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宫，嘉德殿。林牧袁绍袁术三方聚集在殿前，看着大战发生。他们好像都不急，并没有第一时间就让麾下所有大将都参与进去。既然都不急，林牧也乐得看热闹。他其实可以把黄忠典韦...黄河水面凝滞如镜，寒气却如活物般翻涌咆哮。冰夷之影指尖微抬，那道冰封之令尚未落定，两艘都天战舰舰首便已悄然泛起幽蓝涟漪——并非抵抗，而是共鸣。周泰瞳孔骤缩，右手猛地按在战舰甲板上，掌心下玄纹骤亮，一缕赤金血气如游龙般钻入舰体深处。蒋钦几乎同时单膝跪地，左手五指插入甲板缝隙，指节泛青，掌心赫然浮现出一枚残缺龟甲虚影，其上裂痕纵横，却隐隐透出远古海图般的星轨脉络。两人动作无声，却如鼓点敲击在天地节律之上。“嗡——”一声低沉震鸣自战舰腹中炸开，不是金属之响，而是某种沉睡万载的意志被唤醒的叹息。舰体表面冰层并未碎裂，反而如活物般向两侧退散，露出下方流转着暗金色符文的永恒神纹。那些符文并非静止，而是在呼吸——一明一灭，与黄河水脉搏动同频。李儒立于山巅，指尖捏碎一块青石，碎屑簌簌滑落：“永恒神纹……竟真能引动大秦龙脉余韵？！”他声音压得极低，却掩不住眼底惊涛。他早知神阶战舰非比寻常，却未料其竟能将黄河水脉视作养分，反向汲取冰夷之影散逸的寒煞之力！郭嘉嘴角微扬，负手而立，目光却越过冰夷之影，投向下游百里外一片枯槁芦苇荡。那里，三十六根黑铁旗杆正随风轻摆，旗面无字，唯有一道道细如发丝的银线在旗面游走，勾勒出模糊的禹王治水图腾。那是大荒领地暗藏的“九河归墟阵”残阵，早在半月前便由墨家机关师以陨铁为骨、玄蛟筋为弦悄然布下。阵眼不在旗杆，而在每根旗杆底部埋着的一枚青铜鱼符——鱼口微张，内里空腔中悬浮着一滴凝而不散的黄河水。水滴之中，倒映着此刻冰夷之影苍白的面容。冰夷之影似有所感，苍白双眸缓缓转向芦苇荡方向。就在此刻，她足下白色玄龟忽然仰首，龟甲上层层叠叠的冰纹竟如活物般剥落，化作万千冰蝶振翅飞起，直扑芦苇荡而去！每一只冰蝶翅尖都凝着一点幽蓝寒芒，所过之处，空气冻结成霜，连时间都仿佛被拖拽出细微裂痕。“轰！”第一只冰蝶撞上旗杆瞬间，整片芦苇荡骤然亮起刺目银光。并非爆炸，而是所有青铜鱼符同时爆开，三十六滴黄河水悬浮半空，水珠表面竟浮现出密密麻麻的篆文——竟是《尚书·禹贡》全文！文字旋转升腾，化作一道巨大水幕横亘河面，水幕之上波光粼粼，隐约可见九条巨龙盘踞奔涌，龙首齐齐对准冰夷之影！“禹王九河锁魂印？！”李儒失声低喝，袖中手指猛然攥紧，指甲刺入掌心。这绝非大秦遗术，而是更古老的大禹治水时镇压河伯暴戾的原始神禁！林牧麾下竟有通晓上古水文之人？！水幕中九龙咆哮，龙吟声竟与黄河涛声完美叠合。冰夷之影脚下玄龟发出一声凄厉嘶鸣，龟甲上冰纹寸寸崩裂，无数细小冰晶簌簌坠落，如泪雨纷飞。她苍白双眸中首次掠过一丝动摇，那抹彻骨寒意竟微微涣散，仿佛被水幕中奔涌的禹王意志唤醒了某段尘封记忆——六千年前，她尚为黄河正神时，曾亲见大禹持耒耜立于龙门山巅，九河之水为其俯首……就在此时，异变陡生！下游河湾处，一艘早已被冰封的残破货船底部，突然裂开一道幽深缝隙。缝隙中不见河水，唯有一片混沌虚无。一只布满青灰色鳞片的手掌缓缓探出，五指弯曲如钩，指尖滴落的液体竟将周围坚冰腐蚀出滋滋白烟。紧接着，第二只手、第三只手……十二只同样可怖的手掌接连破冰而出，死死扣住货船龙骨！“咔嚓！”整艘货船如纸糊般被撕开，十二道高逾十丈的狰狞身影踏着碎冰而出。他们躯干覆满厚重玄甲，甲片缝隙间渗出暗红岩浆，头颅却各不相同：有牛首、有蛇颈、有鹰喙、有虎面……最中央者，顶生双角，额绘一道赤色“囚”字古篆，正是大秦帝国最隐秘的刑徒神兵——“十二狱卒”！其名源自始皇敕令：“犯重罪者，魂魄拘于地火熔炉，锻为永镇山河之械”。李儒脸色终于剧变：“刑徒神兵？！大秦……竟真将此等凶物封于黄河河床之下？！”郭嘉却轻轻摇头，目光扫过十二狱卒脚边——那里，静静躺着半截断裂的青铜剑柄，剑格处刻着模糊的“蒙”字。他唇角微扬：“不是大秦所封……是蒙恬将军当年北击匈奴后，以三十万秦军英魂为引，在阴山之下铸成十二尊‘镇岳碑’，后因黄河改道，碑身沉没，魂魄却随泥沙淤积于此……林牧派人潜入河床三月，只为此物。”话音未落，十二狱卒齐齐仰天怒吼。吼声并非人言，而是地火奔涌、山岳崩摧的混沌之音。他们脚下冰层尽数炸裂，浑浊河水翻涌如沸，十二道赤红光柱自河底冲天而起，直贯云霄！光柱之中，隐约可见无数秦军将士残甲断戟沉浮，每一件兵器上都缠绕着灰白锁链，锁链尽头，赫然是冰夷之影苍白脚踝上若隐若现的冰晶镣铐！冰夷之影浑身剧震，脚下玄龟哀鸣匍匐。她抬起双手，试图抚平脚踝锁链，可指尖触及锁链刹那，整条手臂竟开始龟裂，细密冰晶簌簌剥落，露出其下暗金色的、布满裂痕的古老神躯——原来所谓“旧日之影”，不过是神格崩碎后残留的信仰残片，而真正的黄河河神本体，早已在汉室衰微、香火断绝之时，被这十二道镇岳锁链生生拖入黄河最幽暗的“归墟之渊”，沦为囚徒！“原来如此……”郭嘉低语，声音轻得只有自己听见，“不是董卓找到了河神，是林牧……放出了被囚禁六百年的真神。”冰夷之影眼中寒意尽褪，唯余无尽悲怆。她缓缓抬头，望向山巅的李儒，又看向郭嘉，苍白双唇开合，吐出第一句清晰人言，声音如冰河解冻，带着千年积雪消融的喑哑：“……尔等，可知我为何甘愿为影？”李儒如遭雷击，踉跄后退半步。郭嘉却向前踏出一步，拱手深深一礼：“晚辈郭嘉，代主公林牧，恭迎河伯归位。”话音落，十二道赤红光柱骤然收缩，化作十二条燃烧着幽蓝火焰的锁链，缠绕上冰夷之影手腕。她并未挣扎，任由锁链灼烧神躯，只将目光投向黄河上游——那里，一座早已坍塌的汉代古渡口遗址静静矗立，残存石碑上“禹王庙”三字依稀可辨。“哗啦！”冰夷之影足下玄龟轰然解体，化作漫天晶莹水汽。她赤足轻点虚空，身形如一道清冽月光掠过河面，径直飞向那座废墟。途中，她随手一挥，剩余百余艘被冻僵的运输船上的冰层尽数消融，船体完好无损，唯有船帆上凝结的冰晶簌簌坠落，砸在甲板上发出清脆声响，宛如迟来的春雨。周泰与蒋钦长舒一口气，相视而笑。蒋钦抹了把额头冷汗，嘿然道：“军师这局，可比我们杀穿船队还险啊……”周泰却盯着冰夷之影远去的背影，眼神锐利：“她去废墟，不是怀旧。”他指向渡口遗址旁一棵歪斜老柳树——树干中空，内里嵌着半块青黑色龟甲，甲面刻着与十二狱卒锁链同源的禹王符文。“那才是真正的‘禹王庙’镇庙之器，也是她当年被锁链拖入归墟时，唯一未能带走的神位信物。”山巅之上，李儒久久沉默。良久，他缓缓转身，望向郭嘉：“你早知冰夷真身被囚？”郭嘉拂袖，山风卷起他束发的青玉簪，露出额角一道细长淡痕——那是数月前于泰山之巅，与银色泰山之灵论道时留下的印记。“银色泰山之灵告诉我，旧神凋零，非因香火断绝，实乃新神篡位，夺其权柄，锢其真灵。”他目光澄澈，“董卓掘皇陵得其‘影’，林牧沉潜黄河寻其‘枷’，如今枷锁已解，真神既归……李公，你说，这黄河水运，该听谁号令？”李儒喉结滚动，终未言语。他身后，西凉铁骑的旌旗在风中猎猎作响，可那旗帜上的“董”字，却在冰夷之影离去后，悄然蒙上一层薄薄水雾，字迹模糊难辨。下游，冰夷之影已立于废墟石碑之前。她伸出手指，轻轻拂过碑上“禹王庙”三字。指尖所触之处，苔藓退散，石粉剥落，露出底下崭新如凿的刻痕——分明是今晨才刻上的，字迹锋锐，力透石背：“大荒领地·黄河水府”。她指尖顿住，凝视那“大荒”二字良久，忽而轻笑。笑声如冰凌相击，清越悠长，震得废墟上栖息的寒鸦纷纷惊飞。笑声未歇，她足下废墟突然剧烈震动，坍塌的庙基之下，一泓清泉汩汩涌出，泉水澄澈见底，水中游动着数十尾通体银白的细鳞小鱼，鱼尾摆动间，竟拖曳出淡淡金光，金光汇聚，隐约勾勒出一幅流动的九州水系图！郭嘉遥遥望见，笑意渐深：“黄河水府初立，百川归流……李公，你派去洛阳联络韩馥的人，怕是要在渡口被拦下了。”李儒霍然转身，袍袖带起一阵凌厉山风。他死死盯住郭嘉，一字一句，如刀凿斧刻：“林牧……究竟还藏了多少‘旧日之物’？！”郭嘉却不答，只将目光投向更远处——黄河入海口的方向。海天相接之处，一抹暗金色的潮线正缓缓推来，潮头之上，隐约可见千帆竞发，桅杆如林，最前方一艘巨舰舰首，赫然雕琢着一条衔珠腾跃的螭吻神兽。那不是战舰，而是……漕运总督府的官船序列。“旧日之物？”郭嘉终于开口，声音随风飘散，却字字如锤，“李公忘了么？大汉四百年，不过弹指；大秦一统六合，亦非永恒。真正不朽的……”他抬手指向那奔涌而来的金色潮线，“是这黄河，是这天下，是这……永不干涸的民心。”山风呜咽，卷起他青衫衣角，猎猎如旗。李儒伫立原地，望着那金色潮线越来越近，终于明白——董卓倾尽西凉铁骑守护的迁徙船队，守的从来不是物资，而是旧秩序最后的棺盖；而林牧派出的，却是一支支撬动棺钉的铁钎。冰夷之影立于废墟，静静凝望金色潮线。她赤足所踏之地，青苔疯长，野花破土，一株新生的柳树幼苗正从她足边石缝中倔强探出嫩芽，枝条上，两片新叶在风中轻轻相碰，发出细微而清脆的“啪”一声响，宛如……玉珏相击。黄河之上，再无冰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