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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千一百五十章 仇怨
    那两枚天命塔珠,还在那些影子城高层的手中。如果不是因为那影神的强大,楚风眠也不会选择逃走。影子城隐藏极深,手段无数。甚至就连这被魔祖称为彼岸纪元第一强者的天命真君,都是陨落在了...剑域震怒。那漫天剑影在瞬息之间尽数崩散又重聚,不再是先前散乱无序的围杀之势,而是如潮水退却前的最后一拍巨浪,层层叠叠、节节攀升,凝成一道横贯天地的银白剑河——河面翻涌着亿万剑气,每一寸波光皆为一刃,每一缕涟漪俱是杀机。剑河中央,浮现出一道模糊而巍峨的虚影,形似人影,却无五官,通体由无数细密剑纹交织而成,指尖微抬,整条剑河便随之倒悬而起,如天河倾覆,直压向耀刀圣与楚风眠二人遁走的方向。“剑灵显化?!”耀刀圣面色骤变,脚下刀光猛然一滞,身形硬生生横移三丈,险之又险地避过剑河最前端一道撕裂虚空的刃芒。他怀中大狱红莲微微一颤,焰色忽明忽暗,仿佛也在承受着无形威压。“这剑域……竟已生出灵智?!”楚风眠亦不敢怠慢,剑光陡然一折,斜掠而出,指尖连点七下,七道青灰色剑气自指尖迸射而出,在半空交织成一座微型剑阵,轰然炸开——不是攻敌,而是自毁。爆炸掀起的气浪裹挟着混乱剑意,短暂扰乱了剑河流动的节奏。就在这一瞬缝隙,他低喝一声:“走左三十七度!莫回头!”耀刀圣本欲质疑,可话音未落,身后剑河已轰然碾碎他方才所立之处,空间如琉璃般寸寸剥落,露出其后幽暗混沌的虚空裂隙。他瞳孔一缩,再不犹豫,刀光暴烈一旋,整个人化作一柄逆斩苍穹的赤色弯月,依言斜切而去。两人一前一后,如两粒微尘穿行于灭世洪流之间。楚风眠剑光虽快,却始终维持着恰到好处的距离——既不落后于耀刀圣半步,亦不抢前半寸。他目光锐利如针,一边疾驰,一边飞速扫视周遭:剑域边缘并非寻常壁垒,而是一片不断坍缩又再生的“剑坟”。无数残破古剑插在虚空之中,剑身布满龟裂,却仍有微弱剑鸣回荡,仿佛垂死者的喘息。那些剑,有的断口如新,寒光凛冽;有的锈迹斑斑,铭文模糊;更有甚者,剑尖朝内,剑柄朝外,像是被某种无法抗拒的力量从内部生生撑爆……“这些剑……是历代闯入者留下的?”楚风眠心头微沉。耀刀圣似有所感,头也不回,声音却如金铁交击:“不错。彼岸纪元以来,葬身此地的至强者,不下三十位。他们或强横一时,或诡谲难测,可最终,皆成了剑域养料。”他顿了顿,刀光微黯,“我若非抱着大狱红莲,引动剑域本源反噬,也不会被逼至此境。那红莲……本是镇压剑域躁动的‘心核’之一。”楚风眠眸光一闪:“心核?”“嗯。”耀刀圣声音低沉,“剑域非死物,它是一方活着的‘剑之界’,由初代剑祖陨落后,神魂、剑意、本源三者交融所化。千百万年来,它不断吞噬闯入者的剑意、武道、乃至生命精魄,以此维系自身运转,甚至……试图复苏。”他忽然侧首,目光如电刺来,“你那一剑,不似彼岸剑道,亦非飞升一脉。你究竟是谁?”楚风眠不答,只将剑光催至极致,身形如一道绷紧的弦,在剑河余波与剑坟乱流间腾挪闪转。他左手悄然结印,指尖隐有灰光流转——那是天命塔碎片在体内共鸣的征兆。他没有说谎,他确非至强者;但他亦未全然坦诚——他体内那枚尚未炼化的天命塔核心,早已悄然渗入血脉,正以一种连他自己都未能完全参透的方式,无声解析着剑域的每一次脉动。就在此刻,前方剑坟骤然塌陷。一片死寂的黑色区域无声扩张,吞噬了所有光线、声音、剑鸣。连剑河奔涌之势都在其边缘凝滞了一瞬。那不是空间裂缝,而是一处真正的“无”。“死域入口?!”耀刀圣惊呼。楚风眠却在那一瞬,心脏如遭重锤——他感知到了!就在那片“无”的深处,隔着亿万重扭曲时空,两股微弱却无比清晰的气息,正与他体内天命塔碎片遥遥呼应!一冷一炽,一沉如渊,一烈如阳,正是他此行苦寻的两枚塔珠!原来塔珠不在剑域中心,而在剑域最深的伤口里——那被历代至强者血肉浇灌、被剑域本能排斥却又无法彻底抹除的“死域裂隙”之中!“不能停!”楚风眠厉喝,剑光骤然暴涨,不再闪避,反而迎着那片“无”直冲而去,“进去了,才能活命!”耀刀圣神色剧变,可身后剑河已轰然合拢,再无退路。他咬牙低吼:“好!若你骗我,死域之中,便是你埋骨之地!”话音未落,他怀中大狱红莲猛地一跳,焰光暴涨三尺,竟在那片“无”的边缘硬生生灼烧出一道赤色通道。他一步踏进,刀光如血,劈开混沌。楚风眠紧随其后。两人身影没入黑暗的刹那,身后剑河轰然爆开,亿万剑影化作一道贯穿古今的惨白剑光,狠狠斩在死域入口之上。没有巨响,只有一声令人牙酸的、仿佛琉璃被强行嵌入血肉的闷响。入口剧烈痉挛,赤色通道瞬间被撕裂、染黑,可终究……没有彻底闭合。死域之内,没有上下,没有时间。只有漂浮的残骸。破碎的星辰如腐烂的果核,静静悬浮;断裂的山岳泛着青铜锈色,山腹中流淌着凝固的岩浆;一截巨大到难以想象的指骨横亘在视野尽头,指节缝隙间,竟生出细小的、苍白的剑苗,随风轻颤。空气粘稠如胶,每一次呼吸都像吞下滚烫的沙砾。楚风眠体表皮肤瞬间浮现细密血珠,那是死域法则对生灵气息的天然排斥。他体内天命塔碎片嗡鸣不止,灰光流转,勉强撑开一方寸许的“生域”,护住心脉。耀刀圣更不好受。他周身刀光已被死域之力腐蚀得黯淡无光,肩头赫然浮现出一道漆黑裂痕,正缓缓渗出银色血液——那是至强者本源被侵蚀的征兆。“这地方……比传闻中更糟。”他声音嘶哑,低头看向怀中大狱红莲。红莲焰光微弱,花瓣边缘已出现焦黑卷曲,“它在衰竭……死域正在吞噬它的生机。”楚风眠却无暇回应。他全部心神,都锁定在前方。三百丈外,一尊半跪的石像静静矗立。石像面目模糊,唯有一双手高举过顶,掌心向上,托着两团微光——左边一团,幽蓝如寒潭深水,静静旋转,散发出令灵魂冻结的寂灭之意;右边一团,赤金似熔岩核心,熊熊燃烧,每一次脉动都让周围死寂的空间泛起灼热涟漪。两枚塔珠!可就在楚风眠目光触及塔珠的瞬间,石像空洞的眼窝中,猛地亮起两点猩红!“吼——!!!”并非声音,而是一道纯粹由毁灭意志构成的咆哮,直接在二人识海中炸开!石像双臂轰然崩碎,化作漫天黑色石雨,而它整个身躯则如苏醒的远古凶兽,轰然站起!身高百丈,通体由无数扭曲的人脸石雕拼接而成,每一张人脸都在无声尖叫,嘴巴开合间喷吐出灰黑色的死亡雾气。“守珠傀儡?!”耀刀圣失声,“它不该还活着!剑域早该将它磨灭!”“不。”楚风眠瞳孔收缩,死死盯着傀儡胸口——那里,一道狰狞裂口贯穿前后,裂口深处,并非血肉,而是一片缓缓旋转的、微小的剑河虚影。“它没活……它是被剑域钉在这儿的。用剑河当锁链,用死域当牢笼,强迫它永世看守塔珠……也防止塔珠被取走。”傀儡抬起巨掌,五指张开,掌心赫然浮现出与塔珠同源的幽蓝与赤金光晕——它竟能短暂模拟塔珠之力!“小心!它要引动塔珠反噬!”楚风眠暴喝,剑光瞬间化作九道,呈北斗之势疾刺傀儡七窍及双膝、心口九处死穴。这是他参悟天命塔残篇后创出的“星陨剑诀”,专破一切僵死之躯。耀刀圣反应极快,长刀脱手飞旋,化作一轮血月,狠狠撞向傀儡咽喉要害,同时左手掐诀,一缕赤金色刀气自指尖激射,缠向傀儡腰际那道贯穿裂口——他竟想借力,将傀儡体内那道剑河虚影强行引出!轰!轰!轰!九道剑光精准命中,傀儡头颅猛地一晃,脸上数十张人脸同时爆裂,灰雾狂喷。血月刀轮却在触及咽喉的刹那,被一层突然浮现的幽蓝冰晶挡住,发出刺耳刮擦声。而那缕赤金刀气,刚一触碰裂口,便如泥牛入海,瞬间被剑河虚影吞没,连一丝涟漪都未激起。傀儡猩红双目锁定了楚风眠。它没有攻击,只是缓缓抬起另一只手,指向楚风眠眉心。指尖,一点幽蓝寒光凝聚,瞬间放大——那不是攻击,是“标记”。楚风眠浑身汗毛倒竖,一股源自生命本源的冰冷预感攫住心脏:只要被这光芒沾上,他体内所有与天命塔相关的气息,都将暴露无遗!死域之外,剑域本源必会循迹而来,届时,他将真正成为剑域眼中唯一的、不可饶恕的“窃贼”!千钧一发!楚风眠眼中厉色一闪,再不保留。他右手猛地按在自己左胸——那里,天命塔碎片的位置!皮肤下,灰光骤然炽盛,如同一颗搏动的心脏。他竟以自身精血为引,强行催动尚未完全融合的塔之本源!“嗡——”一声低沉如远古钟鸣的震颤响起。楚风眠周身灰光暴涨,瞬间化作一道半透明的、布满繁复符文的巨塔虚影!虚影只有三寸高,却仿佛承载着万古沧桑。塔尖直指傀儡指尖寒光,塔基则深深扎入脚下死域混沌之中。那点幽蓝寒光,竟在触及塔影的瞬间,如同烈日下的薄冰,无声消融。傀儡猩红双目第一次,流露出一丝……困惑?就在这电光火石的僵持中,耀刀圣的怒吼传来:“绝剑!接刀!”只见他猛地撕开自己左臂衣袖,露出小臂上一道早已愈合、却依旧狰狞的旧疤。他五指如钩,狠狠插入疤痕深处,鲜血狂涌!那鲜血并未滴落,反而在空中急速旋转,凝成一柄仅三寸长、通体赤红、表面浮动着无数痛苦人脸的诡异小刀!“焚魂刀契!”耀刀圣双目赤红,将小刀狠狠掷向楚风眠后心!小刀离手,立刻化作一道凄厉血线,带着同归于尽的惨烈决绝,直刺傀儡那道贯穿胸口的剑河裂口!楚风眠甚至来不及转身,只觉后心一凉,一股灼热腥气已扑面而来。他没有躲,反而将全部心神沉入塔影,口中低吟:“塔承万劫,剑镇八荒——开!”灰光塔影轰然扩散,不再是防御,而是化作一张铺天盖地的灰金色巨网,将傀儡、那柄焚魂小刀、以及它胸口裂口中的剑河虚影,一同笼罩其中!小刀撞入裂口。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只有一声细微到几乎听不见的“咔嚓”。仿佛一根绷紧到极限的丝线,终于断裂。傀儡胸前那道剑河虚影,猛地一滞,随即,寸寸崩解!崩解的碎片并未消散,而是化作亿万点微小的银色光尘,簌簌飘落,融入死域混沌。傀儡仰天,无声咆哮。它身上那些尖叫的人脸,一个接一个,缓缓闭上了嘴。它高举的双臂,开始寸寸风化,化作灰白粉末。那双猩红眼眸,光芒迅速黯淡,最终,变成两颗蒙尘的黑色石子,从眼眶中滚落,砸在死域地面上,发出空洞的回响。它……解体了。百丈巨躯,如沙塔倾颓,无声坍塌,化为一座沉默的灰白山丘。死域,重归死寂。唯有那两枚塔珠,依旧静静悬浮在半空,幽蓝与赤金的光芒,在灰暗背景中,美得惊心动魄。楚风眠单膝跪地,嘴角溢出一缕黑血。强行催动天命塔本源,反噬远超预估,他体内经脉多处皲裂,丹田气海一片翻腾。他艰难抬头,看向耀刀圣。耀刀圣同样狼狈不堪,左臂鲜血淋漓,脸色惨白如纸,气息萎靡到了极点。可他的目光,却死死钉在两枚塔珠之上,眼神炽热如火,毫不掩饰。“绝剑道友……”他声音沙哑,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塔珠,一人一枚。你取幽蓝,我取赤金。如何?”楚风眠缓缓拭去嘴角血迹,灰光塔影在他周身缓缓收敛。他抬起头,目光平静,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悲悯,望向耀刀圣怀中那朵已然焦黑近半、焰光奄奄一息的大狱红莲。“耀刀圣前辈。”他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你可知,为何剑域要将你困在中心,又为何,偏偏让你带着大狱红莲,踏入这死域裂隙?”耀刀圣眉头一皱:“什么意思?”楚风眠抬手指向那座由傀儡风化而成的灰白山丘,指尖微微颤抖,却稳稳指向山丘顶端——那里,一点幽蓝与一点赤金的微光,正从灰烬中悄然升起,与空中两枚塔珠,遥遥呼应。“因为大狱红莲,从来就不是‘宝物’。”楚风眠的声音,如同死域中刮过的第一缕风,冰冷,清晰,带着洞穿一切的残酷真相,“它是钥匙。也是……祭品。”“而你,耀刀圣前辈,才是剑域,真正想要献祭给这两枚塔珠的……最后一块血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