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财富自由从毕业开始》正文 第727章 黑金
几点了?不对,是几号了?周望被骤然袭来的念头惊醒,然后从一场光怪陆离的梦里猛的挣脱,因为用力过猛,他差点从床上翻了下去。主卧的床原本是很大的,不太可能出现这种情况,但周望现在睡...北都的冬夜向来清冷,尤其这深巷尽头的壹号院,四下静得连风掠过楼宇的微响都清晰可辨。张迅站在玄关处,鞋还没换,指尖还搭在门把手上,喉结上下滚了滚,却没松开。周望葵没动,依旧抱着手臂,腰线绷着,像一张拉满未射的弓。她脚踝纤细,高跟鞋尖微微点地,那抹红底在暖光里像一小簇未熄的余烬。她没笑,但眼尾微扬,唇角压着一点若有似无的弧度,不像是等人的姿态,倒像是……在验货。张迅忽然想起去年七月,在三亚游艇上,她也是这样站着,海风掀她裙摆时,她抬手按住,回眸一笑,说:“周总,您这船晃得,我站都站不稳。”——那时他刚拿下望远商会海外并购案的首期审计权,她是他钦点的专项组主审,穿的是米白西装裤,不是如今这身能把人魂勾走的白裙丝袜。“你喝点什么?”他终于开口,声音比自己预想的哑。“茶。”她答得干脆,“龙井,明前,别用保温杯泡。”张迅一怔,随即笑了:“你还记得我泡茶的习惯?”“记得。”她轻轻颔首,“你第三回见我,用青瓷盖碗,水温八十五度,三泡出汤,七分满。第四回,你泡坏了,茶叶沉底,你皱着眉说‘这茶不听使唤’。第五回……”她顿了顿,目光扫过他腕上那只百达翡丽,“你没戴表了,但泡茶的手势没变。”张迅没接话,转身走向开放式厨房。净水机嗡鸣启动,他从博古架最底层取出那只紫砂小罐,掀盖时闻到熟悉的豆香混着微涩的鲜气——果真是明前龙井。他烧水、温器、投茶、注水,动作一气呵成,连手腕翻转的角度都没差一分。三分钟后,两盏茶摆在岛台两端,茶汤清亮,浮着细毫。周望葵这才迈步走来,裙摆随着步伐轻荡,丝袜裹着的小腿线条绷紧又舒展。她在岛台对面坐下,没碰茶,只盯着他:“周望今晚给你打电话,说‘有些事我不希望发生第二次’。”张迅正低头吹气散热,闻言抬眼:“嗯。”“他没听懂。”“听懂了。”“那你知道,他说的是哪件事?”张迅垂眸,看茶汤里自己模糊的倒影:“Linda的事,任先生的事,还有……我让颜凌川送姜沫去诺金饭店的事。”周望葵忽然倾身向前,肘撑台面,十指交叉托着下巴。领口微敞,锁骨下陷出一道浅浅的阴影:“可你不该让颜凌川去。”张迅抬眸,迎上她的视线。“颜凌川是颜家的独子,也是望远商会最年轻的执行董事之一。他替你跑腿,不是司机,是信号。”她声音不高,却字字沉进空气里,“你在告诉所有人——姜沫的事,你亲自下场;而颜凌川,是你能随意调动的人。那么问题来了……”她指尖点了点自己心口,“我是什么?”张迅手一顿。她笑了一下,这次是真的笑了,眼尾弯起,却没什么温度:“我是你的秘书,是助理,是能替你收文件、订机票、查行程的人。可你从没让我接过姜沫的电话,也没让我帮她改过一句台词。甚至上个月你带她去横店,我发了十七条信息问住宿安排,你一条没回,只让物业经理直接把钥匙送到她房间。”张迅喉结又动了动。“你怕我越界。”她直起身,端起茶盏,吹开浮叶,啜了一口,“可你不怕任先生越界,不怕颜凌川越界,不怕瞿沛凝开车载你们仨穿过半座北都——就怕我。”张迅终于放下茶盏,瓷器磕在石台,一声脆响。“青葵……”“别叫这个名字。”她打断他,指尖在杯沿轻轻一叩,“现在不是在望远商会总部,也不是在审计现场。这里是你的家,我是不请自来的客人。你该叫我周秘书,或者——”她顿了顿,眼波微凉,“周小姐。”张迅沉默三秒,忽然伸手,将自己那杯没动过的茶推到她面前:“这杯我泡重了,涩。”她没接,只看着他。他叹了口气,从西裤口袋掏出一枚银色U盘,推过台面:“上周望远商会东南亚税务架构调整的最终版底稿,所有原始凭证、跨境资金流水、离岸公司持股链,全在里面。密码是你生日,后四位加‘QK’。”周望葵瞳孔微微一缩。“你本可以等我提要求。”她说。“我不想等。”张迅望着她,“也不想再猜。你今天来,不是为了喝茶。”她指尖终于碰到U盘边缘,冰凉金属贴着皮肤:“如果我拿走它,你就彻底失掉对这份材料的主动权。”“我知道。”“如果我把它交给监管层呢?”“你会吗?”她终于抬眼,直直撞进他瞳孔深处:“不会。因为那是我亲手做的模型,校验了九遍。交出去,等于承认我当年在瑞华做合伙人时,就埋下了这个漏洞。”张迅点点头:“所以,你不是来兴师问罪的。”“我是来确认一件事。”她将U盘攥进掌心,指甲掐进肉里,“你到底……还信不信我?”客厅骤然安静。窗外湖面泛着微光,远处CBd的霓虹在玻璃上流淌成模糊的色块。张迅没立刻回答,而是起身绕过岛台,走到她身后。他没碰她,只是静静站着,目光落在她后颈那颗小小的褐色痣上——三年前暴雨夜,她在望远大厦顶楼会议室晕倒,他背她下楼,雨水顺着她发梢滴进他衣领,那颗痣就在他眼皮底下微微起伏。“我记得你第一次来我家,是查我私账。”他忽然说。周望葵肩线一僵。“那天你穿黑西装,白衬衫第三颗扣子没系,领带歪了五度。”他声音低下去,“你坐在现在这个位置,喝光我最后一包速溶咖啡,然后指着电脑屏幕说:‘周总,您这三笔私人投资,名义上是天使轮跟投,实际资金流向指向三家空壳公司,其中两家注册地在塞舌尔,另一家……法人代表是您父亲十年前注销的旧护照号码。’”她没回头,但呼吸明显滞了一瞬。“我问你怎么办。”他继续道,“你说:‘要么我帮你补完所有法律闭环,要么明天上午九点,我把报告递到证监会稽查二处。’”“你选了前者。”她声音很轻。“不。”张迅忽然抬手,极轻地拂过她耳后一缕碎发,“我选了你。”周望葵猛地闭眼。“后来你帮我建了三个离岸SPV,把资金路径彻底合法化;你替我挡下财政部两次突击审计;你在我胃出血住院时,带着三份并购草案守在ICU外……这些我都记得。”他停顿片刻,“可我记得最清楚的,是你在马尔代夫那个雨季,发烧到三十九度,还在酒店套房地板上趴着核对巴林银行的函证回执。我说你歇会儿,你说——‘周望的信用,不能折在一张纸的错印上。’”她眼睫剧烈颤动,终于缓缓睁开,眼尾泛起薄红。张迅俯身,手掌覆上她攥着U盘的右手。她没躲,也没松开。“所以答案是——”他声音沙哑,“我一直信你。只是最近……太忙了。”她终于侧过脸,鼻尖几乎擦过他下颌:“忙到连跨年夜都不回家?”“我回了。”他低声,“只是先去了诺金饭店。”“为什么?”“因为姜沫需要一个靠山。”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而你,不需要。”周望葵猝然一怔,随即喉间溢出一声极短的笑,像冰裂开第一道纹。她慢慢松开手指,U盘滑进他掌心,又反手扣住他手腕:“那我呢?”“你?”张迅终于笑了,眼角微皱,“你早就是我的靠山了。”她盯着他看了足足十秒,忽然抬手,一把扯开自己左腕袖口——内侧赫然贴着一枚黑色创可贴。她撕开,露出底下淡粉色的新伤:“昨天下午,我在望远大厦B座电梯里,被人用钢笔扎的。”张迅瞳孔骤缩:“谁?”“不知道。”她语气平静得可怕,“监控显示那人戴着渔夫帽、口罩,全程低着头。但钢笔尖上……”她指尖抹过伤口边缘,沾了点血丝,“有微量纳米涂层,和你书房保险柜第二层那支万宝龙签名款,成分一致。”张迅脸色瞬间沉了下去。“我查了采购记录——那支笔,是你上月生日,颜凌川送的礼物。”她直视着他,“他亲手拆了礼盒,亲手拧开笔帽,亲手替你试墨。而昨天,他出现在诺金饭店,穿着和你同款的灰蓝羊绒大衣。”张迅沉默良久,忽然松开她的手,转身走向书房。周望葵没动,只静静看着他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五分钟后,他回来了,手里拿着一支银灰色万宝龙。他当着她的面,旋开笔帽,拔出笔芯,用随身小刀刮下内壁一圈暗红痕迹,放入随身携带的便携质谱仪——屏幕幽光一闪,数据跳出来:**镍-钴-钛三元合金,纯度99.97%,与创可贴残留物匹配度98.4%**。他把仪器推到她面前。“颜凌川没理由杀你。”张迅嗓音冷得像铁,“但他可能……想让你以为是我。”周望葵盯着屏幕,忽然问:“你信我?”“信。”他答得没有半分犹豫。“那你信他?”张迅看着她,一字一顿:“我信他不敢对我下手。但他敢对你下手——因为在他眼里,你只是个能被替换的秘书。”她垂眸,长睫遮住眼底翻涌的情绪:“所以……你今晚让我来,是想借我的手,查他?”“不。”张迅摇头,“是想借你的命,逼他现身。”她猛地抬头。“我已经让物业调取了壹号院全部进出记录。”他平静道,“从你进门那一刻起,所有电梯、车库、门禁的数据,实时同步到你手机。如果你今晚没来,这U盘会自动加密上传至瑞士银行保险箱;如果你来了……”他目光灼灼,“我就赌你舍不得毁掉它。”周望葵怔住。“你猜对了。”她忽然低笑,“我确实舍不得。”张迅也笑了,这一次,眼底终于有了温度:“所以,跨年夜快乐,周秘书。”她没应声,只端起那杯他推过来的茶,一饮而尽。苦涩之后,舌尖泛起回甘。她放下杯子,抬手解开裙侧一根隐形暗扣——白色裙摆无声滑落,露出底下剪裁利落的黑色高腰阔腿裤。她从裤袋掏出一部全黑手机,解锁,调出一段视频。画面里,颜凌川站在诺金饭店地下车库B2层,正将一支银灰色万宝龙放进一个牛皮纸袋。镜头拉近,纸袋封口处印着“北都壹号院物业服务中心”的烫金logo。“这是他今早九点十七分,托物业经理‘顺路’送来的。”她将手机推过去,“说是给你的新年贺礼。”张迅没碰手机,只盯着她:“你什么时候拿到的?”“五分钟前。”她直视着他,“就在你泡茶的时候。”张迅终于伸手,拇指擦过她下唇边缘——那里不知何时沾了点茶渍。“青葵。”这次她没纠正。“待会儿,陪我去个地方。”他说。“哪儿?”“望远大厦。”他笑了笑,“既然他想演戏,咱们就陪他,把这场跨年夜,演成年终大戏。”她静了两秒,忽然起身,从包里取出一管口红。猩红膏体在灯光下泛着冷光,她对着岛台镜面,仔细描摹唇线,补匀色泽,最后抿唇,将多余油光吸净。“走吧。”她转身,高跟鞋敲击大理石地面,声音清越如磬,“周总,新年快乐。”张迅望着她背影,忽然想起三年前那个暴雨夜,她躺在他背上,发烫的额头抵着他后颈,气息灼热:“周望……你要是敢骗我,我就把整栋楼的财务系统格式化。”那时他笑:“那你得先学会写代码。”她哼了一声:“我现在会了。”此刻,她站在玄关,取下衣帽架上的黑色羊绒大衣披上,转身时,目光扫过他:“对了,你书房第三排书架,《资本论》精装本后面,那枚备用U盘,我已经格式化了。”张迅一愣。她已推开大门,夜风卷起她额前碎发:“毕竟……真正的靠山,从来不用备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