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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68章 两淮巨商刘家
    冯韦成被兄弟几个调侃得耳根发烫,狠狠瞪了蒋冠宗一眼:“你这死胖子,再胡说八道,我撕烂你的嘴!”

    蒋冠宗嘿嘿笑着往后缩了缩,肥硕的身子往椅子里陷了陷:

    “我这不是替你着急嘛。你说那公子哥也是怪,放着南宁城里的俊俏后生不要,偏盯着你不放,莫不是你上辈子欠了他的?”

    “欠他的?我看是他欠揍!”

    冯韦成气呼呼地坐下,手指敲着桌面,“反正我已经想好了,明天一早就去东边的芦苇荡,找张老艄公的船,顺江而下,保管他们找不到。

    你们走官道,记得多雇几个脚夫,装成普通商队,别太扎眼。”

    庄承灿点头:“就按老三说的办。咱们约定好,五天后在淮阴府的‘悦来客栈’汇合,谁要是没到,就等三天,再没消息,就各自回武川报信。”

    他从怀里掏出一叠银票,分给三人,“这是盘缠,都带好,遇事别省着钱,保命要紧。”

    余鸿接过银票,又忍不住瞅了冯韦成一眼:“说真的老三,你真不再想想?那公子哥家大业大,咱们这么躲着也不是长久之计。要不……”

    “没有要不!”冯韦成猛地站起来,声音都带了颤,“

    我冯韦成虽说不是什么英雄好汉,可也知道什么叫糟糠之妻不下堂!

    我家娘子在家等着我,我要是敢对不住她,还算个人吗?”

    他眼圈有点红,“再说了,那种腌臜事,我宁死也做不出来!”

    蒋冠宗见他动了真气,赶紧摆手:“别别别,三哥,我不说了还不行吗?你是条汉子,我们都知道。”

    他挠了挠头,“其实我刚才是想,要是实在躲不过,咱们就跟他拼了!大不了鱼死网破,总好过被他拿捏着。”

    庄承灿沉声道:“不到万不得已,不能硬碰硬。那公子哥在两淮势力太大,真把他惹急了,咱们武川的生意也别想做了。

    先躲过这阵子再说,实在不行,就请杜氏商行出面调停,他们两家虽有竞争,面上总还要过得去。”

    夜色渐深,客房里的烛火摇曳,四人又合计了些路上的细节,才各自和衣躺下。

    冯韦成躺在床上,望着窗外的月亮,心里乱糟糟的——既怕明天走漏风声,又念着家里的娘子,翻来覆去睡不着。

    隔壁传来蒋冠宗的呼噜声,震得窗户纸都嗡嗡响。冯韦成苦笑一声,这胖子,心倒是大。

    他悄悄摸出藏在靴子里的短刀,这是他防身用的,若是真被追上,就算拼了这条命,也不能落进那公子哥手里。

    窗外的风卷着落叶飘过,带着一丝凉意。

    冯韦成握紧了刀,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天亮就走,必须甩开那些人,回武川,回家。

    傍晚的霞光将定远县城的城门染成赭红色,一辆装饰华美的乌木马车正疾驰而来。

    车轮碾过青石板路,发出“咯噔咯噔”的急促声响,后面跟着十几匹高头大马,马上护卫皆是劲装打扮,腰间佩刀闪着冷光。

    “慢些关门!慢些关门!”

    一名护卫策马冲出队列,抢先奔到城门前,对着正准备落闸的老卒高声嘶吼。

    “我家公子还没入城!”

    几个扛着门栓的老卒抬头一看,见这护卫骑的是神骏的河西马,身上穿的是蜀锦劲装,知道来者非富即贵,慌忙停住手里的活计,那扇厚重的榆木城门只落下一半,悬在半空晃悠。

    “搞什么鬼?为何还不关门?”

    城防亭里钻出个百夫长,腰间佩刀斜挎着,嘴里骂骂咧咧地往这边走,显然是被搅了摸鱼的兴致。

    护卫勒住马,居高临下地瞥了百夫长一眼,嘴角撇出几分不屑:“你是新来的吧?不认识咱们刘家的马车?”

    百夫长正憋着一肚子火,闻言刚要破口大骂,旁边一个老卒赶紧凑上来,伸手拽了拽他的衣袖,压低声音急道:

    “老大!可不能骂哟!这是两淮大富商刘半天的马队,他家的银子能把这城门都砸塌了,咱们得罪不起啊!”

    百夫长的话卡在喉咙里,“咕噜”一声咽了下去,后背瞬间冒出汗来。

    他这百夫长的差事是托关系从内库闲职转来的,本想着在城门上捞点油水,没想到第一天当值就差点踢到铁板。

    刘半天的名号他岂会不知?别说他一个小小的百夫长,就是县太爷见了,也得赔着笑脸说话。

    “是……是刘家的马队啊!”

    百夫长脸上的横肉瞬间堆成笑纹,慌忙对着马车拱手,“快请进!快请进!小的这就让人把城门再开大些!”

    说话间,乌木马车已经到了城门口,车帘被一只骨节分明的手轻轻掀开,露出半张白皙的侧脸,眼尾微微上挑,漫不经心地扫了眼百夫长,没说一句话,马车便缓缓驶了进去。

    护卫们紧随其后,经过百夫长身边时,个个都带着倨傲的神色。

    百夫长躬着身子,目送马队消失在街巷深处,直到那抹华美的车影看不见了,才直起腰。

    抹了把额头的冷汗,对着老卒骂道:“他娘的,差点栽了!老马今日多亏了你及时提醒,咱们晚上喝一壶?”

    老卒嘿嘿笑了两声:“老大以后见了这驾马车,躲远点就是。

    听说这位刘公子性格不好,脾气暴得很呢。手底下的护卫更是不讲理的,狂横着嘞!”

    百夫长咂咂嘴,望着渐渐合拢的城门,心里暗叹——这定远县城,果然藏龙卧虎,想捞好处,还得先掂掂自己的斤两。

    而他不知道,这辆疾驰入城的马车,正朝着“迎客来”旅店的方向而去,一场新的纠缠,即将在夜色里拉开序幕。

    夜色像泼翻的墨汁,把定远县城的城墙浸得透黑。

    朦胧的月光被云层遮了大半,城墙上更是黑黢黢的,连城外的树影都成了模糊的一团。

    箭楼拐角处,两个裹着单薄军衣的兵蛋子正相互依偎着。

    矮些的小兵冻得鼻尖通红,牙齿忍不住打颤,往身边人怀里缩了缩:

    “虎子哥,咱的军袄咋还没发下来啊?这风跟刀子似的,俺这单衣……实在扛不住了。”

    hai