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苦厄可避，宿命难逃】【黄昏已至，诸王落幕】【本届诸王悲歌大型活动将对所有Lv10以上选召者开放，截止此公告发出后的504小时内，符合条件的选召者，均可以在个人面板界面报名参加】...素霓笙的指尖在智能腕表边缘轻轻一划，幽蓝光晕浮起，映亮她半边面罩。她没看任何人，只盯着那串跳动的心率数据——三组波形，两高一低，节奏稳定，毫无紊乱征兆。dir的心跳偏快，带着紧绷的颤音；钟离的则沉稳如深潭底脉；而第三组……微弱、迟滞，却诡异地维持着某种非人类的节律，像一颗被裹在凝胶里的金属齿轮，卡着秒针咬合转动。“他没心跳。”素霓笙忽然说，声音不高，却像一把冰锥凿进中控小厅凝固的空气里，“太空异种有心脏。它们靠绿色组织液在肌肉纤维网间泵压供能，循环系统是开放式的，没有心室收缩的电信号峰值。”dir喉结一滚，下意识按住自己左胸位置，仿佛要确认那搏动是否真实存在。“可……刚才失控倒地时，腕表明明显示生命体征骤降——”“是骤降。”素霓笙打断他，腕表光束斜斜打在失控瘫软的躯体上，绿色黏液正从宇航服颈环缝隙缓慢渗出，在地面聚成一小洼泛着荧光的琥珀色水洼，“是断续衰减。就像……断电前的LEd灯，光强渐次熄灭，而非开关‘咔嗒’一声。”她顿了顿，目光扫过钟离腰侧——那里宇航服材质明显比别处厚实一圈，接缝处有细微金属反光，像是内置了加压缓冲囊。“钟离，你头盔内侧的镀层，是不是做过抗磁干扰处理？”钟离没答，只微微偏头，让头盔倒影更清晰些。那金属镀层映出dir惊疑的脸，也映出他自己右耳后一道几乎不可见的银线——细若蛛丝，蜿蜒没入发际，末端隐在颈侧装甲接缝之下。“侦察手不是这个。”素霓笙轻声道，“不是追踪宇航服信号，是追踪生物电磁场。太空异种的神经电流频率在32-38Hz之间，与人类α波重叠，但谐波特征截然不同。吵闹大子给的生命监测手，底层算法早被预装了识别模块——它根本不是为人类设计的。”dir踉跄后退半步，撞上控制台边缘。金属冷意刺透宇航服。“所以……你们早就知道？从分组开始？”“不。”钟离终于开口，声线平直如尺，“是从医疗室那张月历开始。方格环比增长的速率，对应的是飞船加速曲线——但加速度恒为9.8m/s2，意味着引擎推力恒定。可一艘亚光速飞船，不可能全程以地球重力加速度匀变。除非……”他抬手，食指缓缓指向穹顶，“它根本没在加速。它在旋转。”素霓笙接上：“新希望号呈雪茄型，长千米，尾部单喷口。要减速，必须调转180度，让喷口朝向运动方向。旋转过程需严格控制向心加速度，否则船员会因过载昏厥。四分钟失重期，就是旋转中段——飞船姿态调整时，局部引力矢量暂时抵消。”dir脑中轰然炸开一片白光。医疗室月历、娱乐室儿童画、氧气室通风管道的弧度、甚至自己每次踏步时脚下金属地板传来的微震……全在瞬间串联。飞船不是在坠落，是在翻身。他们不是困在基地，是悬在钢铁巨鲸的腹腔里，随它翻腾呼吸。“那……笑神呢？”dir嘶哑道，“他怎么知道矢量控制装置的位置？又怎么预判重力恢复时间？”素霓笙弯腰，用镊子夹起一小片从失控宇航服撕下的织物残片。纤维断口处，嵌着几粒微不可察的银灰颗粒。“这是超导体晶粒。七类超导，磁通钉扎效应极强。新希望号的磁悬浮系统，所有座椅、货梯、甚至部分舱门滑轨，都依赖这种材料。”她指尖轻弹，颗粒簌簌落下，“笑神没接触过原始设计图。或者……他本身就是维护AI的调试接口之一。”钟离忽然笑了。那笑容很淡，像刀锋掠过冰面。“你记不记得，吵闹大子第一次广播，说的是‘维修任务尚未完成’，而不是‘系统故障’？它从没承认过自己是AI。它只说‘我叫吵闹大子’——一个名字，不是编号。”dir怔住。记忆回溯：广播里那个温和带点电子杂音的男声，从不自称“本系统”，从不报序列号，甚至在描述氧气室泄漏时，用了“我的阀门好像有点喘不上气”这样的拟人化表达。“它在模仿人类说话。”素霓笙点头，“就像太空异种模仿人类骨骼结构。可模仿得再像，也会漏出破绽——比如，它把‘重力恢复’说成‘地板重新长出吸力’，把‘磁悬浮失效’描述成‘椅子突然不想飞了’。这不是程序错误，是认知偏差。”“认知偏差……”dir喃喃重复，冷汗顺着脊椎滑下，“它以为重力是地板‘主动’产生的？”“因为它没见过真正的重力。”钟离声音陡然低沉，“它只存在于飞船内部逻辑里。它的世界，由传感器数据、维生参数、维修日志构成。它知道‘向下’是生命维持系统设定的方向，知道‘失重’意味着循环泵压力异常，但它不知道‘万有引力’是什么概念。”素霓笙腕表光束转向控制台角落——那里嵌着一块巴掌大的黑色面板，表面蚀刻着模糊的椭圆纹路，像一枚被摩挲千年的古币。“这才是真正的矢量控制中枢。不是什么高科技装置，是飞船自检协议的物理接口。每一次重力切换，都需人工按下这里复位。吵闹大子不能自主触发，它只能……请求。”dir猛地扑到面板前，手指颤抖着抚过那冰凉纹路。“可……可笑神怎么知道？”“他不需要知道。”钟离走到他身侧，手掌覆上dir手背，将那枚黑色面板缓缓按进控制台凹槽，“他只需要让吵闹大子‘请求’。”话音未落，嗡鸣声自脚下升起。不是警报，不是机械运转，是低频共振——像一头沉睡巨兽在肋骨间翻了个身。天花板灯光忽明忽暗，磁悬浮座椅悬浮高度剧烈波动，忽而升至两米，忽而骤降至五厘米，金属底盘刮擦地面发出刺耳锐响。“它在响应。”素霓笙盯着腕表，第三组心跳波形突然飙升至180次/分，随即戛然而止，“吵闹大子……启动了紧急协议。”dir抬头，瞳孔骤缩。穹顶护盾不知何时已悄然消散，露出外壁合金板上密密麻麻的铆钉与焊缝——那不是基地穹顶，是飞船外壳的弧形内壁。而在远处通风管道出口，一截苍白的手臂正缓缓探出，五指张开，指甲边缘泛着陶瓷般的冷光。“它没来。”素霓笙抽出腰间工程钳，钳口闪过一道电弧，“不止一个。”钟离解下腰侧战术灯，扣在头盔额前。光束刺破昏暗，照见管道阴影里蠕动的轮廓——不止手臂，还有扭曲的脊椎、凸出的肩胛骨、以及……七八个同步开合的喉结。“侦察手。”钟离的声音像淬火的钢，“它们在同步接收同一套生物电磁信号。吵闹大子不是主脑，是广播塔。真正指挥的……”他话未说完，整条走廊灯光彻底熄灭。唯有腕表幽光与战术灯束在黑暗中划出两道惨白轨迹。黑暗里，无数细碎摩擦声响起，像砂纸打磨骨头，像湿布拖过锈铁。dir听见自己牙齿打颤的咯咯声，听见素霓笙压抑的呼吸，听见钟离缓缓拔出匕首时，刀鞘与金属腰带刮擦的、令人牙酸的嘶鸣。“它们在等。”素霓笙突然道，钳口电弧滋啦爆响，“等我们暴露位置。等我们……互相猜疑。”dir想点头，却觉脖颈僵硬如铁。黑暗中，他眼角余光瞥见钟离战术灯的光束微微晃动——不是手抖，是光源本身在……震颤。像被无形之手攥住，又像……被什么活物贴着头盔外壳，一下下轻叩。“钟离！”他失声喊。光束骤然暴涨，刺得dir闭眼。再睁时，钟离已不在原地。只有战术灯孤零零落在地面，光柱笔直射向天花板，照亮一滴悬停的绿色黏液——正从中缓缓析出细如发丝的红色肌腱，如活物般蜷曲、伸展。“它在模仿。”素霓笙声音冷静得可怕，“模仿我们的恐惧。模仿我们……对‘同类’的依赖。”dir喉头发紧，想问“谁在模仿”，却见素霓笙已转身，腕表光束精准投向控制台另一侧——那里，一张被遗忘的磁悬浮座椅静静漂浮着，椅背朝上，坐垫朝下，像一只等待捕食的蜘蛛。“你看椅背接缝。”她低声道。dir眯起眼。在幽微光线下，椅背金属板边缘，赫然印着几道新鲜刮痕——不是工具划的，是某种尖锐指骨反复抠抓留下的凹槽。更深的缝隙里，还卡着一缕褪色的橙色纤维。“伊迪丝的宇航服。”dir声音干涩，“她死前……碰过这张椅子？”“不。”素霓笙摇头，腕表光束缓缓上移，照向椅背中央凸起的圆形按钮，“她死前，正试图按下这个。维修模式强制启动键。可她没按下去——因为有人先一步，把她的手指……掰断了。”dir胃里一阵翻搅。他想起伊迪丝尸体被发现时，右手五指以诡异角度反向扭曲，指骨断裂处皮肉翻卷，却不见血——只有粘稠的绿色组织液，正从断口缓缓渗出。“所以……”他声音发颤，“所以太空异种能控制磁悬浮系统？”“不。”素霓笙终于转过身，腕表光束直直打在dir脸上，“是吵闹大子能。而它们……”她顿了顿，光束移向通风管道深处那截苍白手臂，“只是它的手指。”黑暗里，那截手臂缓缓抬起，五指张开，掌心朝向dir。没有威胁，没有攻击，只有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邀请。dir浑身血液仿佛冻结。他忽然明白了素霓笙为何一直没动手。不是不敢，是不能——只要他们还在飞船内，只要吵闹大子还在运行，每一寸金属、每一股电流、每一粒悬浮尘埃，都可能是对方的耳目、爪牙、甚至……陷阱。“它在测试我们。”钟离的声音从头顶传来。dir猛地抬头，只见钟离竟站在穹顶通风口边缘，战术灯已熄，只剩他宇航服头盔上两点幽绿反光，像暗夜中的狼瞳，“测试我们是否……还相信彼此。”dir张嘴，却发不出声音。喉咙里堵着铁锈味的腥甜。他看见素霓笙腕表光束悄然移向自己腰间——那里，生命监测手的指示灯正随着他狂乱的心跳，急促明灭。“别动。”素霓笙声音轻得像叹息，“你的监测手……心跳波形，和刚才失控的，完全一样。”dir僵在原地，连呼吸都停滞。黑暗中，他听见自己血液奔涌的轰鸣，听见素霓笙腕表里传来的、与自己心跳严丝合缝的滴答声，听见钟离在通风口边缘，轻轻踩碎了一片玻璃渣。咔。那声音如此清晰，像一把冰锥，凿穿了所有伪装的平静。“现在，”钟离的声音从高处落下，带着金属震颤的余韵，“告诉我——你到底是谁？”dir没回答。他只是缓缓抬起手，指尖触向自己左胸位置。隔着厚重宇航服，他摸到了——那里没有心跳。只有一片冰冷、坚硬、正在微微搏动的金属外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