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多人手里,还死死攥着灌满火油的陶罐,可他们至死,都没能摸到汉军营寨的边。
无一人生还。
“啧啧啧,”庞统捏着鼻子,一脸嫌弃,又一脸肉疼,“这一晚上,少说打出去半个武库的弹丸!败家,太败家了!”
他指着一个挂在网上、盔甲尤为华丽的尸体:“去,把他那身甲扒下来,看看有没有金牙,都给老子撬了!咱们得开源节流,挽回一点损失!”
消息传回国内城。
高伯固坐在王座上,听着城头哨兵那语无伦次、惊恐万状的描述,最后一丝血色从他脸上褪去。
夜袭的精锐,没了?
连汉军的汗毛都没伤到一根,就全没了?
他最后的疯狂,最后的指望,就像一个被人一脚踩灭的屁,连点响声都没有。
“噗通。”
高伯固从王座上滑了下来,瘫软在地,目光呆滞,彻底失去了所有神采。
疯过了,也狂过了。
然后呢?
只剩下无尽的绝望和冰冷的死寂。
接连数日,汉军的火炮就没停过。
那震耳欲聋的轰鸣,成了国内城上空唯一的声响,日夜不休,仿佛不知疲倦的雷神在反复敲打着这片大地。
城内的守军和百姓,从最初的惊恐,到渐渐麻木。
他们躲在随时可能坍塌的屋子里,捂着耳朵,听着那致命的呼啸声由远及近,感受着脚下大地一次又一次的颤抖。
每个人都在等待,等待着那必然会到来的结局。
这日午后,太阳懒洋洋地挂在天上,却没带来半分暖意。
突然!
一声与之前所有炮击声都截然不同的,沉闷到极致的巨响,猛地炸开!
那声音不像是轰鸣,更像是一块无比巨大的幕布被瞬间撕裂!
无数人惊骇地抬头,只见一段被反复蹂躏了数日的城墙,在漫天扬起的烟尘中,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它先是剧烈地一晃,紧接着,如同被一只无形巨手猛地向内推去,在惊天动地的巨响中,轰然倒塌!
碎石、尘土、残肢断臂,被一股巨大的气浪裹挟着冲天而起,又暴雨般砸落。
一个宽达数十丈的巨大豁口,狰狞地出现在所有人面前!
烟尘弥漫中,城内街道上那些惊慌失措、四散奔逃的人影,清晰可见。
固若金汤的神话,在这一刻,被彻底砸得粉碎!
“哎哟我的亲娘诶!”庞统夸张地一拍大腿,那张丑脸上混杂着狂喜和肉疼,指着那道缺口,对着马超直嚷嚷,“将军!开了!开了!这得是多少发炮弹砸出来的口子?”
马超根本没理会他的鬼叫,只是抬手,对着不远处一个满脸狂热、跃跃欲试的将领,轻轻一招。
正是新降的苍狼军首领,於夫罗。
於夫罗心领神会,催马奔至阵前,激动得满脸通红。
马超的目光甚至没在他身上停留,只是看着那个死亡缺口,淡淡吐出一个字。
“上。”
“得令!”
於夫罗兴奋得几乎要从马背上跳起来,他猛地抽出自己的弯刀,指向那烟尘滚滚的缺口,发出了狼王般的嚎叫。
“草原的儿郎们!报答大汉天恩的时候到了!冲进去!城里的金子、粮食、女人,都是我们的!”
“杀——!”
“嗷呜——!”
三万苍狼骑兵发出山呼海啸般的回应,他们早就等得不耐烦了。此刻听到命令,一个个如同嗅到了血腥味的饿狼,狠狠一夹马腹,化作一股黑色的洪流,争先恐后地朝着那道缺口席卷而去!
漫天的箭雨从他们头顶掠过,为他们压制着缺口后方那些试图重新组织防线的守军。
看着那乱糟糟却气势汹汹的冲锋,庞统捏着下巴,啧啧有声:“瞧瞧,瞧瞧这股子蛮劲,拆家倒是把好手。希望他们下手轻点,别把王宫里的宝贝给踩坏了。”
话音未落,他身后的汉军主力,动了。
没有苍狼军那般狂野的嚎叫,只有甲胄碰撞发出的沉闷声响。
庞德面无表情地一挥手,步枪兵立刻以“小队”为单位,迈着整齐的步伐,如同无数把锋利的手术刀,精准地切入城内。
他们并不急于冒进。
苍狼军的骑兵负责在前面横冲直撞,吸引火力,制造混乱。
而他们,则负责清扫。
一条街道上,高句丽人匆忙用桌椅板凳堆起了一道简陋的街垒,十几个士兵躲在后面,手持长矛,紧张地张望着。
一名汉军小旗官做了个手势。
“嗖!嗖!嗖!”
几枚黑乎乎的铁疙瘩划过半空,精准地掉进了街垒后方。
躲在后面的高句丽士兵还愣了一下,这是什么玩意儿?石头吗?
“轰隆——!”
剧烈的爆炸将街垒连同后面的士兵一同掀飞!
惨叫声中,汉军小队甚至没有停顿,直接踩着燃烧的木料和残缺的尸体,继续向前推进。
任何从窗口、门缝中射出的冷箭,都会在下一秒,招致数支步枪的集火还击。
“砰!砰砰!”
伴随着几声清脆的炸响,箭矢射出的那个窗口,墙壁上瞬间爆开几个小洞,里面的惨叫声戛然而止。
战争,在这一刻,从宏大的攻防战,迅速转入了残酷而高效的巷战屠杀。
汉军的每一步推进,都伴随着火药的硝烟和飞溅的鲜血。
这已经不是战争了。
这是一场,单方面的清除。
王宫之中,高句丽王高伯固透过窗棂,看着城外汉军主力正源源不断涌入,听着越来越近的喊杀声和那连绵不绝、如同炒豆子般的诡异炸响,他知道,最后时刻到了。
只见高伯固一把撕下身上华丽的王袍,脸上闪过一丝狠厉与仓皇,嘶吼着让人取来一套普通士兵的衣甲。
在几十名最忠心耿耿的死士护卫下,他甚至不敢走正门,悄然打开王宫侧面一个不起眼的角门,一头扎进外面已成人间炼狱的街道。
溃兵与逃难的百姓挤作一团,哭喊声、惨叫声、房屋燃烧的噼啪声混杂在一起。
高伯固的死士们确实悍勇,他们组成一个尖锐的楔形,不计伤亡地向前劈砍,硬生生在混乱的人潮中,为高伯固杀出一条血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