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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修》正文 第1456章 融合
    刚才的一幕在脑海里开始慢慢回放,放慢了数倍。脑海虚空内部的每一点细微变化皆清晰可见。闪电慢慢亮起,骤然大亮,然后缓缓黯淡。亮度降低一半之后,重新开始变亮,在空中划出不同的轨迹,...楚致渊指尖轻抚那半件中衣的裂口边缘,指腹下触感温润如玉,又似有微弱脉动,仿佛一息尚存的活物。他忽然屈指一弹,一缕灵元如银针般刺入衣襟裂口中央——刹那间,整件中衣骤然绷直,乳白色布面轰然爆开七道赤金纹路,形如未闭合的羽翼,自后颈延展至腰际,每一道纹路都浮凸而起,灼灼生光,竟将小亭四角石柱映得通红如炭。黄正扬倒退半步,喉结滚动:“这……这哪是残衣?分明是活的!”“不是活的。”楚致渊声音低沉,目光却愈发幽深,“是‘锁’。”他左手掐诀,右掌覆于衣面,七彩灵元如水银泻地般漫过布面,一寸寸压下那些暴起的金纹。赤金光芒渐次黯淡,但并未熄灭,而是沉入布纹深处,化作暗红血丝,在乳白底色上蜿蜒游走,如蛰伏的龙脉。他缓缓开口:“神族之物,向来不以‘器’为形,而以‘界’为质。这件中衣,本不是衣,是‘界衣’——分割两界的封印之衣。”黄正扬怔住:“两界?哪两界?”“生与死,实与虚,人界与……”楚致渊顿了顿,抬眼望向天穹高处,瞳孔深处有极细微的银芒一闪而逝,“与‘墟’。”“墟?”黄正扬从未听闻此名,只觉脊背发凉。楚致渊颔首:“非古籍所载之墟,亦非典籍所录之墟。是比‘墟’更早、更原始的字——‘卩’,单立人旁加一横,表‘节制’,亦表‘界标’。神族以‘卩’为界碑,立于万界交汇之处,防‘蚀’侵入。此衣,便是当年某位神族大能以自身脊骨为梭、心火为线,织就的‘卩衣’残片。”他指尖轻点中衣裂口:“你看这切口。”黄正扬忙凑近,只见那自后颈斜贯至腰侧的断痕平滑如镜,边缘竟无一丝纤维外翻,反倒泛着金属冷光,仿佛被某种绝对锋利之物,以绝对静止之力一斩而断——既非刀劈,亦非剑削,更像空间本身被强行对折后又骤然撕开。“能斩卩衣者,必已踏出‘界外’。”楚致渊声音微沉,“不是灵尊,甚至不是神族。”黄正扬心头一震,脱口而出:“那……是谁?”楚致渊没答,只将中衣轻轻抖开,摊在掌心。乳白布面忽如活水般微微起伏,裂口两侧的暗红血丝竟开始缓慢蠕动,彼此试探、延伸,似欲弥合。可每当两道血丝将要相触,便有一道无形壁垒凭空浮现,将它们硬生生隔开——壁垒薄如蝉翼,却坚不可摧,其上隐约浮现出极细密的黑色符文,形如扭曲的锁链。“这是……禁制?”黄正扬眯起眼。“是‘反契’。”楚致渊指尖凝出一点青芒,小心翼翼点向那黑色符文,“卩衣本为封印,若被人强行劈开,神族手段必设反制——谁斩衣,谁即被衣所记。此衣不毁不灭,非因材质,而在‘契’。它记得那一斩之力的源头,也记得执刃者气息。如今它残而不散,裂而不溃,正是因那执刃者……尚在人间。”话音未落,他指尖青芒已触到符文。嗡——整件中衣陡然震颤,乳白布面瞬间转为墨黑,七道赤金羽纹炸成无数碎星,尽数汇入裂口之中!那道原本平滑的断痕骤然睁开一只竖瞳——瞳仁漆黑如渊,瞳白却是炽白如熔岩,内里竟有山河崩塌、星辰寂灭之象飞速轮转!黄正扬魂飞魄散,双腿一软几乎跪倒,却被一股柔力托住肩头,稳稳悬停于半尺之地——是楚致渊袖袍微拂,灵元如茧裹住了他。“别看瞳心。”楚致渊声音冷峻如铁,“那是‘蚀瞳’,看一眼,灵台便生裂隙。”黄正扬猛地闭眼,额头冷汗涔涔而下,耳中却清晰听见那蚀瞳深处传来一声低语,非人声,非兽吼,乃是一种无数细碎金属刮擦青铜鼎壁的嘶鸣,直刺神魂最幽暗处。楚致渊却凝视着那只竖瞳,瞳孔深处银芒暴涨,竟与蚀瞳中熔岩白光遥遥呼应。他左手五指如莲花绽放,指尖各自浮起一粒微小星辰,倏然射入蚀瞳四周——五粒星辰悬停,组成一个残缺的五芒星阵,将蚀瞳死死镇压于阵心。蚀瞳中轮转的崩塌景象戛然而止。墨黑布面缓缓褪色,重新显出乳白底色,七道赤金羽纹虽未复原,却不再暴烈,只如倦鸟归巢,静静蛰伏于布纹之间。那道裂口依旧存在,但竖瞳已隐,唯余一道极细的银线,横亘于断痕正中,微微搏动,宛如活物心跳。“楚兄……这……”黄正扬喘息未定,声音嘶哑。楚致渊收回手指,掌心赫然多了一道细长血痕,正缓缓渗血。他看也不看,只将中衣叠好,重新纳入明黄玉匣。匣盖合拢瞬间,匣身红光尽敛,恢复寻常温润玉色。“它认出我了。”他平静道。黄正扬悚然:“认出你?”“它感应到了我的灵元构成。”楚致渊抬起手掌,任血珠滴落于石桌,血珠未坠地,已在半空凝成一枚微小冰晶,“我的灵元,带‘墟’息。”黄正扬如遭雷击,张口结舌:“墟……息?”“不是我修来的。”楚致渊垂眸,看着指尖血晶,“是我生来就有的。胎中带来的。”风忽止,亭外竹叶悬于半空,连虫鸣都消失了。黄正扬脑中轰然炸响——所有疑惑在此刻贯通:为何楚致渊年不过三十便破灵尊?为何他推演天机每每精准如刻?为何他总能在绝境中觅得一线生机?为何他超感所及,竟能洞穿灵尊级屏障,却偏偏对御库、对某些古阵、对那新发现的洞府入口……毫无所觉?因为他的感知,并非来自此界。“那洞府……”黄正扬喉头发紧,“是不是也带‘墟’息?”楚致渊终于抬眼,目光如电:“朝廷发现洞府之地,是西陵古战场旧址,对么?”黄正扬点头如捣蒜。“西陵之战,十万修士葬身,灵尊陨落三名,尸骨成山,血浸三千里。战后十年,当地井水泛黑,稻穗结霜,婴儿降生即盲。朝廷封山百年,列为禁地。”楚致渊声音低沉如古钟,“可三年前,西陵地脉突然震动,黑水退,霜穗消,盲童复明——有人掘开了战壕最深处,挖出一块‘无字碑’。”黄正扬倒吸一口冷气:“无字碑?!”“碑无字,却刻着与这中衣裂口同源的纹路。”楚致渊指向玉匣,“朝廷不敢声张,只当是上古遗迹。可那碑不是遗迹,是‘锚’。”“锚?”“锚定‘墟’与‘界’的锚。”楚致渊指尖轻叩玉匣,“卩衣是界标,无字碑是锚桩。二者同源,皆出自同一神族支系——‘守界司’。他们不争神位,不修神通,专司看守万界缝隙。而西陵战场,当年根本不是人族与妖族之争……”他顿了顿,目光扫过黄正扬惨白的脸:“是守界司,与‘蚀’的决战之地。”黄正扬浑身发冷,指甲深深掐进掌心:“蚀……是什么?”“不是什么。”楚致渊摇头,“是‘蚀’本身。没有形,没有名,没有善恶。它只是……存在。如同黑暗之于光明,寂静之于声响。它不吞噬,不毁灭,只‘覆盖’。被它覆盖之物,会渐渐失去‘界性’——记忆消散,因果断裂,连存在本身,都会变得模糊不清,仿佛从未发生。”他伸手,指尖凝聚一缕灵元,悬于半空。灵元莹莹生辉,流转不息。下一瞬,他另一指轻轻一划——灵元未断,却从中“剥落”下一层薄如蝉翼的透明膜。那膜无声无息飘落于石桌,接触桌面的刹那,桌面一角竟如水墨晕染般,颜色悄然变淡,纹理变得模糊,仿佛正在被世界遗忘。“这就是‘蚀’的痕迹。”楚致渊收回灵元,“它不伤人,却让‘人’从‘存在’中滑脱。”黄正扬盯着那片正在淡化的石桌,胃里翻江倒海。他忽然想起东桓圣谷——那里所有遗存的功法玉简,文字都在缓慢消失;玄阴宫发现的洞府,入口石门上的符文,每日清晨都比昨日少一道刻痕……原来并非时光侵蚀,而是“蚀”的覆盖。“朝廷……知道么?”他声音干涩。楚致渊沉默片刻,忽然问:“黄兄,你可知为何朝廷四位王爷,至今未有一位突破灵尊?”黄正扬一愣:“这……灵尊岂是易事?”“东陵王,三十七岁筑基,六十二岁破尊者巅峰,卡在最后一关整整二十三年。”楚致渊指尖划过玉匣表面,留下一道极淡银痕,“庄王爷,幼承庭训,九岁观想星图,四十九岁灵元化液,却始终无法凝核。诚王爷,曾得上古丹方‘九转归真丹’,服下后灵元暴涨,三日之内却尽数溃散,经脉萎缩如枯藤。”他看向黄正扬,一字一顿:“因为他们,都被‘蚀’碰过了。”黄正扬如坠冰窟:“什……什么?”“西陵之战后,三位王爷皆曾亲赴战场收殓忠骨。”楚致渊声音平静得可怕,“他们站在无字碑百步之内,停留超过半个时辰。蚀息最盛之处,恰是碑影所覆之地。”黄正扬踉跄后退,撞在亭柱上,木屑簌簌落下。他忽然想起英王爷世子遇刺那夜——刺客所用短匕,刃口泛着与蚀瞳同源的熔岩白光;而刺客逃遁方向,正是西陵古道!“所以……世子遇刺,不是仇杀,是……标记?”他声音颤抖。楚致渊颔首:“蚀不杀人,只标记。被标记者,灵元会缓慢‘失界’——修为停滞,寿元缩减,预感迟钝,最终……连自己是谁,都会忘记。”他目光锐利如刀,“英王爷世子,是第四位被标记者。朝廷发现得早,用延寿丹吊住一线生机,可治标不治本。真正解法……”他掀开玉匣一角,露出中衣裂口处那道搏动的银线:“是补全卩衣。”黄正扬如遭雷击,呆立当场。楚致渊合上匣盖,声音沉静如深潭:“朝廷邀我入洞府,不是怕我抢宝,是怕我看出真相。他们以为卩衣只是奇物,却不知它是钥匙,也是解药。而那洞府……根本不是什么上古遗迹。”他站起身,负手望向皇宫方向,夕阳正将琉璃瓦染成一片血色:“是守界司最后一位‘界守’,临终前凿开的‘蚀阱’——用来困住当年从西陵裂缝中逸出的……一缕‘蚀源’。”风忽起,卷起亭外落叶,盘旋如涡。黄正扬嘴唇翕动,却发不出任何声音。楚致渊缓缓转身,目光如古井无波:“黄兄,现在你还觉得,我不该进那洞府么?”小亭寂静,唯余玉匣置于石桌之上,匣盖缝隙间,一丝极淡的银光,正随着某种遥远而宏大的搏动,明灭不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