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让林牧心狠狠震颤的不是那些诱惑声音和粉红色迷雾。而是耳边响起的又一道系统提示声：“——叮！”“——系统提示：龙主林牧，因为特殊规则影响，你待在特殊场景的时间满足条件，你的...黄河水面的寒气如活物般缠绕而上，冰凌刺破空气发出尖锐啸音，白雾翻涌间，整条河道仿佛被拖入远古冻土的咽喉。那冰夷之影指尖所向，寒流凝成九道螺旋状冰龙，盘旋着轰向两艘神阶战舰——都天战舰甲板上，周泰手按刀柄，指节泛白，蒋钦双掌紧贴舰舷，掌心青筋暴起，两人虽未动，却已将全身气血、神魂、水军统御权柄尽数压入脚下战舰阵枢之中。“嗡——！”战舰核心处，一道暗金色纹路骤然亮起，不是火光，不是雷芒，而是如熔岩冷却后凝成的青铜锈色光泽，沉厚、滞涩、带着不容违逆的秩序之力。那九道冰龙撞上舰体刹那，竟齐齐一滞，龙首微偏，仿佛撞上一面无形却坚不可摧的铜墙。冰屑纷飞，却未有一片真正附着于舰身本体——那层看似被冻结的护罩，实则是战舰自发激荡出的“大秦镇岳玄罡”，专克万般阴寒邪祟！李儒瞳孔一缩，山巅风卷衣袍猎猎，他喃喃道：“大秦……镇岳玄罡？这纹路……不是失传于焚书坑儒之后么？”郭嘉却笑了，笑得极轻，极淡，仿佛早知如此：“不是失传，是封印。当年始皇帝命蒙恬率三十万北疆铁骑凿穿阴山地脉，引九幽寒髓淬炼‘玄罡碑’三百六十座，镇压诸夏龙脉节点。碑毁，纹存。林牧在梁州鼎内，掘出第七十二座残碑，其上铭文，正是这玄罡真意。”话音未落，都天战舰舰首猛然下沉半尺，船底暗河骤开，数十道黑影如离弦之箭射出——非人非鬼，身披玄甲，甲片缝隙中渗出缕缕墨色水汽，足不沾水，踏波而行，手中长戟戟尖吞吐幽光，竟是以冥河寒铁铸就的“幽都巡江夜叉”！此兵种，郭嘉方才所言“大秦帝国遗产”之一，非神将亲召不可驱使，非神阶战舰不可承载，非幽州青州两州龙脉反哺不可补全其魂魄缺损！一百二十七名夜叉，列成三叠锥阵，直扑冰夷之影脚下的白色玄龟！玄龟背甲上冰纹暴涨，瞬间凝成百丈冰盾，盾面浮现金乌衔日、玄武负碑、白虎衔霜三重图腾。可夜叉们根本未作丝毫停顿，为首七名统领同时怒吼，声如闷雷滚过河面，七杆长戟齐齐刺出，戟尖幽光汇聚一点，竟在虚空撕开一道细如发丝的漆黑裂隙——裂隙中，传出低沉呜咽，似有千万冤魂在黄泉彼岸齐声叩击青铜巨门！“咔嚓！”冰盾中央，一道蛛网状裂痕无声蔓延。冰夷之影苍白双眸第一次波动，眼尾浮起一丝惊疑。她缓缓抬手，欲再凝寒潮。可就在这一瞬——“哗啦！！！”整条黄河下游，突然掀起百丈巨浪！浪头并非浑浊泥沙，而是澄澈如琉璃，浪尖之上，悬浮着密密麻麻的青铜鱼符，每枚鱼符皆刻“泗水”二字，符身泛着温润玉光。鱼符无风自动，如群星归位，瞬间组成一幅横贯两岸的巨大星图：北斗七星为脊，南斗六星为翼，中央赫然是一尊半跪姿态的青铜巨人虚影，双手高擎，掌心托着一座微缩的、正在缓缓旋转的“洛书九宫阵”！“泗水君……”李儒失声，声音干涩如砂纸摩擦，“大汉水德正朔，最后一位受敕封的河伯……他竟未散？！”郭嘉笑意加深：“他散了。但林牧在徐州时，以三万民夫日夜淘洗泗水故道淤泥，得泗水君当年遗落的‘司水印信’残片七十二枚。又以青州东海之滨千年鲸骨为材，重铸‘泗水君座’，更将幽州黑山军斩杀的十万黄巾余孽怨魂，尽数导入座下九幽漩涡，炼成‘血祭河图’……泗水君不是归来，是借林牧之手，重铸新躯！”话音未落，那青铜巨人虚影双眼骤然睁开——无瞳无虹，唯有一片沸腾的、金红色的熔岩！“轰隆！！！”熔岩之眼射出两道光柱，不攻冰夷，不击玄龟，径直轰入黄河河床深处！整条河道剧烈震颤，河底淤泥如沸水翻腾，无数破碎的青铜锁链自泥沙中暴起，锁链尽头，竟连着一座沉没千年的水下城池残骸——那是秦末泗水郡治所，当年为镇压水患，始皇帝命李斯亲督，以“九鼎镇水法”将整座城池沉入河心，其上刻满《禹贡》水系经络！此刻，九条锁链铮铮作响，猛地绷直！“喀嚓！喀嚓！喀嚓！”冰夷之影脚下，白色玄龟背甲上，赫然浮现九道深可见骨的裂痕！每一道裂痕中，都喷出灼热赤雾，雾中浮现出崩塌的城楼、断裂的青铜碑、以及无数仰天怒吼的秦卒残魂！原来这玄龟，并非纯由信仰凝聚，其本体，正是当年泗水郡城沉没时，被九鼎之力强行镇压、又遭冰夷旧日神格侵蚀异化的“地脉玄龟”残魄！董卓阵营从皇陵中唤醒的，从来不是真正的河神，而是一具被双重污染、早已扭曲的“伪神躯壳”！冰夷之影发出一声凄厉尖啸，身形剧烈晃动，萦绕周身的莹白雾气疯狂逸散，露出其下真实面目——那并非圣洁女神，而是一具半透明的、布满冰晶裂纹的女尸，尸身胸口插着一柄断剑，剑柄上赫然刻着“泗水”二字！“原来如此……”李儒面色惨白，踉跄后退半步，袖中手指深深掐入掌心，“你们……早知此物底细？所以才敢用神舰硬扛？所以才让周泰蒋钦只抢船、不恋战？所以才故意留一百多艘船在河面，诱它全力爆发？！”郭嘉颔首，目光却越过战场，投向远处山峦阴影：“不止。你们以为唤醒的是河神，其实唤醒的是‘泗水君’与‘冰夷’千年恩怨的具现化结界。结界一旦开启，便无法中途终止——它会自行汲取黄河水脉之力，直至一方彻底湮灭。而林牧……早在三个月前，就已派鲁肃率三千‘观星营’士卒，在黄河九曲十八弯每一处龙脉交汇点，埋下‘反制星盘’。此刻，星盘已随河水涨落，悄然激活。”仿佛印证此言，黄河上游某处，忽然亮起一点青光。紧接着，第二点、第三点……青光如星火燎原，沿着河道蜿蜒而下，不多不少，恰好九十九点！每一点青光亮起，冰夷之影身上的裂纹便多一道，而那青铜巨人虚影，则愈发凝实一分。“噗！”冰夷之影口中喷出一口寒霜凝成的血雾，雾中竟浮现出无数挣扎的人脸——全是当年泗水郡百姓！她并非神，而是被冰夷神格强行寄生的泗水郡守之女，因拒绝献祭全城百姓给黄河河神平息水患，被冰夷信徒活埋于城隍庙下，尸身百年不腐，最终被扭曲神格吞噬，成为今日这“亡者之影”。周泰忽然动了。他并未拔刀，而是解下腰间一枚黑铁鱼符，用力掷向河面。鱼符入水，无声无息，却在接触水面刹那，化作一条通体漆黑、鳞片如墨玉的小鱼，摇头摆尾，游向冰夷之影脚下的玄龟。蒋钦亦解下自己那枚鱼符，同样掷出。两枚小鱼，一左一右，游至玄龟双目位置，轻轻一撞——“叮。”一声清越如磬鸣的脆响。玄龟双目中，那两团由冰夷神格凝成的幽蓝寒焰，倏然熄灭！取而代之的，是两簇温暖的、跳动着的、琥珀色的微光。“你……记得我？”冰夷之影低头，望着玄龟眼中那抹久违的暖意，声音不再凄厉，只剩茫然。玄龟缓缓转动脖颈，看向周泰。它没有嘴，可周泰却清晰听见一个苍老而温和的声音，直接在自己神魂深处响起：“孩子……当年沉城之前，是我驮着你娘亲，从泗水东门游出来的……你手腕上的胎记，是水纹形，和我背上的裂痕，一模一样。”周泰浑身剧震，右手下意识摸向左手腕内侧——那里，一道淡青色水纹胎记，他从小便有，却从未想过来源！蒋钦亦怔住。他右耳垂上，有一颗朱砂痣，形如水滴。此刻，玄龟左耳位置，裂痕蜿蜒，竟也勾勒出一模一样的朱砂痣轮廓！“我们……都是泗水的孩子。”玄龟的声音带着叹息，“冰夷骗了我们所有人。她说只要献祭，就能保全血脉。可她真正要的，是吞噬整条黄河的龙脉，化为己用……而我们，不过是她用来撬动龙脉的楔子。”冰夷之影身体开始寸寸剥落，莹白雾气如雪融，露出底下那具布满裂纹的女尸。她低头看着自己胸前的断剑，忽然伸手，握住剑柄，狠狠一拔！“呃啊——！”断剑离体，喷涌而出的并非鲜血，而是滔天浊浪！浪中裹挟着无数破碎的竹简、褪色的官印、被泥沙掩埋的农具……全是泗水郡当年的民生印记！浊浪并未伤人，而是倒卷而上，温柔地包裹住冰夷之影与玄龟。浪花翻涌间，女尸闭目，脸上戾气尽消，只余安详。玄龟则缓缓伏下庞大身躯，将她轻轻托起，如同托起一枚即将归还大地的种子。“咚。”一声沉闷心跳，自浊浪中心传来。紧接着，是第二声、第三声……越来越强，越来越稳，最终汇成黄河奔流不息的永恒节律。浊浪散去。女尸与玄龟皆已不见。河面只余下一枚拳头大小的、温润如玉的冰晶，静静漂浮。冰晶内部，隐约可见一滴鲜红血液，正随着黄河脉动，缓缓搏动。周泰俯身，伸手捧起冰晶。指尖触到那滴血的刹那，一股浩瀚、古老、饱含悲悯与坚韧的意志，如春水般涌入他的识海——【泗水君印·初阶】：执掌泗水支流及黄河下游三千里水域，号令一切水族、水灵、水魂，赦免百罪，涤荡阴秽，可引地脉暖流，融万载玄冰。蒋钦亦捧起另一枚稍小的冰晶，内里同样一滴血，却泛着青铜色泽。【玄龟甲符·初阶】：承负地脉，镇守水府，可凝固江河，隔绝神识，庇护百万生灵于滔天洪流而不溺。两枚冰晶入手，都天战舰舰身猛然一震，舰首那尊青铜巨人虚影缓缓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两座新浮雕：左侧，是手持耒耜的农人，脚下波涛驯服；右侧，是背负石碑的巨龟，龟甲裂纹中，新绿嫩芽破土而出。山巅。李儒久久伫立，望着河面平静如初，仿佛刚才那场撼动天地的神战只是幻梦。他忽然问：“郭奉孝，林牧……何时知晓泗水君之事？”郭嘉望向远方，声音轻得像一缕风：“六年前，黄巾初起时。那时他刚得梁州鼎，鼎内残魂告诉他——大汉水德将尽，然泗水未枯，水脉犹存一线生机。于是他放任黄巾祸乱青徐，只为逼出那些深藏地下的、被遗忘的水府旧吏、河伯残部、以及……泗水郡遗民的血脉。”“所以黑山军屠戮青州黄巾余孽，不是为了杀戮，是为了收拢他们体内流淌的、被黄巾太平道秘法掩盖的泗水血脉？”“对。”“所以幽州牧张燕，表面是黑山贼首，实则是泗水君当年麾下‘巡江都尉’之后？”“对。”“所以……青州牧田楷，那个被你们扶上位的‘傀儡’，他书房里那幅《泗水春耕图》，画中农夫手腕上的水纹，与周泰一模一样？”郭嘉终于转过头，深深看了李儒一眼，嘴角微扬：“李文优，你猜得不错。田楷，是周泰的叔父。”李儒沉默良久，忽然仰天长笑，笑声中再无半分阴鸷，只有一种彻骨的、豁然开朗的疲惫：“好！好！好！林牧……你赢了这一局。不是靠神舰，不是靠兵种，是靠六十年、六百年、乃至六千年，扎进泥土里的根！我输得……心服口服。”他转身，黑色长袍在风中翻飞如墨蝶：“告诉林牧，董卓……愿赌服输。幽州青州，他尽管吞下。不过——”李儒脚步微顿，声音陡然转冷，“传国玉玺的因果，尚未了结。孙坚已死，袁术将立，玉玺终将落入他人之手。届时，林牧若还想登临九五……”他未说完，身影已化作一道黑烟，消散于山风之中。郭嘉独立峰顶，衣袂飘举，望着黄河滚滚东去，轻声道：“九五？林牧要的，从来不是那方玉玺。”他摊开手掌，掌心静静躺着一枚小小的、半透明的冰晶，内里，一滴血正随着黄河脉动，缓缓搏动。“他要的……是这整条河，连同它滋养过的所有土地、所有百姓、所有被遗忘的名字。”此时，下游百里处，一艘刚刚抢夺成功的运输船上，林牧正站在船头。他并未穿铠甲，只着一身素白深衣，左手负于身后，右手持一卷泛黄竹简，竹简上墨迹未干，写着八个字：**水德未尽，泗水长流。**他抬眸，望向黄河上游的方向，目光仿佛穿透了千山万水，落在那山巅的郭嘉身上，又仿佛穿透了时光长河，落在六年前那个在扬州荒野中，第一次听见泗水君残魂低语的少年身上。风掠过他的鬓角，几缕银发悄然浮现。他轻轻合上竹简，指尖拂过简上墨字，声音低得只有自己能听见：“这才……刚刚开始。”黄河依旧奔流，浪花拍岸，溅起碎玉般的水沫。水沫飞散处，隐约可见无数细小的、半透明的渔网光影，在阳光下微微闪烁——那是鲁肃埋下的九十九座反制星盘，此刻正悄然收拢，将整条黄河下游的水脉，织成一张巨大无朋、牢不可破的“泗水新网”。网中，没有神明，没有帝王，只有一粒粒微小的、却无比坚韧的水滴。它们来自泗水，来自黄河，来自所有被遗忘的源头。它们终将汇入大海。而大海，从不拒绝任何一滴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