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惜当初接师妹妙云回青云观的是他们师父,而非玄臻本人。
否则他一定要把那个男人碎尸万段。
和师父一同去寻人的师兄弟曾经说过。
他们当时循着蛛丝马迹,找到妙云所在的一处精巧的宅院。
那些人隔着花窗,看到了他们从未见过的场景。
一贯被宠得无法无天,性子刁蛮任性的妙云,居然被一个陌生男子揽在怀中
而男子低头在她唇上印下一吻,妙云非但没有丝毫抗拒,甚至脸颊飞红。
那些人说了:“师姐(妹)的眉眼间是他们从未见过的依赖和娇羞。”
而且院中晾晒着寻常夫妻的衣物,窗台上养着蓬勃的花草,灶间飘出饭菜的香气。
这两人的相处模式,就如同世间最普通的恩爱夫妻一般。
听到这些话的时候,即便已经打算走无情道这条路,但玄臻依旧心如刀绞。
毕竟,此前他曾无数次幻想过自己与师妹的未来。
哪怕不能相守,妙云也该是云端的仙子,清冷孤高,不染尘埃。
可师兄弟们多说的一切,彻底击碎了玄臻所有的想象——自己捧在心尖上、连触碰都觉得是亵渎的人,竟被一个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野男人,如此轻易地夺走了!
即便后来师父强行将师妹带回,并施了“忘尘咒”让妙云忘记了那段“错误”的尘缘
可在玄臻心里,那耻辱与妒恨从未平息。
每每想起,都如毒虫啃噬,痛痒难当。
玄臻恨极了那男人的乘虚而入,更恨那段时光里师妹对旁人展露的、不属于自己的温存。
可偏偏当时,他没有去到那处宅子,也不知道那个“野男人”是什么人,否则他一定杀了对方。
此刻,玄臻旧事重提,以酒喻人为的就是让师妹明白:他们才是能一起并肩的人。
然而,郑芮安的眼神清澈而冷漠,仿佛对方口中那些过往,都与她毫无干系——事实上也如此,毕竟她已经忘记了所有。
随后她继续说道:“师兄说笑了。酒的好坏,饮者自知。至于回家?”
郑芮安她顿了顿,目光扫过不远处永宁侯府的人,“我如今自有归处,就不劳师兄挂心。”
她端起面前那杯玄臻倒的梨花白,手腕微微一倾——清冽的酒液便泼洒在青石地面上,迅速洇开一小片深色的水渍,梨花冷香更是混合着尘土气息,弥散在空气中。
“看,连酒也觉得,不该留在不能留的杯子里。” 郑芮安放下空杯,语气平淡无波,仿佛刚刚只是处理了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
玄臻的脸色,在她泼酒的那一刹那,终于彻底沉了下去。
那温和的面具寸寸碎裂,眼底翻涌的黑暗几乎要将他吞没。
可场面上的事情,还是要顾及的。
玄臻深吸一口气,在众人视线汇聚过来之前,强行将压下翻腾的心绪,又恢复成了一贯的温和模样。
只是他那垂在身侧、隐在袖中的手,却已紧握成拳,指甲深深掐入掌心。
没过多久宫宴,正式开始。
丝竹管弦之声悠扬响起,舞姬翩跹入场,珍馐美馔如流水般呈上。
方才的一切,仿佛只是湖面掠过的一丝微风,未曾留下太多痕迹。
只有当事人知晓,因着那杯泼掉的梨花白,和那番意有所指的对话,只怕此事还没完。
郑芮安更是愈发清晰地意识到,这位“师兄”的执着与掌控欲,恐怕远比她预想的,更为强烈了。
——我是时间的分割线
宫宴结束后,郑芮安是和侯府众人一起出宫的,这次玄臻没有再安排步辇送她。
她还是坐进了来时的车,因为到底印了一些酒水,晚风一吹,酒意上头,便有了些醉意。
郑芮安以手托腮,闭目养神中。
“窸窸窣窣”声响起,她也没有睁眼,只当是伺候自己的安贞上了马车——安贞此前一直在宫门外的马车里等着,可是看主子有了喝醉了,便说去寻一方湿帕子给对方敷脸。
冰冰凉凉的触感贴在面颊上时,郑芮安也没有发觉异常,她甚至还侧头,微微扯开自己领口:“安贞,这里也擦一下,刚刚流了些汗,黏糊糊地不舒服。”
拿着帕子的人,看着郑芮安脖颈间能看到的汗珠,他先是愣住了,随后熟门熟路地拿起干帕子擦拭了起来。
如果说刚刚敷面的时候没有感觉,但是当比安贞粗糙的手抚摸上自己锁骨的时候,郑芮安脱口而出:“雁奴,你轻点,手太糙了,都弄疼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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