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墙壁在动。”玉马君手掌贴在石壁上,
“很慢,几乎察觉不到,但确实在动。”
不是幻觉,是实实在在的机关。
整条迷魂道是一个巨大的活动迷宫,墙壁、地面、顶棚都在缓慢移位,改变路径。
“继续走。”清玄真人沉声道。
“既已入阵,唯有破阵。”
又走二十步,前方出现第一个岔路。
不是三条,是五条。
五条甬道呈扇形展开,每条都一模一样,连墙壁萤石的排列都相同。
“选哪条?”
张若云看地图,但地图上迷魂道区域只有模糊的云雾状标记,没有详细路径。
“等。”郭玉忽然说。
他让一具尸傀走到五条岔路口,尸傀站定不动。
郭玉闭目感应片刻,睁眼。
“有风。最左侧和最右侧两条路有气流,中间三条没有。”
“气流可能通向出口,也可能是陷阱。”玉马君分析。
“尸傀探。”
尸傀走了十步,突然消失,是凭空消失,像被什么抹去了。
郭玉闷哼一声,嘴角渗血:“联系断了,彻底断了。”
“空间扭曲?”清玄真人皱眉。
“迷魂道不止是迷宫,还涉及奇门遁甲的空间秘术。”
第二个尸傀走向最右侧有气流的岔路。
这次尸傀走了十五步,开始绕圈——明明向前走,却回到原地,在原地打转。
郭玉控制它转向,但无论朝哪个方向走,最终都回到岔路口。
“鬼打墙。”长青道人判断。
“奇门中的‘困’字局。”
只剩下中间三条无气流的岔路。
但尸傀已经用完,只剩最后一具,需要留着应急。
“我探。”玉马君站出来。
他轻功最好,遇到危险也能最快退回。
他选了正中那条路。
没走几步,身形就模糊起来——不是距离远,是光线在扭曲。
张若云眼睁睁看着玉马君的背影像水波一样荡漾,然后消失在视线中。
“玉马!”清玄真人喊。
没有回应。
等了十息,玉马君的声音从右侧岔路传来。
“我在这里!”
众人转头,玉马君从右侧岔路走出,脸色困惑。
“我明明走的是中间,怎么从右边出来了?”
空间错乱。
“三条路其实是同一条。”张若云忽然明白。
“只是入口不同,终点相同。或者……根本就没有终点,是一个循环。”
“那怎么破?”郭玉问。
清玄真人盘膝坐下,从怀中取出九枚玉片。
玉片巴掌大,刻着乾、坎、艮、震、巽、离、坤、兑、中九个卦象。
他将玉片按九宫方位摆在地上,咬破指尖,滴血在中央“中”字玉片上。
血渗入玉片,玉片亮起微光。
其他八枚玉片随之亮起,光线相连,在空中投射出一个立体的九宫图虚影。
虚影缓缓旋转,与周围空间产生某种共鸣。
“九宫阵。”清玄真人闭目,手捏法诀。
“以阵破阵。”
九宫图虚影扩大,笼罩整个岔路口。
虚影中的卦象开始变化,乾转坤,坎转离,对应着迷魂道的空间变化。
清玄真人额头渗出细汗,维持这种大型阵法消耗极大。
“找到了。”他忽然睁眼,指向左侧第二条岔路。
那是之前尸傀探过、会让人原地绕圈的那条。
“困字局的核心在那里,破坏核心,阵法可破。”
“怎么破坏?”张若云问。
“需要同时攻击九个方位。”清玄真人指着九宫图虚影。
“九宫对应九个阵眼,必须同时触动,才能显露出真正的核心。”
九个人。
“位置。”清玄真人快速分配。
“乾位西北,坎位正北,艮位东北……”
“每个方位需站一人,同时将内力注入地面。”
“我会用阵法引导,九力合一,冲击核心。”
九人站定。
之桃仙站离位正南,玉马君站兑位正西,酒尘君勉强站坤位西南,其他人各就各位。
清玄真人站在中央,双手结印,九宫图虚影收缩,融入地面。
“三、二、一……注力!”
九人同时运功,内力透过脚底注入石板。
地面开始震动,墙壁上的萤石疯狂闪烁。
九个方位亮起光柱,光柱汇聚到中央,形成一个炽白的光球。
光球炸开。
刺目的白光淹没一切。
张若云闭上眼睛,感觉到空间在扭曲、重组。
耳边是砖石摩擦的轰隆声,像整座迷宫在崩塌。
白光散去。
眼前的景象变了。
五条岔路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条笔直的甬道,通向深处。
甬道墙壁上,萤石恢复规律的幽绿色,排列整齐。
迷魂道,破了。
但清玄真人瘫倒在地,脸色惨白如纸,气息微弱。
刚才的阵法消耗了他大半元气,加上之前闯关的损伤,已是强弩之末。
“真人!”张若云扶起他。
清玄真人勉强睁眼,声音细若游丝。
“无妨……继续前进,后面还有更难的……”
玉马君喂他服下丹药,背起他。
队伍继续前进,但气氛更加沉重。
清玄真人是队伍中最强的几人之一,现在重伤,战力大减。
笔直甬道走了约五十丈,前方出现一道石门。
门不是青石,是黑铁铸造,厚重冰冷。
门板上刻满狰狞的鬼怪图案,鬼怪手持各种刑具,似在行刑。
门楣上四个大字:刀山火海。
“下一关。”张若云看着地图上对应的标记,心脏一紧。
刀山火海,听名字就知道是什么地方。
铁门在张若云手下缓缓向内打开,发出生涩刺耳的金属摩擦声。
门缝中透出炽热的红光,伴随着扑面而来的热浪和一股焦臭味。
门完全打开。
门后是一个巨大的圆形洞窟,直径超过二十丈,高约五丈。
洞窟中央是一个凹陷的深坑,坑底布满密密麻麻的刀尖,刀刃朝上,在火光照耀下闪着森森寒光。
刀山。
刀山周围,环绕着一条宽约三尺的环形走道,走道外侧是沸腾的熔岩池——火海。
熔岩翻涌,气泡炸裂,溅起的火星落在刀山上,发出滋滋声响。
唯一通往对面出口的路径,是八根从洞顶垂下的铁链。
铁链碗口粗细,锈迹斑斑,末端垂在刀山上空五尺处,悬空摇晃。
对面出口在二十丈外,需要沿着铁链攀爬过去。
但铁链并非静止。
它们在缓慢移动,以洞窟中心为轴,呈顺时针旋转,像巨大的钟摆。
移动速度不快,但铁链之间距离时远时近,最近时相距三尺,最远时一丈有余。
“刀山火海,铁索连环。”长青道人走到洞窟边缘,向下看去。
刀山上的刀刃长短不一,最短的尺余,最长的超过三尺。
排列毫无规律,空隙最宽处不过一尺,根本无法落脚。
“掉下去必死无疑。”
“铁链移动,攀爬时必须注意时机。”玉马君观察铁链旋转规律。
“每根铁链转到最近点时,有短暂停顿,大约三息。可以趁那时跳跃到下一根。”
“但铁链本身也在摆动。”
张若云注意到,铁链不仅公转,还在自转、摆动,轨迹复杂。
“需要极好的平衡和计算能力。”
“这一关关的闯下去,人都要累死了。”
众人面面相觑,皆是长叹一声,为了长生,付出的代价太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