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千一百六十三章 无生之母 降临了
因为影子城,也没有得到自己想要的东西。影子城,同样被彼岸浩劫所毁灭。那样的未来,应该不是影子城所期盼的。可是最终却是走向了毁灭的未来。以影子城与无生之母的关系,应该不可...“不好对付?”耀刀圣缓缓抬眸,瞳孔深处似有熔金翻涌,一道赤色刀意自眉心迸射而出,倏然斩向远处一座悬浮于虚空的残破古碑——那古碑上刻着太古战场初开时的界碑铭文,早已被岁月蚀得模糊不清。可就在刀意掠过的一瞬,整座古碑无声崩解,化作漫天齑粉,连一丝尘埃都未扬起,仿佛它本就该是虚无。楚风眠瞳孔微缩。那一刀,并非全力,甚至未动真元,只是情绪激荡之下随手一斩,却已将太古战场中一处天然禁制悄然撕开。那禁制乃天地自发凝结的“蚀空茧”,寻常至强者踏入其中,肉身神魂皆会被无声消融,连渣都不剩。可耀刀圣这一刀,竟如切豆腐般将其剖开,连气机波动都未曾惊动方圆百里游荡的太古怨灵。“影子城再强,也强不过这方天地。”耀刀圣声音低沉,却如刀锋刮过玄铁,“他们靠的是无生之母的余力,是借来的命,是别人施舍的不死。而我……”他顿了顿,右掌缓缓摊开,掌心浮现出一缕幽蓝火苗,火苗摇曳不定,却散发出令楚风眠神魂都为之一颤的枯寂之意,“……是自己烧出来的命。”楚风眠目光骤然一凝。那不是真火,亦非魂火,更非彼岸纪元任何已知的本源之焰——那是“断命焰”。传闻中,彼岸纪元尚未开辟之前,在混沌胎膜未裂之时,曾有一批先天生灵,不甘受命于天,亦不求寄生于母神,而是以自身寿元为薪、道基为柴、意志为引,硬生生焚尽命数,自斩因果,反向凝练出一种足以灼烧“命格”的异火。此火一燃,便再无回头路,燃尽则死,燃不尽,则命格破碎,永堕残缺之境,再难登临大道巅峰。可耀刀圣掌中这缕断命焰,却分明温顺如驯兽,隐隐泛着一抹极淡的紫晕。“你……炼成了断命焰第三重?”楚风眠声音发紧。耀刀圣微微颔首,掌心火苗倏然熄灭:“三年前,在葬骨渊底,我斩了自己三万年寿元,又剜出半颗道心喂火,才将它从灰烬里重新点着。”他语气平淡,仿佛只是说今日饮了一杯凉茶,“所以影子城想杀我?呵……他们怕是不知,真正能杀他们的,从来不是刀,也不是阵,而是‘断命’二字。”楚风眠沉默良久,忽而轻叹:“难怪你敢孤身闯太古战场最凶险的七十二绝域,连九劫雷池都敢跳进去洗髓——原来你早就不惧死了。”“惧?”耀刀圣冷笑一声,袖袍翻卷,一道血线自他左腕蜿蜒而下,滴入虚空,竟未消散,反而在半空凝成一枚指甲盖大小的赤色符印,符印边缘,赫然浮现出细密如蛛网的裂痕,“我若真惧,三年前就该死在葬骨渊。可你看——”他指尖一点,那枚血符轰然爆开,化作十二道猩红流光,直射向四面八方,“这是我在影子诛天阵中,趁影神分神压制你时,悄悄种进他们七位神将命宫里的‘蚀命钉’。”楚风眠心头猛震。蚀命钉!彼岸失传已久的禁忌秘术,需以施术者本命精血为引,再辅以对手一缕气息为锚,一旦种下,便如附骨之疽,随对手每一次呼吸、每一次运功而悄然腐蚀其无生之力本源。此术最狠之处在于——它不杀人,只让人生不如死。被钉者初期毫无察觉,待到无生之力开始溃散,肉身出现不可逆的“褪影症”时,才发觉自己正一寸寸化为虚无,连重聚都做不到。“你什么时候……”“你破阵前那瞬。”耀刀圣淡淡道,“你剑气撕裂阵眼时,七位神将心神俱震,无生之力本能外溢——那便是最好的时机。”楚风眠喉头微动,一时竟不知该赞其胆魄,还是骇其算计之深。他早知耀刀圣桀骜,却未料此人竟已将生死置于棋局之外,每一步都踏在刀尖之上,连影子城七位至强者,都不过是他手中一枚枚待引爆的暗子。就在此时,远处虚空突然传来一声闷响。并非雷霆,亦非爆炸,而是一种类似琉璃碎裂的“咔嚓”声。两人同时抬头。只见三百里外,一道扭曲的虚空裂缝凭空浮现,裂缝之中,竟缓缓渗出一滴墨色水珠。水珠悬停半空,表面倒映出无数重叠画面:有影子城七座高塔顶端同时亮起幽绿火焰;有玄影神将正跪伏于一座黑曜石祭坛前,双手捧起一卷泛着尸斑的古卷;更有东影神将闭目盘坐,眉心裂开一道细缝,一缕漆黑如沥青的液体正缓缓淌下,滴落途中,竟将空间灼出七个针尖大小的黑洞……“无生母典。”耀刀圣眼神骤冷,“他们在献祭。”楚风眠心念电转,刹那间明白过来——影子城高层并未回城,而是在太古战场边缘布下临时祭坛,以自身精血为引,强行沟通无生之母残留于彼岸纪元的“意志投影”。这等献祭,代价极大,轻则折损千年寿元,重则神魂永久烙下母神印记,沦为傀儡。可他们竟不惜至此,只为一件事——锁定楚风眠与耀刀圣的位置。“他们锁不住我们。”楚风眠低声道,右手悄然按在腰间剑柄,“我剑中有造化本源,可抹除一切因果追踪。”“不。”耀刀圣却摇头,“他们锁的不是你,也不是我。”他猛地转身,目光如电刺向楚风眠身后——那里,虚空平静如镜,唯有一缕微不可察的银辉,在楚风眠衣角拂过时,轻轻荡漾了一下。楚风眠脊背一寒,反手一抓!掌中赫然攥住一缕纤细如丝的银光。那光丝触手冰凉,内里竟蜷缩着一枚米粒大小的微型天命塔虚影,塔尖微微转动,正对着楚风眠眉心,无声汲取着他逸散出的一丝气机。“天命塔珠的共鸣残留。”耀刀圣声音沉如寒铁,“你体内两枚塔珠虽未彻底炼化,但已与你命格交融。影子城拿走的那两枚,此刻正被无生母典催动,反过来反向定位你的本命气机——他们不是在找我们,是在找‘塔珠’。”楚风眠猛然醒悟。怪不得影子城高层撤离时,特意提起“还好那两枚天命塔珠还在”——他们根本不在乎楚风眠逃没逃,他们要的,是利用塔珠间的本源共鸣,将楚风眠变成一个活体坐标!只要楚风眠一日不毁掉体内两枚塔珠,影子城便随时能循着这缕银丝,跨越万里,降下必杀一击!“毁不了。”楚风眠指尖用力,银丝却纹丝不动,反而愈发明亮,“塔珠已与我剑魂共生,强行剥离,会伤及剑心本源。”“那就别毁。”耀刀圣忽然咧嘴一笑,露出森白牙齿,“我们把它,变成饵。”他掌心再度燃起断命焰,这一次,焰心竟浮现出一枚微小的、正在缓缓旋转的漩涡。那漩涡边缘,丝丝缕缕的银辉被强行抽离出来,缠绕其上,竟在断命焰中凝成一枚新的、只有芝麻大小的“伪塔珠”。“断命焰可焚尽一切因果,包括塔珠之间的本源联系。”耀刀圣将伪塔珠弹入楚风眠掌心,“你把它藏进左眼瞳孔深处,再以造化之力伪装成你真正的命魂印记——影子城的追踪,只会看到这个‘假饵’在移动。而你真正的气机……”他右手并指如刀,倏然划过自己左臂——皮开肉绽,鲜血狂涌,可那血却未落地,反而在半空凝成十二枚血符,每一枚都精准嵌入楚风眠周身十二处隐秘窍穴。血符入体瞬间,楚风眠只觉浑身毛孔齐齐炸开,一股枯寂、荒芜、仿佛来自宇宙尽头的死亡气息,瞬间覆盖了他所有生命波动。“……将被我的断命气息彻底遮蔽。”耀刀圣喘了口气,额角渗出冷汗,“七日之内,他们找不到你。但七日后,血符消散,断命气息退潮,伪塔珠的欺骗也会失效。那时——”他目光如刀,直刺楚风眠双眼:“你必须做出选择:要么毁掉体内两枚真塔珠,从此放弃天命塔传承;要么……在七日内,找到影子城真正的命脉所在,将他们连根拔起。”楚风眠握紧掌中那枚滚烫的伪塔珠,沉默片刻,忽然开口:“影子城真正的命脉,不在城中。”耀刀圣眉头一挑:“哦?”“在终结深渊。”楚风眠声音低沉,却字字如铁,“无生之母的力量,不可能凭空而来。影子城所有武者体内的无生之力,源头只有一个——终结深渊底部,那座被封印了九万年的‘母巢’。”耀刀圣瞳孔骤然收缩。终结深渊,彼岸纪元第一禁地,传说中连时间都会凝固的死亡之渊。深渊之下,没有空间,没有法则,只有一片绝对的“无”。彼岸所有至强者皆知,深渊底部封印着一件不该存在的东西,可没人敢下去探查——因为下去的人,从未回来过。“你去过?”耀刀圣盯着楚风眠。楚风眠缓缓摇头:“我没下去。但我见过从下面爬上来的人。”他抬起左手,掌心向上——一道细微裂痕无声浮现,裂痕深处,隐约可见一缕与影子城武者同源、却更加纯粹、更加冰冷的墨色雾气,正缓缓流转。“三年前,在终结深渊边缘,我斩杀一名影子城叛徒。他临死前,用最后力气撕开自己胸膛,将一团母巢污染的无生之力塞进我掌心……说这是‘钥匙’。”耀刀圣久久无言。良久,他忽然仰天大笑,笑声如金铁交鸣,震得四周虚空嗡嗡作响:“好!好!好!不愧是敢劈开影子诛天阵的绝剑!”他大步上前,一掌重重拍在楚风眠肩头,“既然钥匙已现,那这把锁——”他目光扫过远处那道仍在缓缓扩张的虚空裂缝,嘴角扬起一抹森然弧度,“我们就亲手砸烂它!”话音未落,他左手猛然插入自己心口!没有鲜血喷溅,只有一声清越如龙吟的刀鸣响彻虚空。耀刀圣胸膛裂开,一道赤金色刀光冲天而起,刀光之中,赫然显化出一柄三尺长刀虚影——刀身布满裂痕,却燃烧着永不熄灭的断命之焰,刀尖所指,正是终结深渊方向。“此刀名‘断命’,今日,我以命为契,借你造化本源一用——”耀刀圣咳出一口金血,却笑得愈发癫狂,“助你斩开深渊表层封印!”楚风眠目光一凝,不再犹豫,右手闪电般按上耀刀圣后心。刹那间,造化本源如天河倒灌,涌入耀刀圣残破身躯;而断命刀虚影骤然暴涨百倍,赤金光芒撕裂苍穹,化作一道横贯天地的煌煌刀河,悍然撞向远方云海翻涌的终结深渊入口!轰——!!!整片太古战场,为之静默一息。下一瞬,深渊入口处,一道宽达千丈的漆黑裂隙,轰然洞开。裂隙深处,没有风,没有声,只有一片吞噬万物的绝对寂静。而在那寂静最深处,一点幽绿微光,正缓缓睁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