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双击屏幕即可自动滚动
《财富自由从毕业开始》正文 第724章 造物集
    咚咚咚!“青葵?你没事吧?”周望在浴室门口试探着问道。“我没事……周望,你,你去用其他的卫生间吧,我还需要很久。”浴室里隐约能听到水声,夹杂着蒋青葵急促的喊叫。...丁一攥着票根的手指微微收紧,指节泛白。她没看周望,目光却像两枚细针,无声扎向舞台侧边——Linda正站在追光灯边缘,脸上堆着恰到好处的谦恭笑意,正朝池座方向微微欠身,仿佛刚才那句“答谢晚宴”不是擅自加戏,而是早经千锤百炼的既定流程。可丁一清楚记得,三天前在工作室那间素白会议室里,她把打印好的《首演执行手册》推到Linda面前,指着“演出后环节”那一栏,用指甲轻轻叩了三下:“没有晚宴。姜沫不参加任何非公开社交场合。媒体拍照限时两分钟,结束后立刻离场。你替她挡掉所有邀约,包括……”她顿了顿,抬眼直视对方,“包括李小姐和任先生的私人饭局。”Linda当时点头如啄米,连声说“明白明白”,还掏出手机把那条备注为“禁令”的语音备忘录当场播放了一遍给丁一确认。现在呢?丁一喉头微动,没说话,只把票根慢慢折成一道锐利的直角。纸边割得指尖发麻。周望站在她身侧半步之外,袖口蹭着她小臂外侧的薄纱,温热而克制。他没伸手去碰她,也没开口替Linda解释,只是安静地站着,像一堵不会塌的墙。但丁一知道,这沉默比任何质问都沉——因为周望从不干涉她对姜沫事务的绝对主导权,除非,他默许了什么。她终于偏过头,声音压得极低:“你没让Linda改流程?”周望摇头,睫毛在渐暗的灯光里投下一小片阴影:“我连‘晚宴’两个字都是第一次听见。”丁一瞳孔缩了一下。不是不信,是太信。周望若真点头,必有伏笔;他若摇头,那便是铁板钉钉的失控。她忽然想起上午在后台,姜沫换好礼服出来时,Linda正捧着一台崭新的索尼A7R5站在化妆镜前调试参数,见丁一进来,立刻笑着把相机递过来:“丁总您看,这机器防抖强,连拍快,拍观众特清晰——周总特意让人送来的,说今晚要‘抓神态’,不能漏一个镜头。”当时丁一没多想,只当是周望又在搞他那套“数据化运营”。可现在回溯,那台相机的序列号她记住了:SN-8842019,和Linda包里那张刚打印出来的、手写的“池座嘉宾名单”右下角钢笔字迹的墨色完全一致——那是同一支笔写的。她不动声色地侧身,假装整理耳坠,实则余光扫过Linda搁在钢琴谱架上的黑色皮包。包口微敞,露出半截A4纸的边角,纸面印着“诺金北都饭店·VIP答谢厅”水印字样,右上角还盖着个鲜红印章——不是姜沫工作室的章,也不是望远商会的,而是一个陌生的、带麦穗图案的椭圆形徽记。丁一心跳漏了一拍。麦穗……她见过。上周在北都文联年度表彰大会的背景板上,就印着一模一样的徽记。那是直属中央宣传部的“中华文艺发展促进会”的会标。Linda哪来的权限调用这个机构背书的场地?又凭什么把一群体制内中层干部、影视公司高管、音乐学院教授,全塞进一场民间钢琴家的答谢宴?除非……有人授意。她猛地抬眼,视线越过攒动的人头,精准钉在第七排边缘那个戴鸭舌帽的男人身上。他正低头看表,腕上那块百达翡丽的蓝宝石表盘在应急灯幽光里一闪,像一滴凝固的血。丁一认得那只表——去年冬至,任先生在央视一套《艺术人生》特别节目中摘下来,亲手替一位老作曲家戴上时,镜头足足给了十秒特写。此刻,那人抬头,目光穿过三百多个座位的距离,不偏不倚,撞进丁一眼底。没笑,没颔首,只是缓缓抬起右手,食指与中指并拢,朝她做了个极轻的、几乎难以察觉的“剪刀”手势。剪断。丁一呼吸一滞。那手势她懂。当年任先生扶持新人导演时,就是用这动作示意团队“砍掉所有商业植入”,干净利落,不容置喙。原来如此。Linda不是自作主张。她是被按着头,在替某人执行一道密令。丁一忽然明白了周望为何沉默——他早看见了第七排的鸭舌帽,也猜到了麦穗徽记背后的分量。他不拦,是因为拦不住;他不问,是因为问了,就得接住那道本不该由他来扛的重担。她转回头,盯着周望下颌线绷紧的弧度,忽然低笑出声:“周总,你知不知道,今晚最贵的票卖多少钱?”周望一怔:“八千八。”“错。”丁一指尖一松,那张被折出锐角的票根飘然落地,“是八万八。VIP池座,前二十排,实名制绑定——购票人姓名栏,填的是‘中华文艺发展促进会’。”周望瞳孔骤然收缩。丁一弯腰,捡起票根,用拇指反复摩挲着那行烫金小字,声音轻得像叹息:“所以啊……你破产的传闻,大概率是真的。但破产的,从来不是你。”她顿了顿,把票根轻轻按在周望胸口,隔着衬衫布料,能感受到他心跳骤然加快的搏动:“是望远商会。你把它拆了,拆成三十七个独立法人,其中二十九个,股权穿透后,最终控制人是……‘促进会’下属的三家文化基金。”周望没否认。丁一终于抬眼,直直望进他眼里:“所以这场演奏会,根本不是姜沫的首秀。是‘促进会’借她的手,向整个艺术圈亮的一把刀——告诉所有人,以后谁想进主流视野,得先过他们这道‘纯艺审核’。”周望喉结滚动了一下,终于开口,声音沙哑:“他们给了我三个月期限。三个月内,如果姜沫的公众认可度达不到‘现象级’,或者……如果她被资本裹挟得太深,那三十七个壳公司,就会立刻启动清算程序。”“清算?”丁一冷笑,“清谁的算?你的?还是姜沫的?”“是姜沫的。”周望目光沉静,“他们要的不是一个明星,是一个符号。一个能替代‘朗朗’‘王羽佳’,代表‘纯粹性’的活体图腾。而图腾一旦染尘,就必须……重铸。”后台传来一声清越的琴音,是姜沫在调音室试奏《月光》第三乐章的开头。音符如冷泉淌过寂静,丁一却听得脊背发凉。原来所谓“破产”,是周望主动斩断所有商业脐带,把自己变成一柄无鞘的刀,只为护住姜沫指尖那簇不被污染的火苗。而Linda,不过是他递给“促进会”的一张投名状。丁一忽然觉得掌心发烫。她低头看着自己空着的右手——半小时前,她还握着姜沫微凉的手腕,把人按回沙发,笑着说“别紧张,就当台下全是萝卜”。可现在,她掌心里什么都没有。只有风。她忽然转身,大步流星朝后台走。高跟鞋敲击大理石地面的声音,像一串急促的休止符。周望没拦。他只是望着她背影消失在侧幕阴影里,才缓缓抬起手,摸了摸左胸口袋。那里静静躺着一张折叠的便签纸,上面是姜沫今早趁他睡着时,用铅笔写的两行字:> 望哥,你说过要教我弹《悲怆》第二乐章。> 可我现在,只想听你弹《致爱丽丝》。字迹很淡,淡得像随时会消散的雾气。周望把它按得更紧了些,仿佛这样就能压住胸口那阵尖锐的疼。此时,池座已开始有序离场。李小姐挽着任先生的手臂起身,路过丁一原本的座位时,脚步微顿。她没看周望,只对着空气微笑:“小钱啊,听说你最近在帮姜沫联系国家交响乐团?”Linda正亦步亦趋跟在后面,闻言立刻挺直腰背:“是是是!任先生提点过,说乐团下个月有场公益演出,缺个独奏嘉宾……”“哦?”李小姐拖长尾音,眼角余光扫过周望方向,“那正好,周总今晚也在。不如……让他一起听听彩排?”任先生终于侧过脸,目光如探照灯般打在周望脸上,带着一丝玩味的审视:“周总,你那‘破产’的身子骨,还能撑得住乐团排练厅的空调吗?”周望笑了。他往前踱了两步,站在追光灯将明未明的交界处,影子被拉得很长,斜斜覆在空荡荡的座椅上。“任先生说笑了。”他声音不高,却奇异地穿透了大厅余韵,“我破产是真,但我的耳朵没破产。姜沫的琴声……”他顿了顿,目光掠过侧幕深处那抹银灰色裙角,“永远值回票价。”话音落时,后台传来一声极轻的、像是木槌敲击三角铁的脆响。叮。全场灯光应声熄灭。唯有舞台中央,一束冷白光轰然倾泻,精准笼罩住刚刚坐定的姜沫。她指尖悬在琴键上方三厘米处,未触即鸣,仿佛整座音乐厅的呼吸,都在等她落下第一个音。丁一站在调音室门后,没进去。她看见姜沫侧脸在强光里泛着瓷质的光泽,看见她垂眸时颤动的睫影,看见她无名指上那枚素银指环——那是周望生日当天,她亲手替他戴上的,说“戒”字拆开,是“西”与“己”,西为日落之地,己为本心所向,合起来便是“守心待日”。此刻,那枚指环正随着她手腕细微的起伏,在光线下流转出一圈微弱的、却执拗不灭的银光。丁一终于抬手,轻轻叩了三下门框。不是催促。是应和。当姜沫指尖终于落向琴键,第一缕《月光》的旋律如霜雪漫过大地时,丁一转身推开消防通道的厚重铁门。夜风灌入,吹得她额前碎发狂舞。她掏出手机,点开通讯录,手指悬停在“徐梦飘”三个字上,迟迟没有按下拨号键。手机屏幕倒映出她自己的眼睛——漆黑,清醒,盛着整座城市未眠的灯火。她忽然想起下午在休息室,姜沫卸妆时,用棉片擦去唇上最后一道润泽膏的痕迹,抬头对她笑:“丁一,你说……如果有一天,我弹琴不是因为喜欢,而是因为必须,那还算不算真的在弹?”当时丁一没回答。现在她知道了答案。不算。但今天这场演奏会,是姜沫最后一次“可以不弹”的自由。从明天起,她将成为一把被众人擦拭、供人膜拜的琴。而真正能听懂她弦外之音的,或许只剩下那个坐在角落、假装破产的男人,和站在门后、不敢推门的女人。丁一划掉徐梦飘的号码,点开微信,新建对话框。收件人:周望。她打了很长一段字,又全部删掉。最后,只发送了一张照片。照片里是调音室门缝下透出的那束光,光柱中浮尘飞舞,像无数细小的、沉默燃烧的星。发送。她没等回复,直接锁屏,把手机塞进手包最深处。然后,她深深吸了一口气,推开了调音室的门。门开时,琴声正行至《月光》第二乐章的高潮——左手低音区奔涌的暗流,右手高音区破碎的星光,所有矛盾在同一个音符里撕扯、碰撞、濒临溃散。姜沫背脊挺得笔直,脖颈弯出一道孤绝的弧线,像一张拉满的弓。丁一走到她身后,没说话,只是伸出手,轻轻按在她肩胛骨凸起的位置。指尖下,那具年轻的身体正微微震颤,仿佛整座音乐厅的共振,都汇于这一点。姜沫没回头,却在下一个休止符到来前,极其轻微地、几乎难以察觉地,向后靠了靠。于是丁一的手掌,便稳稳托住了她全部的重量。琴声再起时,不再有裂痕。它变得完整,辽阔,带着一种近乎悲壮的温柔,缓缓漫过每一道墙壁,每一寸空气,最终,轻轻覆盖住观众席最左边角落——那个男人独自坐着的、空荡荡的座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