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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财富自由从毕业开始》正文 第726章 光
    国贸是北都高端餐饮最密集的区域,没有之一。在2024年华夏的黑珍珠餐厅指南中,仅国贸CBd的核心区就上榜21家,占全市的56%,同时这里还聚集了全市约60%的米其林星级餐厅。所以在不考...Linda瘫坐在椅子上,指尖冰凉,连呼吸都滞涩得像被冻住。她听见自己胸腔里心脏撞击肋骨的声音,一下比一下沉,一下比一下空——不是惊惧的狂跳,而是某种巨大落差砸进深渊时,回声尚未抵达耳膜的真空感。她曾无数次在镜前练习过笑容:对导演要三分谦恭七分笃定,对资方要五分热络五分分寸,对记者要八分真诚两分保留。可此刻,那张精心描画的脸,正一寸寸皲裂。粉底遮不住额角沁出的冷汗,眼线被睫毛膏晕开一道灰痕,像一道无声溃败的伤疤。她下意识去摸包里的手机,想点开微信,翻出姜沫的聊天框,再确认一遍——是不是自己记错了时间?是不是信息发错人了?是不是……她根本没看到?可手指悬在半空,停住了。她忽然想起,半小时前,她站在音乐厅后台通道口,看着姜沫独自走向更衣室。那背影纤细却挺直,裙摆随步幅轻扬,像一柄收在鞘中的银刃。姜沫没有回头,甚至没有放慢脚步。而Linda当时只当那是少女的矜持,是艺术家特有的疏离,是“还没适应聚光灯”的自然反应。原来不是没看见,是根本不想看。Linda喉头一紧,胃部猛地抽搐了一下。她想起姜沫第一次试镜那天,琴房空调坏了,四十度高温里,姜沫弹完肖邦《雨滴》前奏,额角汗珠滚落琴键,却在最后一个音符消散后,安静地合上琴盖,起身,将擦汗的丝帕叠成整齐的小方块,放进手袋最内层——全程没说一句“热”,没提一次“累”,更没向任何人伸手要水、要扇子、要一句夸奖。那时Linda以为那是教养。现在才懂,那是壁垒。她终于明白为什么周望从不干涉排练细节,却会在姜沫连续加练三小时后,默默让助理送来温热的蜂蜜柚子茶;为什么他允许姜沫拒绝所有综艺邀约,却坚持要求她每周亲自签收工作室寄出的每一份乐谱修订稿;为什么他总在媒体通稿里被模糊成“幕后支持者”,却在姜沫首演前夜,亲手把一枚旧钢笔别在她西装翻领内侧——笔帽刻着极小的“m”字,是姜沫母亲名字的首字母。原来他不是金主,是锚点。Linda指甲掐进掌心,疼得清醒。她想起自己昨晚熬夜改的那份“姜沫短期发展路线图”:第一页写着“强化社交曝光”,第二页列着“争取三档头部综艺常驻嘉宾席位”,第三页详细规划了如何借势王小姐人脉打通卫视资源……密密麻麻的红字批注里,唯独漏掉了最基础的一条:姜沫本人,是否同意?她自诩深谙娱乐圈生存法则——流量即氧气,热度即货币,人设即铠甲。可当姜沫站在聚光灯下,指尖流淌出德彪西《月光》时,整个音乐厅鸦雀无声,连咳嗽都成了罪过。那一刻,没人需要她笑,没人需要她接梗,没人需要她解释自己为何不发微博、不拍短视频、不直播吃播。她只需存在,就已足够锋利。而Linda,正试图用一把生锈的锯子,去切割一块未经雕琢的寒玉。“钱小姐。”低沉男声自身侧响起。Linda浑身一颤,猛地抬头。周望不知何时已站到她身侧,距离近得能看清他衬衫袖口一丝不苟的暗纹。他没看她,目光落在远处空荡的VIP席位上,那里还残留着未拆封的香槟塔基座,水晶杯沿凝着细小水珠,在顶灯下折射出碎光。“你很聪明。”他忽然开口,声音平静得像在陈述天气,“知道什么时候该递话筒,什么时候该递台阶,什么时候该把别人的野心,包装成‘为她好’。”Linda嘴唇翕动,却发不出声音。“但聪明人最容易犯的错,”周望终于侧过脸,视线落进她瞳孔深处,“是把所有变量,都当成自己可以调度的棋子。”他顿了顿,从西装内袋取出一张折叠整齐的A4纸,轻轻放在Linda面前的桌面上。“这是姜沫今早签字的解约协议。”他声音很轻,却像重锤砸在寂静里,“她委托我转交给你。里面写了三条:第一,工作室后续所有演出版权收益,按约定比例划入你个人账户,直到你找到新工作为止;第二,她名下那架施坦威d-274钢琴,赠予你作为答谢;第三……”周望指尖点了点纸页末尾一行小字:“她希望你,永远不必再为‘体面’二字,折断自己的脊梁。”Linda的视线瞬间模糊。她颤抖着展开纸张,墨迹清晰如新——姜沫的签名干净利落,力透纸背,末尾日期旁边,还有一枚小小的、未干的淡青色指印,像一弯初升的新月。原来她早已知道。知道Linda在宴席筹备时反复修改座位图,只为把迅哥安排在离自己最近的C位;知道Linda悄悄联系造型师,要求姜沫当晚佩戴那条镶嵌蓝宝石的锁骨链——据说能衬得脖颈线条更显脆弱易碎;知道Linda在后台偷偷塞给摄像师五百块钱红包,只求多抓拍几个“不经意回眸”的特写……她什么都知道。却始终沉默。像月光从不解释自己为何清冷,也从不质问大地为何需要温暖。Linda喉头剧烈起伏,眼泪终于滚落,在解约协议上洇开一小片深色痕迹。她慌忙去擦,指尖却碰倒了桌边的高脚杯。清脆的碎裂声炸开,琥珀色酒液泼洒在雪白桌布上,迅速洇成一片狼藉的深褐色地图。“不用擦。”周望忽然说。他俯身,从碎玻璃中拾起一枚完整的杯底残片,边缘锐利,在灯光下泛着冷光。他将其翻转,杯底内侧赫然刻着诺金饭店的徽标,以及一行极小的拉丁文:“Lux non ostentat, sed lucet.”(光不炫耀,唯以照亮。)“你记得姜沫首演曲目单最后一首吗?”他问。Linda茫然点头——那是德彪西《沉没的教堂》,一首需要演奏者以绝对静默铺垫二十秒,才能让听众听见海潮在耳道里涨落的作品。“她选这首,不是为炫技。”周望将玻璃碎片轻轻放回她手边,“是告诉所有人:有些存在,本就不必喧哗。”宴会厅大门在此时被推开一条缝。姜沫走了进来。她没穿演出礼服,只着一件素净的月白色真丝衬衫,袖口挽至小臂,露出一截伶仃的手腕。发髻松散,几缕碎发垂在颈侧,衬得皮肤更显莹白。她手里拎着一只旧帆布包,包带磨损处露出棉絮,却洗得干干净净。整个空间骤然失声。她径直走到Linda面前,没有看周望,也没有看满地狼藉。只是静静看着Linda泪痕纵横的脸,然后,从帆布包里取出一个扁平的牛皮纸盒,推到她面前。“打开看看。”姜沫声音很轻,像羽毛落在琴键上。Linda颤抖着掀开盒盖。里面是一摞手抄乐谱,纸张微黄,边角略有卷曲。最上面那页,是肖邦《夜曲》op.9 No.2的手抄版,页眉空白处,用铅笔写着细小的批注:“此处踏板需延长0.3秒,让泛音在空气里多停留一瞬——像等一个人回眸。”再翻开一页,是李斯特《爱之梦》S.541 No.3,页脚一行娟秀小字:“左手和弦分解时,大拇指要藏在音色下面,别让它抢走呼吸感。”Linda的手抖得几乎握不住纸张。她认得出来,这是姜沫少年时期在琴房废寝忘食时的笔记。每一页都有不同年份的墨迹,有的字迹稚嫩,有的已趋沉稳,却始终保持着同一种近乎虔诚的工整。“我妈教我的。”姜沫忽然开口,目光落在那些泛黄纸页上,声音很轻,“她说,真正的音乐不在聚光灯下,而在没人看见的深夜琴房里。在那里,每个音符都要自己长出骨头。”她顿了顿,看向Linda通红的眼睛:“你教我的第一课,是让我学会在镜头前微笑。这很好。但第二课,该由我自己来上。”姜沫伸出手,指尖拂过乐谱上那些密密麻麻的铅笔字,动作轻柔得像抚过活物的脊背:“这些,才是我的‘应酬’。它们不会背叛我,不会讨价还价,不会在我疲惫时要求我再笑一次。”Linda张了张嘴,喉咙里堵着滚烫的硬块。她想说对不起,想说她其实一直记得姜沫母亲病榻前那句“别让她变成我们圈子里的玩具”,想说她刚才在崩溃边缘闪过的那个念头——要不要干脆打电话给丁一,请对方“帮忙处理”掉这个不听话的艺人……可所有言语都在姜沫平静的目光里化为齑粉。“钱姐。”姜沫忽然换了称呼,声音依旧柔和,却像一把薄刃,精准剖开所有虚饰,“你值得更好的舞台。不是我的,是你自己的。”她微微颔首,转身欲走。“等等!”Linda突然嘶声喊出,声音劈叉般难听,“周总……不,周先生!您真的破产了吗?”周望正欲随姜沫离开的脚步一顿。他回头,嘴角竟浮起一丝极淡的笑意,像冬湖初裂的冰隙:“破产?不。我只是把账本烧了。”Linda怔住。“驰亚影视税务案爆发那天,我买了他们全部滞销的公关稿库存。”周望声音平稳,却字字如钉,“每一篇都标着‘已过期作废’。我雇了三百个大学生,用七十二小时,把这些废稿拆解、重组、注入真实数据,做成一份覆盖全国二百三十家媒体的‘行业自查倡议书’——署名,是北都青年企业家联合会。”他停顿两秒,目光扫过Linda骤然收缩的瞳孔:“所以,当我‘破产’的消息传开时,有七家影视公司主动约谈我,想买下这份倡议书的独家授权。其中三家,刚把支票开到我秘书桌上。”Linda脑中轰然炸开。她终于想起来,陈总为什么觉得“周望”这个名字耳熟——上周财经频道《破局者》专题报道里,那位拒绝出镜、仅以侧影示人的“倡议书发起人”,背景板上模糊的LoGo,正是诺金饭店顶层会议室的落地窗!而所谓“破产”,不过是周望借势抛出的烟幕弹。他故意让消息在业内发酵,只为筛掉所有抱着投机心态靠近姜沫的人。那些急于签“潜力股”的资本,那些觊觎“清冷美人设”的导演,那些想借机炒作“金主与素人”绯闻的营销号……全被这团迷雾隔绝在外。他不是在保护姜沫。他在为她锻造一面盾牌——用最锋利的谎言铸就,内里却嵌着最真实的温柔。“你……”Linda嘴唇颤抖,终于挤出两个字,“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周望看着她,眼神竟有几分悲悯:“因为姜沫说,你教过她怎么在镜头前微笑。”他转身,与姜沫并肩走向门口。临出门前,姜沫脚步微顿,没有回头,只将帆布包里最后一样东西轻轻放在侍者托盘上。那是一枚小小的、银质的旧纽扣,表面磨得温润发亮,边缘刻着半个模糊的“H”字。Linda瞳孔骤缩——这是她十五年前,刚入行时在驰亚影视实习的第一天,因紧张打翻咖啡弄脏总监衬衫,对方笑着扯下衣扣送给她的“入职礼物”。她一直珍藏在梳妆盒底层,从未示人。原来她以为无人知晓的卑微过往,早已被另一个人,默默捧在掌心珍藏多年。大门在两人身后无声合拢。宴会厅里只剩下Linda一人,坐在狼藉中央。水晶吊灯的光倾泻而下,照见她脸上未干的泪痕,照见解约协议上那弯淡青色的月牙指印,照见散落一地的乐谱纸页——风从门缝钻入,掀起某页边角,露出底下一行铅笔小字:“真正的自由,是不必向任何人证明,你值得被看见。”Linda缓缓抬起手,指尖触到自己左耳垂。那里空着,曾经戴着姜沫送的第一对珍珠耳钉,此刻已悄然摘下,静静躺在帆布包夹层里。她忽然笑了。笑声起初压抑,继而畅快,最后竟带上了某种近乎解脱的沙哑。她笑着笑着,眼泪又涌出来,却不再慌乱擦拭。她任由它们滚落,在解约协议上洇开新的、更大片的深色痕迹——像一片正在缓慢涨潮的海。窗外,北都的夜色正浓。长安街上车流如织,王府井霓虹闪烁,而诺金饭店顶层露台,两盏孤灯静静亮着,映出玻璃幕墙外浩瀚星河。那里没有聚光灯,没有掌声,没有待价而沽的筹码。只有月光,无声流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