉道理家族与卢湾公司战略合作的唯一金融接口’!”她走到陈凡面前,没有丝毫迟疑,从随身小包里抽出一份薄薄的文件,封面印着烫金英文:**《Guangdong-Hong Kong Power Interconnection & Financial Cooperation Framework》**(粤港电力互联互通及金融合作框架)“这是我昨天晚上列的草案。”她将文件推到陈凡手边,指尖按在封面上,力道沉稳,“里面详细写了如何将‘广深港电网互联工程’的前期勘测、设备采购、施工监理、后期运维,全部打包进启明银行的‘绿色基建ABS’产品池。嘉道理家族出土地、出渠道、出本地政治资源;我们出技术、出设备、出全国供应链;启明银行出信用、出结构、出跨境资金闭环——三方共担风险,共享收益,而银行,就是那个永远站在C位、掌控命脉的裁判员。”她说完,静静站着,呼吸微促,却挺直脊背,像一株被海风压弯又瞬间弹直的椰树。陈凡没立刻翻文件。他抬起眼,目光缓缓扫过周亚丽汗湿的额角、因激动而泛红的耳尖、还有那双盛着整片南中国海般明亮又执拗的眼睛。几秒后,他伸手,接过文件,却没翻开,而是轻轻放在膝头。“亚丽。”他叫她名字,声音很轻,却像投入深潭的石子,“你知道嘉道理家族最忌讳什么吗?”周亚丽一怔,随即脱口而出:“政治风险!”“对。”陈凡点头,指尖无意识摩挲着文件硬质的封面,“他们扎根香港百年,靠的就是‘不站队、不沾政治、只认契约’这九个字。所以,你这份框架里,所有涉及内地政策的条款,必须全部剥离——不能提‘西苑’,不能提‘邮电部’,不能提‘五年计划’,甚至不能出现‘国家’二字。所有合作,都要包装成纯粹的商业行为:嘉道理家族买设备,是为提升旗下电厂效率;我们卖设备,是为拓展海外市场;启明银行介入,只为赚取结构化融资的手续费和结算通道的利差。”他顿了顿,目光锐利如刀:“这层‘去政治化’的外衣,你得亲手缝好。针脚要密,布料要精,线头不能露一根。否则……”他没说完,但所有人都懂。周亚丽咬住下唇,点点头,眼神却更亮了:“明白。明天一早,我就约汇丰银行的李大卫先生喝下午茶,先探探他对‘基建ABS’产品的接受度。再让方助理联系嘉道理家族的法律顾问,重点沟通‘跨境仲裁条款’的措辞——必须约定香港国际仲裁院为唯一裁决地。”“很好。”陈凡终于翻开第一页,目光掠过那些密密麻麻的条款,忽然问:“那发电厂的后续建设资金呢?你刚才说发行债券,可一亿美元,只够覆盖土建和主设备采购。变压器、继电保护系统、远程监控平台……这些国产设备的进口替代方案,谁来牵头?”周亚丽笑了,这次笑得轻松又狡黠:“老弟,你忘了我上个月刚签的那份‘卢湾—西门子技术合作备忘录’?西门子答应把他们在德国埃尔兰根的研发中心,开放给我们三家国产设备厂——许继电气、南京自动化、还有……”她故意拖长音调,看着陈凡。陈凡接上:“还有,你亲自跑了一趟洛阳,从‘一拖’厂里挖来的那支三十人技术攻坚组。”“宾果!”周亚丽打了个响指,“他们现在就在省城工厂的‘特区楼’里,啃着冷馒头改图纸呢!等启明银行债券资金到账,第一批国产化设备就能下线,直接运抵珠海电厂工地。到时候,嘉道理家族看到的,不是一堆需要进口的‘黑盒子’,而是贴着‘madeLuwan’标签、通过德国TüV认证的全套解决方案——连说明书都是中英德三语!”她转头看向周正东,语气忽然软了下来:“爸,您之前总说,我们周家的钱,是挣来的,不是分来的。可今天我才真正想明白……真正的‘挣’,不是把钱攥在手里数利息,而是把钱变成桥、变成路、变成别人离不开的空气和水。启明银行,就是那座桥。它不印钞票,但它让每一笔钱都长出翅膀;它不修电厂,但它让每一度电都找到回家的路;它不造手机,但它让每一通电话,都能从深圳的菜市场,直接拨到维多利亚港的游艇甲板上。”她深吸一口气,声音不大,却像潮水漫过礁石:“所以……这桥,我来修。这路,我来铺。这空气和水……”她目光扫过叶语风、方宏昌、最后落回陈凡脸上,一字一句:“我来,一滴一滴,酿出来。”书房里安静了很久。周正东掐灭了烟,起身走到女儿身边,没说话,只是伸出手,宽厚的手掌落在她肩头,用力按了按。那力道里,有欣慰,有托付,更有一种沉甸甸的、无需言说的信任。叶语风忽然笑了,拿起桌上果盘里一颗荔枝,剥开雪白的果肉,递过去:“喏,解解渴。这荔枝,是从新界果园直送的,今早刚摘的。”周亚丽接过,指尖触到果肉微凉的湿润,咬了一口,清甜的汁水在舌尖迸开,顺着喉咙滑下去,熨帖得让人想哭。陈凡这时才合上文件,抬头看她,眼中笑意温润:“方案,我认。”他顿了顿,补充道:“不过,有个附加条件。”周亚丽立刻警觉:“什么?”“从明天起,”陈凡指着她,“你搬出主卧,住到隔壁的‘财务总监套房’去。”周亚丽瞪大眼:“为什么?”“因为,”陈凡翘起二郎腿,慢悠悠道,“启明银行筹备组的第一份正式文件,需要你亲笔签署。而签字的地方……”他扬了扬手里的文件,目光扫过书房角落——那里,一张崭新的胡桃木办公桌刚刚摆好,台灯底座上,一枚小小的黄铜铭牌在灯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上面刻着四个字:**启明·财务总监**。周亚丽怔住了。半晌,她忽然噗嗤一声笑出来,笑声清亮,像海鸟掠过晴空。她抬手抹了下眼角,也不知是荔枝汁水还是别的什么,然后大步走过去,拉开那张崭新的椅子,一屁股坐进去,腰杆挺得笔直,仿佛那不是椅子,而是王座。“行啊。”她抬下巴,眼睛弯成月牙,“不过老弟,财务总监的年薪,是不是该比董事局主席高那么一点点?”陈凡笑着摇头,起身走向门口,手搭在门框上,回头时,窗外最后一缕夕阳正穿过玻璃,在他侧脸上投下温暖的金边。“亚丽,”他声音很轻,却像锚,稳稳扎进这间充满海风与野心的书房,“你记住——**银行,从来不是印钞机。它是,照见所有人的镜子。**所以……”他顿了顿,笑意加深,目光扫过每一个人,最终落回她身上:“好好擦。”话音落下,他推门而出。海风倏然涌入,卷起周亚丽鬓边一缕碎发,也掀动桌上那页写着“启明国际投资银行”的信笺。纸角翻飞,像一只正欲振翅的白鹭,朝着窗外那片浩渺无垠、正被晚霞染成金红的南中国海,无声地、坚定地,张开了翅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