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县委书记到权力巅峰》正文 第1843章 整李富贵
这种事就是一级压一级,临山县委书记周正要彻底解决这个大麻烦。龙山镇党委书记孔亮接到电话以后立刻喊来镇派出所所长兼政法委员丁少勇还有镇里的主要领导。“怎么都不说话?”孔亮的脸色极其难看,“关键时刻不发挥作用,你们这些干部还有什么用?谁把这事解决了,换届的时候谁就有面子。”乡镇一级也面临五年一次的换届,有动心的肯定要提前活动,镇党委书记就至关重要,尤其是这一次副镇长和副书记的位置都会有空缺,调......李威蹲下身,用手指捻起一撮新翻出来的泥土,湿漉漉的,还带着铁器刮擦后留下的细微划痕。他没说话,只把那团泥轻轻搓开,又抬眼扫向两侧山壁——断面齐整,斜坡角度过于规整,绝非雨水冲刷或自然风化所致。几块半埋在碎石里的黄色橡胶碎片,在阳光下泛着刺目的光,那是大型挖掘机履带外缘磨损脱落的痕迹。“齐总,这路,什么时候塌的?”李威直起身,声音不高,却让刚喘匀气的齐总喉结猛地一缩。“今……今早巡查发现有裂缝,刚派工程队过来处理,没想到……”齐总额头沁出细汗,语速飞快,“我们也是为领导安全着想,真要出了事,谁担得起?”“工程队?”李威转头看向周正,“周书记,临山县交通局或者应急管理局,今早有没有报备过龙水村西北侧道路存在安全隐患?有没有下发过临时封路通知?”周正一怔,下意识看向身旁的县委办主任。对方立刻摇头,脸色发白。“没有。”周正答得干脆,语气却已不如方才从容,“李书记,这事得查。如果属实,必须严肃追责。”“不是‘如果’。”李威目光如刀,劈向齐总,“是‘已经’。这塌方,是人为制造的阻断点,目的很明确——不让我们去西坡。”空气骤然凝滞。王海涛悄悄往后退了半步,手指无意识地抠着公文包边缘。李富贵站在车旁,双手死死攥着衣角,指节泛白,嘴唇微微发抖,却始终没抬头。齐总喉结上下滚动,突然笑了:“李书记这话可就严重了。我宏景集团再不懂规矩,也不敢在县委眼皮底下搞小动作。您看这石头,这土色,明显是雨水泡松了山体,加之一辆运输车违规超载碾压,才导致垮塌。我们调取监控就能证明。”“监控?”李威冷笑,“巧了,我来之前,让市纪委技术室远程调取过龙水村主干道及进山路口近七十二小时的公共视频数据。结果呢?所有指向西坡的四个摄像头,从昨晚十点十七分起,全部‘故障’。维修记录显示,宏景集团工程部技术员张伟,今早六点四十三分独自前往维修——而他本人,目前正躺在县医院骨科病房,声称‘踩空摔伤’,右腿骨折。”齐总脸上的笑彻底僵住,像一张被风干撕裂的面具。“你……你怎么可能……”“因为昨晚我在村委会看见你给张伟递烟的时候,他左手腕上戴着一块崭新的机械表。”李威往前踱了两步,鞋尖踢开一块松动的碎石,“可今早七点,县医院接诊记录里,张伟是被人用担架抬进去的,左手手腕完好无损——那块表,现在在我市纪委技术室的证物袋里。表壳内侧,刻着‘赵总赠,宏景基建,’。”风忽然停了。山坳里只剩蝉鸣,尖锐得令人耳膜生疼。周正脸色铁青,猛地转向齐总:“你是说,赵宏景授意你……毁路拦人?”“不是!”齐总脱口而出,随即意识到失言,额角青筋暴起,“是……是下面人擅作主张!我根本不知情!”“不知情?”李威终于侧过脸,目光如冰锥刺入齐总瞳孔,“那你解释一下,为什么昨夜十一点零三分,你的私人账户收到一笔八十六万的转账,付款方是临山县‘鑫源建材有限公司’——这家公司,法人代表是你表弟,注册地址是龙水村老祠堂后院,税务登记状态:连续两年零申报,实际经营内容为无。”齐总双腿一软,踉跄后退半步,后背重重撞在越野车引擎盖上,发出一声闷响。“八十六万……”他喃喃自语,声音嘶哑,“……是给李富贵家那块地的‘协调费’,不是买路钱!是怕他闹,影响工期!”话音未落,一直沉默的李富贵突然往前跨了一大步,膝盖重重砸在满是碎石的地面上,溅起一片尘土。“我不要钱!”他嘶吼出来,脖颈青筋暴起,眼眶通红,“我要我侄子的胳膊!我要我小妹家屋后那棵百年银杏树!你们砍树那天,树根底下挖出三副棺材板,上面还刻着‘清乾隆廿三年立’!你们说那是‘碍事的枯木’,一把火烧了!火里冒黑烟,臭得全村狗都吐了三天!”他猛地扯开自己左袖,露出小臂一道狰狞的旧疤,深褐色,蜿蜒如蜈蚣:“这是他们用钢筋棍抽的!就因为我拦着不让他们推我家祖坟!坟碑上字还是我爹亲手凿的!‘李氏一门忠厚传家’——七个字,他们用切割机磨平了!磨成白茬儿!”李富贵喘着粗气,血丝爬满眼球,却死死盯着齐总:“你说你不知情?那昨晚上,你坐在我家门槛上,亲手把一叠存单塞进我小妹怀里,说‘拿着钱,管好你哥的嘴,否则——’你当时怎么比划的?”他猛地扬起右手,五指张开,狠狠往自己喉咙上一划。“咔。”一声轻响,仿佛骨头错位。齐总瞳孔骤然收缩。李富贵缓缓放下手,掌心朝天,摊开——那里静静躺着一枚黄铜顶针,边缘已被摩挲得发亮。“这是我娘留下的。她临终前说,顶针能护住手指,也能扎穿谎话。”他顿了顿,声音陡然低沉,“昨儿夜里,我把它按在你手背上,你手背立马起了个红印子,像烙铁烫的。你说,这算不算证据?”全场死寂。连风都绕道而行。周正的手指在裤缝边剧烈颤抖,指甲深深掐进掌心。他忽然明白,李威为何执意要走西坡——那里埋着的不只是李富贵一家的祖坟,还有临山县二十年前一份被刻意雪藏的《龙水村地质灾害评估报告》。报告结论赫然写着:“西坡地下存在古河道暗涌,承重层薄弱,严禁大规模机械开挖及重型车辆碾压。”而宏景集团提交的《景区扩建地质勘察报告》,第十七页附图中,西坡被标注为“稳定岩基,适宜高强度施工”。伪造。彻头彻尾的伪造。王海涛喉结上下滑动,悄悄摸出手机,指尖悬在屏幕上方,却迟迟不敢按下任何一个键。他知道,此刻只要拨通一个号码,明天他就不再是县长——而是专案组第一个约谈对象。因为他三个月前签批的《关于加快龙水景区建设进度的紧急通知》里,白纸黑字写着:“特事特办,容缺受理,施工许可与地质复核同步推进。”容缺受理——缺的就是这份致命的地质报告。李威弯腰,从碎石堆里捡起半截断裂的蓝色PVC管,管口切面平整,内壁还残留着灰白色的水泥浆。他掂了掂,递给侯平:“送去市质检院,检测成分。重点查是否掺入工业废料、放射性物质,以及……是否与去年省环保厅通报的‘鑫源建材’问题批次吻合。”侯平肃然接过,动作如捧圣旨。“李书记……”周正终于开口,声音干涩如砂纸摩擦,“这件事,临山县委一定彻查到底,绝不姑息!我以党性保证!”“党性?”李威将最后一粒碎石踢下山崖,目送它坠入幽深林谷,“周书记,党性不是写在表态材料里的漂亮话。它是李富贵跪在这儿时,你该第一时间扶他起来的手;是村民祖坟被推平后,你该调取的原始地籍档案;更是那份被锁在县档案馆地下室、编号LSC-1987-042的地质报告——它不该在三十年后,由一个市政法委书记亲手从故纸堆里扒出来。”他转身,目光如炬扫过每一张脸:“我今天不查账,不抓人。我要你们所有人,陪李富贵走一趟西坡。不是开车,是走路。从塌方点开始,一步一步,踩着你们亲手批准的‘容缺’文件,踩着那些被烧毁的棺材板,踩着李富贵手臂上的疤,走到他家祖坟原来的位置。”“到了那儿,”李威声音陡然拔高,震得山壁嗡嗡回响,“每人亲手捧一抔土,装进这个袋子。”他从随身公文包取出一只素白布袋,正面用墨笔写着四个遒劲大字:**勿忘西坡**“这土,带回县委大院,摆在你们各自办公室最显眼的地方。每天上班第一眼看见它,就想想——”“你们坐在那张椅子上,签下的每一个字,究竟压着多少人的脊梁?”风终于又起了,卷着尘土扑向众人面门。没人敢闭眼。齐总双腿一软,瘫坐在地,手指神经质地抠着地面,指甲缝里嵌满黑泥。李富贵慢慢站起身,拍掉膝盖上的碎石,竟从怀里掏出一个褪色的蓝布包。他当着所有人的面打开——里面是一叠泛黄的纸,边角卷曲,墨迹洇染,最上面一页,赫然是手写的《龙水村土地确权清册(1953年)》,公章鲜红如血。“我爹是村文书。”他声音沙哑,却字字清晰,“他临终前把这包东西交给我,说‘富贵啊,地契可以烂,名字不能丢’。我藏了三十年,就等一个能听懂的人。”李威伸手,轻轻接过那叠纸。指尖拂过“李守业”三个名字旁密密麻麻的朱砂指印,停在末页一行小字上:> “西坡李氏祖茔,计坟三座,松柏七株,界石二方,永不得侵。”他缓缓抬头,望向西坡方向——那里山体裸露,断崖狰狞,像大地一道未曾愈合的伤口。“周书记。”李威将布袋递过去,“麻烦你,带路。”周正嘴唇翕动,终究没发出任何声音。他弯腰,拾起脚边一块拳头大的山石,重重放进白布袋。石头棱角锋利,瞬间割破布面,渗出几缕灰白纤维。王海涛紧随其后,俯身捧土时,金丝眼镜滑落鼻梁,他不敢扶,任由镜片蒙尘。县公安局局长默默解下腰间对讲机,放在土袋旁,金属外壳映着惨白日光。最后,是齐总。他哆嗦着伸出手,指尖刚触到泥土,李富贵突然开口:“别碰。”齐总浑身一颤。“这土,”李富贵指着自己脚下,“是我爹埋骨的地方。你手脏,会惊扰他。”齐总的手僵在半空,一寸寸蜷缩,指甲深深陷进掌心,血珠顺着指缝滴落,在焦黑的碎石上绽开一朵朵暗红小花。李威没再说话。他接过李富贵递来的那叠泛黄纸页,小心夹进公文包夹层。转身时,目光扫过远处山坳——一台黄色挖掘机正鬼祟后退,履带卷起滚滚黄尘,仓皇遁入密林深处。车队原路返回时,没人再提南坡水系。县委专车驶过镇口石碑,李威忽然让司机停车。他下车,从后备箱取出一株幼小的银杏苗,树苗不过半尺高,嫩叶舒展,在风中微微摇曳。“种这儿。”他对侯平说。侯平立刻蹲下,在石碑西侧挖坑。李威亲手扶正树苗,培土,压实。动作缓慢而郑重,仿佛栽下的不是一棵树,而是一枚楔入官场锈蚀肌理的钉子。“银杏活,西坡的事就不算完。”李威直起身,拍净手掌泥土,“它每年长一圈年轮,我们就得查一遍账本;它每片叶子落一次,就得有人为当年的谎言鞠一次躬。”回到镇政府会议室已是傍晚。夕阳熔金,泼洒在长桌上未撤去的招标文件上。李威翻开其中一本,纸页簌簌作响。他抽出一支钢笔,在《宏景集团资质审查表》空白处写下一行字:> **经查,该公司近三年涉行贿案件三起,涉案金额逾千万,相关线索已移交市纪委监委第七审查调查室。**笔尖划破纸背,墨迹如血。窗外,最后一缕夕照掠过李富贵离去的背影。他走得极慢,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却挺直了脊梁。裤脚沾着西坡的泥,肩头落着银杏新生的叶影。而就在他转身拐过镇政府斑驳围墙的刹那,口袋里那部老旧诺基亚手机,屏幕无声亮起。一条加密短信跳出,只有十个字:**“你儿子在市二院,已手术,平安。”**李富贵脚步一顿,仰起脸,深深吸进一口混着草木腥气的晚风。风灌满他空荡荡的袖管,鼓荡如帆。他没有回头,继续向前走去。身影融入暮色,像一粒倔强的种子,正悄然刺破冻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