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胡说,我这是人皇幡》正文 第1179章 海外关注
阮红妆她们带着孩子享受悠闲时光。有人却忙了起来。钟晓楠接到上面电话的时候还有点懵。电话是局长亲自打来的。“什么,我不知道呀。”“唉~”吴醒无奈叹了口气,...海风卷着咸腥味扑在脸上,豆豆抽抽搭搭地抹了把眼泪,小手还攥着唐凌峰衣袖的一角,指尖湿漉漉的。唐凌峰也哭得上气不接下气,肩膀抖得像被海浪拍打的浮木,嘴里断断续续地咕哝:“……你不知道她多怕黑,晚上关灯都要留条缝……她怕打雷,每次响一声就往我怀里钻……可我连替她关窗都做不到……”话没说完,又哽住,低头埋进膝盖里,呜咽声闷在布料里,像只被潮水推上岸的小海豹。豆豆听着,鼻子一酸,眼泪又滚下来,砸在石阶上,洇开一小片深色。她忽然想起什么,猛地抬头:“对了!凌峰锅锅,你妈妈包里那个泡泡棒——你认不认识?”唐凌峰吸着气抬起头,眼圈红肿:“……泡泡棒?她一直揣着呢,说是我小时候最爱玩的,后来我病了,她就天天带在身上,说吹一个泡泡,我就在泡泡里看着她……”他声音陡然低下去,“可她从不敢当着人面吹,怕别人笑话她傻……”豆豆怔住了。她想起方才唐凌峰妈妈捏着泡泡棒泛白的指节,想起那根粉色塑料杆上细小的划痕,想起棒尖残留的、几乎干涸的薄薄一层泡泡水——原来不是随手买的玩具,是心尖上捂着的念想。她忽然就不怪阿姨凶她了,只觉得胸口胀胀的,像塞了一团浸饱海水的棉絮。“那……那咱们得再去找她!”豆豆一骨碌爬起来,小手用力擦掉脸上的泪,语气却斩钉截铁,“她肯定还没走远!”唐凌峰愣住:“可她……她刚才那样骂你……”“她骂的是‘胡说’,不是骂我!”豆豆跺了跺脚,小裙子被海风吹得鼓起来,“她要是真觉得我是胡说,就不会回头看我两次!第一次是生气,第二次……第二次是吓着了!游政亮,你信不信我?”唐凌峰望着她亮晶晶的眼睛,那里面没有委屈,没有怨气,只有一种近乎执拗的澄澈。他喉头动了动,慢慢点了点头。两人一前一后起身,豆豆踮脚扒着椰树粗糙的树皮往远处张望,目光扫过卖贝壳的摊子、补网的老渔夫、拎着塑料袋匆匆赶路的妇人……忽然,她指着沙滩尽头一处歪斜的蓝色遮阳棚喊道:“在那儿!她蹲在棚子底下!”唐凌峰顺着方向望去,心口猛地一缩——那正是母亲常摆摊的地方,可此刻棚子下空荡荡的,只有半截被踩扁的塑料瓶躺在沙子里。豆豆却不管不顾,拔腿就跑,小凉鞋踢起细碎的沙粒。唐凌峰急追上去,鬼魂之躯穿过灼热空气时竟带起一阵微凉的涟漪。跑到近前,豆豆猛地刹住脚。遮阳棚的阴影里,果然蜷着一个单薄的身影。唐凌峰妈妈背对着他们,双臂紧紧环抱着膝盖,肩膀无声地耸动。她脚边散落着几颗没来得及装进袋子的贝壳,一枚海螺被压在鞋底,螺壳裂开一道细纹,渗出一点淡青色的汁液,像凝固的泪。豆豆放轻脚步,悄悄绕到她侧前方。女人低垂着头,额前碎发被汗水黏在苍白的皮肤上,手里死死攥着那根泡泡棒,指腹一遍遍摩挲着棒身磨损的刻痕——那是唐凌峰五岁时用指甲刀刻下的歪扭“峰”字。豆豆屏住呼吸,看见女人眼角有光一闪,迅速被抬手抹去,只留下两道浅浅的水痕,在烈日下转瞬即干。“阿姨……”豆豆轻轻开口,声音软软的,像刚蒸好的糯米团子。女人浑身一僵,缓缓抬起眼。当看清是豆豆时,瞳孔骤然收缩,嘴唇微微翕动,却没发出声音。她下意识想藏起泡泡棒,可手刚动,豆豆已经蹲下来,仰起小脸,认真地说:“阿姨,凌峰锅锅没胡说。他说你总把最甜的糖留给他,自己只吃糖纸;他说你洗衣服时蹲太久,腰疼得直不起身,却总笑着说‘不累’;他还说……”豆豆顿了顿,从口袋里掏出一颗玻璃弹珠,圆润剔透,映着天光流转七彩,“他说这颗弹珠是你去年生日偷偷塞进他枕头下的,他一直没敢拿出来玩,怕弄丢了。”唐凌峰妈妈的手猛地一抖,泡泡棒“啪嗒”掉进沙里。她盯着那颗弹珠,仿佛被烫到般猛地倒吸一口气,手指痉挛地抠进掌心。三年前那个暴雨夜,她确实塞过一颗弹珠——因为儿子发烧糊涂时嘟囔“想要天上的星星”,她翻遍所有旧盒子,只找到这颗最亮的。她以为孩子早忘了,没想到……“他……他记得?”女人的声音嘶哑得如同砂纸摩擦。“他记得所有事。”豆豆把弹珠轻轻放在她摊开的手心里,冰凉的触感让女人指尖一颤,“他记得你教他数贝壳,记得你唱歌跑调,记得你每次打完电话挂掉后,都会对着窗外站很久很久……阿姨,他不是怪你,他是心疼你。”女人终于崩溃。她没哭出声,只是把脸深深埋进掌心,肩膀剧烈地抖动起来,喉咙里挤出破碎的、不成调的呜咽。豆豆安静地陪着,小手一下下拍着她的后背,像哄受惊的小动物。唐凌峰站在几步外,魂体微微发着微光,嘴唇翕动着,却始终不敢靠近。海风拂过,带来远处游客的笑闹声,而这片小小的阴影里,只有压抑的啜泣和沙粒被泪水浸湿的细微声响。过了许久,女人抬起通红的眼睛,目光掠过豆豆,落在唐凌峰站立的方向。她忽然怔住,眼神由茫然渐变为一种难以置信的震动,嘴唇颤抖着:“凌……凌峰?”唐凌峰浑身一震,下意识后退半步,又硬生生停住。他看着母亲眼中骤然燃起的、近乎灼人的光,那光里没有恐惧,只有一种沉寂多年后骤然撕开黑暗的、孤注一掷的期盼。他喉结滚动,想应一声,可喉咙像被海盐腌渍过,干涩得发不出任何声音。“妈……”他终于挤出气音,轻得如同叹息。女人猛地撑起身子,踉跄着向前扑来。唐凌峰下意识想躲,可身体却像被钉在原地。下一秒,女人的手穿过了他的胸膛——没有实体的触感,只有刺骨的凉意瞬间漫过四肢百骸。她愣住了,手掌悬在半空,指尖微微颤抖,目光死死锁住他透明的轮廓,仿佛要将每一寸细节刻进灵魂里。“我……摸不到你……”她喃喃道,声音轻得像一片羽毛落地,随即又猛地攥紧拳头,指甲深深陷进掌心,“可我能看见你!你穿着校服……领口还有一块蓝墨水印……是你上次写作业蹭的……”她忽然伸手,不是抓他,而是颤抖着指向自己左耳后——那里有一颗小小的褐色痣,“这里……你小时候摔跤磕破过,流了好多血,我给你贴了三张创可贴才止住……”唐凌峰的眼泪无声滑落,穿过虚空,坠入沙中。他点头,又摇头,喉头哽咽:“妈……我……我好想你。”“我也想你……”女人突然笑了,那笑容混着泪,却奇异地明亮起来,“想得夜里睡不着,就数你小时候换过的乳牙……数到第七颗,就忍不住去你房间,抱你枕头闻味道……”她顿了顿,目光扫过豆豆,又落回儿子脸上,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温柔,“你……是不是一直在看我?”唐凌峰用力点头,泪水簌簌而下:“每天都看。看你早起煮粥,看你偷偷把剩菜热三遍,看你……看你喝醉的那个男人打你,我冲上去挡,可我的手穿过去……”他声音陡然哽住,痛苦地闭上眼,“我什么都做不了……”“不!”女人突然厉声打断,一把抓住豆豆的小手,力道大得惊人,“他做了!他让豆豆来告诉我……”她转向豆豆,眼睛亮得惊人,“你说,你告诉他什么了?”豆豆仰起脸,一字一句清晰无比:“我说,凌峰锅锅让我告诉阿姨,你不用怕,他一直在你身边。你要是难受,就对着海风喊他的名字——海风会把他的话,吹进你耳朵里。”女人怔住,随即,一种奇异的平静缓缓覆盖了她脸上纵横的泪痕。她慢慢松开豆豆的手,弯腰拾起那根沾了沙粒的泡泡棒,用衣角仔细擦去灰尘。然后,她深吸一口气,缓缓举起泡泡棒,对着辽阔的海面。豆豆屏住呼吸。唐凌峰屏住呼吸。海风忽然静了。女人轻轻一吹——一个硕大的、七彩斑斓的泡泡悠悠升起,圆润饱满,折射着正午的阳光,像一颗悬浮的微型星球。它摇摇晃晃升向高空,边缘流淌着变幻的虹彩,仿佛盛满了整个海洋的微光。泡泡越升越高,渐渐变小,却始终没有破裂。它掠过椰树梢,掠过游船桅杆,最终融进湛蓝的天幕,成为一道转瞬即逝、却又美得惊心动魄的弧线。“你看……”女人轻声说,仰望着泡泡消失的方向,眼角有新的泪光闪烁,嘴角却向上弯起,“他接住了。”唐凌峰呆呆望着天空,仿佛真有一只无形的手,温柔托住了那枚飘向云端的幻梦。他忽然明白了什么,转身看向豆豆,声音带着劫后余生的沙哑:“豆豆……你是不是……早就知道?”豆豆眨眨眼,小脸被海风吹得红扑扑的:“知道什么?”“知道她……不会真的不要我。”唐凌峰望着母亲被海风吹乱的鬓发,望着她重新挺直的、不再佝偻的脊背,望着她手中那根终于被郑重收进贴身口袋的泡泡棒。他忽然笑了,那笑容干净得像初升的朝阳,驱散了所有阴霾,“她刚刚吹泡泡的样子……真好看。”豆豆也笑了,小手拉住他虚幻的手指,用力晃了晃:“那当然!凌峰锅锅,你妈妈不是坏人,她只是……太累了。现在泡泡飞走了,她的心,也能跟着飞一飞啦。”海风重又温柔地涌来,卷起细沙与咸味,也卷走了最后一丝滞涩的沉重。唐凌峰妈妈静静伫立,良久,弯腰捡起地上散落的贝壳,动作缓慢却异常坚定。她拍净沙粒,将贝壳一颗颗仔细放进褪色的帆布包,最后,把那颗裂了缝的海螺,轻轻放在最上面。“豆豆。”她忽然开口,声音平和得如同海面初升的月光,“阿姨……能请你帮个忙吗?”豆豆仰起小脸,眼睛亮晶晶的:“嗯!”“帮我……告诉凌峰,”女人微微侧过头,目光仿佛穿透空气,温柔地落在儿子身上,嘴角弯起一个极淡、却无比真实的弧度,“告诉他,明天……阿姨要去镇上报名学裁缝。听说,海边新开的民宿缺人手,管吃管住,还教手艺……”唐凌峰浑身一震,不可置信地看着母亲。女人没有看他,只是低头整理着帆布包的带子,声音轻缓而清晰:“以后啊,我想给自己,也给他……缝一件,干干净净的新衣服。”豆豆用力点头,小脸严肃得像个小法官:“好!我一定带到!”她转头,对着唐凌峰眨了眨眼睛。唐凌峰怔怔望着母亲挺直的背影,望着她走向远处时,步伐竟比从前轻快了几分。他忽然抬起手,不是擦拭泪水,而是对着母亲的背影,轻轻挥了挥——那动作笨拙而珍重,仿佛跨越了生死界限,递出一封迟到了三年的、无声的家书。海风浩荡,卷起万顷碧波。远处,归航的渔船正缓缓驶入港湾,船头劈开的水花在夕阳下碎成无数跳跃的金箔。豆豆仰起小脸,看着唐凌峰脸上未干的泪痕,看着他眼中重新燃起的、微弱却执拗的光,忽然踮起脚,伸出小拇指,认真地勾住他虚幻的小指。“拉钩。”她脆生生地说,“凌峰锅锅,你妈妈的新衣服,我帮你盯着!”唐凌峰低头看着那根粉嫩的小拇指,又看看自己透明的手指,终于,他弯下腰,用尽全部力气,让指尖的微光,轻轻、轻轻地,缠绕上那一点温热的真实。海风拂过,两只小小的手指,在粼粼波光里,勾勒出一道无人能解、却足以横渡生死的契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