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财富自由从毕业开始》正文 第725章 兼济
“赵秘书,这就是你之前和我提过的那个很神奇的保健品?”“对对,刘总,就是这个……我在孙老的家里见过这家药品公司的内部试用装,听他说效果确实很了不得,那一小瓶试用装喝完之后,他的白头发都不怎么见...“周总?!”Linda指尖一僵,手机屏幕还亮着未拨出的通话界面,指尖悬在半空,像被冻住。她下意识后退半步,高跟鞋跟磕在大理石地砖上,发出清脆一响,引得不远处几位宾客侧目。她没顾得上笑,也没来得及补妆,只觉喉头一紧,那句脱口而出的“您怎么在这儿”卡在嘴边,硬生生被自己咽了回去——太蠢了,这地方是诺金北都,是她借来的场地,不是她的领地;而周望,是姜沫的出资人、工作室的实际控制人,更是今晚这场冷餐会名义上该被“答谢”的核心人物之一。他不该来?可他偏偏没提前通知、没走正门、没经她引荐,就这么悄无声息地站在她背后,像一柄收鞘的刀,寒气已透衣而入。她强撑起职业性的弧度,嘴角牵动两下,声音却比平时低了半度:“周总来了……怎么也不说一声?我好安排接待。”周望没接话。他今天穿了件深灰羊绒衬衫,袖口挽至小臂,腕骨分明,指节修长,右手插在裤兜里,左手垂在身侧,手里捏着一张折叠整齐的纸。不是请柬,不是菜单,也不是酒店提供的手写签到卡。Linda眼尖,一眼认出那是今晚音乐厅后台休息室的出入登记单——纸质版,带碳复写层,最下方一行手写字迹清晰:**姜沫|19:03|离场|无陪同|备注:自行打车离开。**Linda瞳孔微缩。她没看错。时间是十九点零三分。而此刻墙上挂钟的秒针正跳过二十点十七分。整整七十四分钟。姜沫不仅没来,早在首演结束后的第一时间,就走了。“你……发给她的信息,她没回。”周望开口,声音不高,甚至算得上平缓,却像一把钝刀,一下下刮着Linda耳膜,“你后来又打了三次电话,最后一次响了十二秒,挂断。她没接。”Linda手指蜷紧,指甲掐进掌心。她当然知道。她刚想解释“可能手机静音”“或许在换衣服没听见”,可这话连她自己都说服不了——姜沫从不用静音模式,更不会在重要场合失联超过五分钟。她有强迫症般的守时习惯,连练琴迟到三十秒都会自罚重弹三遍。这不是疏忽,是选择。“她……是不是身体不舒服?”Linda终于找回一点声线,竭力让语气听起来只是关切,而非心虚,“我发信息问她要不要我过去接,她说不用,让我先来布置……”“她说不用,你就真信了?”周望忽然抬眼。那目光不锐利,却沉得惊人,像深潭水面浮着一层薄冰,底下暗流无声奔涌。“Linda,你做过十年经纪人,带过五位一线艺人,你告诉我——一个刚完成人生首次公开独奏、所有乐评人起立鼓掌、现场视频三小时破两千万播放的钢琴家,在谢幕之后,第一件事是做什么?”Linda喉咙发干。她张了张嘴,没出声。“是拍照。”周望替她答了,“不是补妆,不是换装,不是见媒体,更不是应付饭局。”他顿了顿,目光扫过眼前流光溢彩的冷餐台、水晶吊灯下晃动的香槟塔、西装革履谈笑风生的宾客,“是回琴房。哪怕只有一小时,她也要摸一遍琴键。这是她的仪式感,也是她的锚点。你忘了,还是……故意忽略?”Linda后颈一阵发麻。她当然记得。姜沫第一次在驰亚影视试镜失败后,就是抱着租来的二手电子琴,在十平米出租屋阳台练到凌晨四点,琴声混着楼下烧烤摊的孜然味和蝉鸣,被她录下来发给周望听。那时周望回了句:“她弹的不是曲子,是骨头里的回声。”可现在,那根骨头,似乎正在挣脱她预设的轨道。“所以……她没来,是因为不想来?”Linda终于把话说全,声音轻得像怕惊扰什么。“不。”周望摇头,第一次露出点近似疲惫的神色,“她来不了。”他把那张登记单翻过来,背面是几行极简的钢笔字,字迹清峻如刻:**周望:琴房钥匙在你外套内袋。勿找我。——姜沫**Linda猛地抬头:“你……早知道?!”“我知道她讨厌应酬。”周望嗓音低下去,像在陈述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实,“我知道她觉得‘答谢’这个词本身就很荒谬——她弹琴不是为了被人感谢,是琴需要她,她需要琴。我也知道,她答应出席这场冷餐会,唯一条件,就是你不能提前告诉她细节,尤其不能让她看到宾客名单。”Linda脑子嗡的一声。她突然想起下午三点,姜沫换完演出服出来,素白裙摆垂落,发尾还带着琴房里松香的气息。她接过Linda递来的定制手包,指尖拂过包侧暗袋——那里本该放着今晚的流程表和重点宾客简介。可姜沫只是轻轻按了按,没打开,只说:“钱姐,信我一次。”当时Linda以为那是新人的怯场,是乖巧的顺从。原来那是最后通牒。“你……你早就在防我?”Linda声音发颤,不是愤怒,是某种根基动摇的茫然,“从你同意办这场晚宴开始?”“不。”周望望着她,眼神平静无波,“是我给你机会,让你亲手验证一件事——你到底想带姜沫去哪条路。”Linda浑身一震。她想带姜沫去哪条路?当然是最稳妥、最高效、最能兑现资本回报的那条:曝光、代言、综艺、影视剧、跨界、流量转化……用娱乐圈的齿轮,把钢琴家这个身份打磨成一枚闪亮的勋章,挂在姜沫胸前,也挂在她Linda重新登顶的阶梯上。她甚至已经草拟了三个月速推计划:首演余热期主打“清冷天才少女”人设,两周内上线三支幕后花絮短视频,配合王小姐资源切入两档文化类慢综,下月启动首个轻奢品牌代言谈判……每一步都踩在流量密码的鼓点上。可姜沫呢?姜沫在首演前夜,把她叫到琴房,指着肖邦《雨滴》乐谱上一处被反复圈画的小节问:“钱姐,你觉得观众记住的是旋律,还是那个雨声停顿的半拍?”Linda当时笑着答:“当然是旋律,谁听半拍停顿?”姜沫没反驳,只是合上琴盖,轻声说:“可那半拍,才是雨真正落进心里的时候。”Linda当时只当是艺术家的矫情。现在才懂,那半拍,是姜沫的底线。“你以为破产的消息,是我放出去的?”周望忽然问。Linda怔住。“不是。”他扯了下嘴角,没什么笑意,“是我让任先生放出的烟雾弹。目的只有一个——逼你现形。看看当‘金主’倒下,当‘靠山’消失,当所有你以为的筹码都化为齑粉时,你还会不会继续把姜沫,当成一张待价而沽的牌。”Linda如遭雷击,踉跄一步,撞在冷餐台边缘。银质托盘里一枚马卡龙滚落,在光洁地面碎成粉末。周围宾客的谈笑声仿佛隔着一层毛玻璃,嗡嗡作响。她看见陈总端着香槟朝这边张望,迅哥正和同伴举杯大笑,赵智翔远远冲她比划着“需要帮忙吗”的口型……所有人都在等一场盛宴开场,而主角早已离席,连告别的琴音都没留下一个音符。“你……你根本没破产?”她声音嘶哑。“财务报表下周公布。”周望从口袋里取出一张黑卡,轻轻放在碎裂的马卡龙旁,“这是姜沫工作室未来三年的全部运营资金,由我名下信托基金直接拨付,不受任何第三方干预。包括你。”Linda盯着那张卡,像盯着一块烧红的烙铁。“另外,”周望转身欲走,又停住,背影挺直如松,“从明天起,姜沫的行程表,由她本人签字确认后生效。你负责执行,不负责拟定。她的琴房钥匙,以后只给她自己配。还有——”他微微侧首,目光如刃,“别再试探她有没有谈过恋爱。她的人生,不需要你来验收贞操。”说完,他迈步走向侧门。门口侍者恭敬拉开厚重丝绒帘,门外是酒店幽静长廊,尽头一扇窗透进城市霓虹,映得他半边侧脸轮廓冷硬。Linda没动。她站在原地,看着那张黑卡在灯光下泛着幽微冷光,像一枚判决书。她忽然想起十年前,自己初入驰亚影视,带的第一个新人也是个钢琴少女。那女孩在试镜时弹了德彪西《月光》,评委们掌声雷动,转头就有人提议:“改唱流行吧,气质太冷,带不动销量。”女孩没说话,只是默默收拾琴谱,走出大楼时,回头对她说:“钱姐,如果琴声必须掺糖才能被听见,那我宁愿失声。”后来那女孩消失了,没人再提她。而今晚,姜沫用七十四分钟的缺席,复刻了那个沉默的转身。Linda慢慢弯下腰,捡起地上那张皱巴巴的登记单。指尖抚过“自行打车离开”几个字,纸面微潮——不知是空调冷气凝的水汽,还是她自己渗出的汗。她直起身,抹了把脸。妆没花,可眼底那层十年磨砺出的精光,似乎被什么东西悄然洗去了。她走到冷餐台前,拿起一瓶未开封的伏特加,拧开,仰头灌了一大口。烈酒烧喉,呛得她咳嗽起来,眼泪瞬间涌出。她不管不顾,又灌一口,再一口。辛辣直冲天灵盖,烧得脑子清明。然后她掏出手机,删掉草稿箱里那份密密麻麻的《姜沫三个月速推计划》,点开通讯录,找到“王小姐”,拨号。电话接通,那边传来慵懒的女声:“Linda?晚宴如何?”“王姐,”Linda声音沙哑却异常平稳,“姜沫的事,我想重新谈。”“哦?”王小姐笑了,“怎么,周总那边……松口了?”“不。”Linda望着窗外北都灯火,一字一句,“是我松口了。从今往后,姜沫只做一件事——弹琴。其他所有事,只要她不愿意,一律取消。包括您那边牵线的所有商业邀约。”电话那头静了三秒。“……有意思。”王小姐拖长调子,“那你的报酬?”“按基础经纪费率。”Linda说,“不再抽成。”“你疯了?”“我没疯。”Linda把手机换到另一只手,用袖口擦掉眼角的泪,“我只是突然想起来,当年那个弹《月光》的女孩,最后去了维也纳爱乐的儿童教育中心,教六岁孩子辨认休止符。她说,有些声音,值得人用一生去等待它落下的那一拍。”电话挂断。Linda把手机倒扣在台面,深吸一口气。她转身,走向那群等待已久的宾客,脸上重新挂起无可挑剔的职业微笑,步履却比之前更沉,更稳。“各位久等了!”她声音清亮,穿透嘈杂,“非常抱歉,姜沫临时接到一个重要的录音邀约,需要立刻赶往国家大剧院录音棚。她特意叮嘱我,一定要代她向各位致歉,并祝今晚的每一位,都能听见自己心里,最真实的那一拍雨声。”无人质疑。没人追问。陈总笑着碰杯,迅哥吹了声口哨,赵智翔竖起大拇指。Linda举起一杯香槟,琥珀色液体在灯光下流转。她没喝,只是静静看着气泡升腾、破裂、消散,像无数个被放弃的念头。她终于懂了周望那句“一劳永逸”的意思。不是除掉障碍,而是亲手拆掉自己搭了十年的脚手架,让那株清冷的月光树,终于能独自伸展枝桠,触向它本该属于的天空。而她要做的,不再是修剪、塑形、催熟,而是学会蹲下来,听懂泥土深处,根须拔节时,那一声微不可闻的脆响。宴会厅水晶灯依旧璀璨,香槟塔依旧冒着细密气泡,宾客谈笑依旧喧哗。可Linda知道,有什么东西,永远地、安静地,改变了。她放下酒杯,走向侧门。那里,周望早已不见踪影。只有长廊尽头那扇窗,映着整座北都的星河流转,浩瀚,寂静,不容置疑。她驻足片刻,抬手,摘下左耳那枚戴了七年、刻着驰亚影视LoGo的铂金耳钉。金属冰凉,棱角硌着指尖。她没扔,只是攥紧,掌心汗湿。然后转身,迎向人群,笑容温婉,脊背笔直,像一株终于学会在风中弯而不折的芦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