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朵娇艳欲滴的红玫瑰在黑羽指尖轻盈旋转,花瓣上还沾着并不存在的露水,与眼前这张狰狞扭曲、散发着腐臭气息的黑雾鬼脸形成了惨烈对比。
画面美得有点诡异,像是在坟头蹦迪。
黑羽甚至还有闲心冲那团黑雾眨了眨左眼,语气轻佻得像是在调戏良家妇女。
“这位小姐,你的粉底是不是涂太厚了?都卡粉卡成烟熏妆了。”
回应他的是一声刺耳的尖啸。
黑雾猛地暴涨,像一张深渊巨口,要把这个不知死活的人类一口吞下。
“黑羽!”
白马探瞳孔骤缩,那点刻在骨子里的绅士风度和侦探冷静在这一刻喂了狗。
他几乎是本能地想要冲过去,哪怕他手里只有一把毫无用处的手电筒。
“别过来,碍事。”
黑羽的声音突然冷了下来,不再是那种漫不经心的调笑。
他猛地一扬手,那朵红玫瑰在半空中“波”地一声炸开,化作漫天飞舞的红色纸屑,像一场突如其来的血雨,瞬间遮蔽了所有人的视线。
与此同时,黑羽反手扣住掌心那枚一直把玩的500日元硬币,拇指发力,指关节发出清脆的爆响。
“所有人,闭眼!小心电源!”
“砰!”
一声脆响炸裂开来。
硬币精准地击碎了走廊顶部的老式灯泡,连带着击中了旁边的配电箱盖板。
虽然这间音乐教室本就昏暗,但这突如其来的爆裂声和四溅的火花,还是让人下意识地闭上了眼睛。
就连那团没脑子的黑雾都停顿了一瞬。
就在这千钧一发的黑暗与混乱中。
黑羽嘴角的笑意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冷酷的专注。
世界在他眼中变成了清晰的单色线条。
那团黑雾在他眼里不再是无形的恐惧,而是一团由能量构成的杂乱线条,而线条的源头,正连接着钢琴共鸣箱深处。
“在那儿啊。”
黑羽轻嗤一声,右手手腕一抖。
一张散发着幽幽蓝光的扑克牌滑入指尖。
那是小泉红子那个神婆硬塞给他的“高阶附魔版”,据说是用什么深渊魔兽的皮做的,也不知道是不是在忽悠人。
“作为谢幕礼,这可是VIp待遇。”
黑羽心里的弹幕刷得飞快,手上的动作却快得只剩残影。
没有什么花哨的假动作,只有极致的速度与力量。
手腕甩动。
那张裹挟着蓝色流光的扑克牌撕裂空气,发出一声尖锐的破空声,像一枚微型的巡航导弹,精准地穿过钢琴外壳微小的缝隙。
“噗。”
那是利刃入肉的闷响。
扑克牌死死钉在了共鸣箱内侧那节发黑的指骨上。
“啊啊啊啊——!!!”
一声凄厉的惨叫在所有人的脑海中直接炸响。
不是听觉层面的声音,而是直接作用于灵魂的震颤,像是有人拿着钢丝球在脑浆里疯狂摩擦。
黑雾瞬间溃散。
就像是被戳破的气球,那些狰狞的人脸、扭曲的肢体,在这一瞬间化作了无害的尘埃,消散在空气中。
钢琴盖重重落下,发出“哐”的一声巨响。
世界安静了。
“呼……”
黑羽在黑暗中长出了一口气,动作却丝毫不敢停。
他脚尖点地,身形如鬼魅般滑向钢琴,伸手探入缝隙,两根手指夹住那张还在发烫的蓝色扑克牌,闪电般抽回。
下一秒。
一张普普通通的鬼牌(Joker)被他随手插进了刚才的缝隙里。
做完这一切,他才顺势转身,恰好扶住了一旁因为精神冲击而摇摇欲坠的毛利兰——以及她怀里那个死沉死沉的铃木园子。
“没事吧?兰。”
黑羽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恢复了那副欠揍的慵懒调子,“看来我们的钢琴家小姐脾气不太好,演奏结束了。”
“黑羽君?”
毛利兰有些惊魂未定,下意识地抓住了黑羽的手臂,像是在确认他还是不是活人。
这时候,白马探终于打开了手里的手电筒。
刺眼的光束瞬间打在黑羽脸上。
黑羽下意识地抬手挡了一下眼睛,嘴里还要犯贱:“白马同学,虽然我知道我很帅,但你也不用这么拿灯照我吧?我又不是审讯室里的犯人。”
白马探没理会他的骚话。
这位大少爷举着手电筒,几步跨到黑羽面前,目光像x光一样在他身上扫视了一圈,确认这货胳膊腿都在,连发型都没乱,这才微不可察地松了口气。
但他嘴上是绝对不会承认的。
“我只是想确认一下,某人是不是已经被吓得尿裤子了。”
白马探冷哼一声,收回手电筒,光束转而照向了那架钢琴。
“怎么可能。”
黑羽耸了耸肩,随手理了一下衣领,顺便把刚才那张魔法扑克塞得更深了些,“我可是被吓大的。”
“喂!你们快看!”
柯南稚嫩却严肃的声音打断了两人的斗嘴。
小眼镜正趴在钢琴边上,整个人几乎要钻进琴箱里去了。他用不知道从哪摸出来的小手电照着里面,一脸怀疑人生的表情。
“这是……”
柯南伸出小手,从缝隙里拔出了那张鬼牌。
纸质的牌面。
普通的印刷。
甚至边角还有点磨损。
但这张脆弱的纸牌,此刻却像一把钢刀一样,硬生生地切入了实木的钢琴内部,入木三分。
柯南举着那张牌,镜片反过一道白光,死死盯着黑羽:“黑羽哥哥,你能解释一下吗?这就是你说的……魔术?”
牛顿的棺材板都要压不住了好吗!
这不科学!
这根本不符合动量守恒定律!
黑羽看着柯南那副世界观崩塌的样子,心里简直爽翻了。
这就对了。
侦探就该有侦探的样子,整天把魔法挂在嘴边算怎么回事?那是我们怪盗的业务范围。
他走过去,从柯南手里抽走那张鬼牌,在指尖潇洒地转了一圈,然后变戏法似的变成了一朵小小的白花,别在了柯南的胸口。
“小朋友,魔术师的秘密可是不能说的哦。”
黑羽弯下腰,笑眯眯地看着柯南,“而且,在这个世界上,只要速度够快,角度够刁钻,纸牌切断木头也不是什么稀奇事,这叫物理学,懂吗?”
柯南:“……”
我懂你个大头鬼!
你当我这十几年的书都读到狗肚子里去了吗?!
“行了。”
白马探走了过来,目光深沉地看了一眼黑羽,又看了一眼那架钢琴。
他显然也不信那套鬼话。
但他更清楚,现在不是拆穿这家伙的时候。
“既然‘演奏’结束了,我们最好赶紧离开这里。”
白马探看了一眼怀表,眉头微皱,“这里的磁场还是很乱……而且,园子同学需要医生。”
提到园子,众人的注意力终于转移了回来。
这位铃木财团的大小姐此刻正安详地躺在毛利兰怀里,呼吸平稳,只是脸色有点苍白,看起来就像是睡着了一样。
“园子……”
毛利兰心疼地擦了擦好友额头上的冷汗,“黑羽君,刚才真的谢谢你了。如果不是你……”
“别这么说。”
黑羽摆了摆手,目光扫过白马探,意有所指地笑了笑,“刚才白马同学可是比我冲得还快,要谢就谢他吧。那种舍己为人的英姿,啧啧,我都快感动哭了。”
白马探身形一僵。
这家伙……
哪壶不开提哪壶是吧?
“我只是基于理性的判断,认为那是当时最优的解法。”
白马探硬邦邦地解释道,耳根却可疑地红了一点点。
当时那种情况,脑子还没转过来,身体就已经动了。
现在回想起来,简直就是侦探生涯的耻辱,居然想去保护这个满嘴谎话的怪盗?
简直疯了。
“是是是,理性的判断。”
黑羽笑得像只偷了腥的猫,凑到白马探耳边,压低声音说道,“不过下次别这么拼命了,侦探先生。万一你那张帅脸毁容了,那些女粉丝可是会把我的庄园给拆了的。”
温热的气息喷洒在耳畔。
白马探下意识地后退半步,狠狠瞪了他一眼。
“闭嘴。”
黑羽心情大好。
逗弄侦探这种事,果然是缓解压力的最佳方式。
就在这时,脑海里突然响起了小泉红子阴恻恻的声音。
【玩够了吗?黑羽。】
那声音透着一股子咬牙切齿的味道,【我在外面给你维持结界累得半死,你在里面跟男人打情骂俏?】
黑羽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
差点忘了,还有个场外援助正开着全图视野监控着呢。
【这叫战术性放松。】
黑羽在心里回了一句,【而且,这次多亏了你的牌。那东西死透了吗?】
【哼,那可是本小姐加持过的‘猎魔之刃’,区区一个低级怨灵,早就魂飞魄散了。】
红子的声音带着几分傲娇,【不过……那个白马探身上的护身符有点意思,连我的窥视都能屏蔽一部分。你自己小心点,别把自己玩脱了。】
黑羽不动声色地瞥了一眼正在检查园子状况的白马探。
这家伙果然不简单。
不过……
这样才有趣,不是吗?
“走吧。”
黑羽拍了拍手,率先走向门口,背影看起来潇洒得一塌糊涂,“再不走,等会儿教导主任来了,我可不想解释为什么音乐教室的灯泡炸了。”
柯南看着他的背影,又低头看了看自己胸口那朵小白花。
小脸上写满了凝重。
刚才那一瞬间。
虽然没有任何证据,但他分明感觉到了一股不属于这个世界的气息。
那种感觉……
就像是面对那个把他变小的黑衣组织时一样,让人脊背发凉。
这个黑羽。
到底藏着多少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