典韦的变故，让他有些恼怒。虽然他早就有这样的心理准备，可真发生了，还是有点不爽。袁绍袁术刘备三人的高阶武将的实力加起来都不如林牧，可他们为什么还跟上来攻略墓宫？就是因为他们有底牌，不怕...冰层在都天战舰表面蔓延，如活物般攀附、增厚、结晶，发出细密而持续的“咔嚓”声，仿佛整条黄河的寒髓都被抽离、压缩、灌注于这一瞬。白色玄龟背脊微震，河面骤然下陷三尺，浪头未起便凝成竖立冰墙，环形封堵——水道被彻底截断，连气流都冻得滞涩，呼出的白雾刚离口便碎成霜粒簌簌坠落。周泰握刀的手背上青筋暴起，指节泛白，却始终未动。他盯着那冰夷之影抬起的手臂，目光如钩，钉在她指尖悬停的第三寸虚空——那里，一缕极淡的灰气正悄然逸散，似烟非烟，似魂非魂，绕着冰晶流转半圈后，倏然没入战舰甲板缝隙之中。蒋钦瞳孔骤缩。他认得这气息。不是寒气，不是水灵，更非神力余韵……是“蚀”。是旧日神格崩解时，神道本源溃散所化之蚀息，专啃神纹、蛀护阵、噬法则刻痕！当年泰山封禅台塌陷那一夜，他亲率水鬼营潜入地脉裂隙，就曾见过这种灰气啃穿镇岳碑文，三息之间，篆金神纹化为齑粉。“军师早料到了。”蒋钦压低嗓音，喉结滚动，“所以战舰外层护罩，是‘虚设’。”周泰嘴角绷紧，缓缓点头。不是护罩被冻住——是护罩本就是一层诱饵。一层由郭嘉亲手勾勒、以三十六枚破碎星图残片为基、掺入半滴林牧本命真血炼就的“假阵”。它不防御，只引蚀。引这道亡者之影最本能的吞噬欲。果然，冰夷之影指尖微颤，苍白双眸中寒光一闪，那缕灰气陡然暴涨，如游蛇钻入都天战舰左舷第三重舱壁接缝——正是郭嘉标注的“蚀门七窍”之一。就在灰气没入的刹那，战舰内部，幽暗的龙骨主舱骤然亮起！不是火光，不是符焰，而是七百二十道细如发丝的银线，自舰体七十二处隐秘节点迸射而出，在虚空交织成网，瞬间将那缕灰气裹缚其中。银线嗡鸣，竟发出古钟余响，一声，两声，三声……每一声，灰气便黯淡一分，每一声，冰夷之影脚下的白色玄龟龟甲上，便有一道蓝色冰纹无声皲裂。“嗡——”第七声钟鸣响起时，灰气已薄如蝉翼。而冰夷之影第一次……蹙眉。那动作极轻，却如山崩前第一片雪落。她赤足微抬，足尖点向玄龟颈侧一枚凸起的鳞甲状骨刺——那是整具玄龟虚影唯一有实体感的部位，通体漆黑，形如古篆“渊”。“咚。”没有声音，却有一道无形波纹横扫百里。山巅之上，郭嘉袖中竹简“啪”地裂开一道细纹；李儒腰间玉珏骤然蒙上灰翳，温润尽失；百里外一艘正逆流疾驰的董卓辎重船，船头雕饰的螭首双目 simultaneously 爆裂，溅出的不是木屑，而是两股腥红血雾，在半空凝成扭曲的“赦”字，又迅速被寒风绞碎。波纹过处，都天战舰表面冰层轰然炸开，却非碎裂，而是……倒流。万千冰晶逆着重力腾空而起，悬浮于战舰周遭三丈之内，缓缓旋转，渐渐拼合——竟复原成方才被冻住的护罩轮廓，只是此刻，那护罩通体澄澈，内里流动的不再是灵力光晕，而是一道道纤毫毕现的冰夷神纹残迹！每一道纹路边缘，都缠绕着细微银线，如锁链，如嫁接，如……驯化。“神纹反饲？”李儒失声，声音干涩如砂纸磨石，“他把蚀息当引子，反向解析冰夷旧神格？！”郭嘉未答，只静静望着河面。冰夷之影垂眸，凝视着自己指尖——那里，一滴晶莹剔透的寒露正缓缓凝聚，悬而未坠。寒露之中，映出的不是战舰，不是玄龟，而是七百二十个微缩的、正在同步呼吸的银色光点，每一个光点里，都有一道与她神纹同源却更凝练、更……鲜活的冰晶脉络。她终于开口了。声音并非从口中发出，而是直接在所有人识海深处响起，如冰河解冻的第一道裂响，古老、疲惫，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汝等……窃吾残响，铸伪躯，引吾蚀，反溯吾道……尔等，欲借吾凋零之骨，重立新河？”话音未落，白色玄龟猛地昂首，长颈如弓拉满，龟口大张——没有咆哮，没有吐息。只有一片绝对的“空”。河面百丈之内，水消失，船影消失，连光线都消失。唯有玄龟口中，浮现出一个缓缓旋转的、直径三丈的幽蓝漩涡。漩涡中心，既非黑暗，亦非虚无，而是一片……凝固的、正在缓慢结晶的“时间”。都天战舰船头，一块被冰凌刮擦过的青铜铭牌，其上“都天”二字的笔画，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模糊、僵硬、最终化为灰白冰晶，簌簌剥落。剥落之处，露出底下崭新的、流淌着液态星光的刻痕——赫然是“玄冥”二字！蒋钦脑中轰然炸开——玄冥！上古水神，冰夷之师！此名一现，等于宣告：冰夷旧神格已被强行剥离、覆盖，其意志正被拖入更高维度的“师承锚点”进行重写！“动手！”周泰暴喝，声如惊雷。不是攻敌，而是……自毁！他反手一刀斩向自己左臂！刀锋未及皮肉，臂甲自行崩解，露出小臂内侧一道朱砂绘制的微型河图。蒋钦同步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在胸前悬挂的青铜鱼符上。鱼符瞬间熔解，化作赤红溪流，顺着周泰臂上河图奔涌而入。“轰隆！”都天战舰龙骨深处，传来一声沉闷如大地胎动的巨响。舰体剧烈震颤，甲板裂缝中喷出灼热白气，蒸腾的雾气里，隐约浮现一条盘绕九周的赤鳞巨蟒虚影，蟒首高高昂起，双目睁开——竟是两轮燃烧的赤日！赤日之光，照彻冰夷之影苍白的面庞。她第一次……后退了半步。不是被逼退，而是……本能规避。因为那赤日光芒中，蕴含着一种比她更古老、更暴烈、更不容亵渎的“生”之意志——黄河未疏之前，混沌初开之际，盘踞大荒泽的原始水煞！那是连神道都未曾命名、只被先民以血祭敬畏的“浊龙之息”！“原来如此……”郭嘉在山巅轻笑，笑声里却无半分轻松，“不是借神格，是借‘河’本身。用浊龙残息为薪，烧尽旧神骸骨，逼出黄河本源的……第一道‘清流’。”话音未落，异变陡生。冰夷之影身后，那片被玄龟“空口”冻结的时间漩涡，毫无征兆地……沸腾了。不是温度升高，而是无数细小的、闪烁着七彩光晕的气泡，从漩涡深处密集涌出。每个气泡里，都映着不同模样的“冰夷”：或持玉圭立于昆仑墟，或驾龙车巡于云海，或垂眸抚琴于黄河之滨……千面万相，皆是她曾经承载过的信仰、香火、愿力、权柄。气泡越聚越多，越升越高，最终在冰夷之影头顶百丈处，汇成一片浩瀚星云般的“神格坟场”。而就在这坟场中央，一点纯粹的、不染丝毫寒意的湛蓝，悄然亮起。像一滴水落入静湖，漾开无声涟漪。涟漪所至，所有气泡纷纷破碎，千面冰夷的影像如琉璃般片片剥落。那点湛蓝却愈发清晰，缓缓下沉，径直穿过冰夷之影透明的胸膛，没入她脚下白色玄龟的龟甲正中。“咔嚓……”一声轻响，细不可闻。白色玄龟龟甲上，那枚漆黑的“渊”字骨刺，自中心裂开一道笔直缝隙。缝隙中，渗出的不是血，不是光，而是一缕……温润如玉、沁凉如泉的活水。水珠滴落。“嗒。”正巧落在都天战舰甲板中央，周泰刚刚斩出的那道臂甲裂痕之上。裂痕瞬间弥合，朱砂河图褪色，取而代之的是一道蜿蜒如活的、散发着微光的水纹印记。印记边缘，七百二十道银线悄然隐去，而那水纹深处，竟浮现出一条若隐若现的赤鳞小蛇，正缓缓游弋。冰夷之影静静伫立，苍白双眸中的寒意如潮水退去，露出底下深不见底的、近乎温柔的疲惫。她低头，凝视着自己空荡荡的指尖——那滴寒露早已蒸发，唯余一点微不可察的湛蓝水痕，在皮肤下轻轻搏动。“清流已启……”她开口，声音不再威严，只剩悠长叹息，“此身，可殉。”语毕，她抬起双手，十指交叉于胸前，掌心向上，如托举初生之日。白色玄龟仰天长啸，啸声无声，却令黄河两岸山峦齐齐震动，积雪崩塌如瀑。它庞大的身躯开始分解，不是溃散，而是……升华。亿万片白色鳞甲脱离躯体，化作漫天飞雪，每一片雪花中央，都嵌着一粒微缩的、湛蓝的水滴。飞雪席卷，尽数涌入冰夷之影体内。她的身影迅速变得透明，曼妙身姿化为一道纯粹的、流淌着星辉与清泉的光带，环绕都天战舰缓缓旋转。光带所过之处，冻结的河面悄然解冻，冰凌融化成涓涓细流，汇入战舰龙骨下方——那里，一道仅容一人通过的、泛着柔光的幽蓝水道，正无声延伸，直指下游百里之外一座隐匿于雾霭中的古老渡口。渡口石阶上，一盏青铜风灯无风自动，灯焰摇曳，映出灯柱上两个被岁月磨得模糊却依旧可辨的古篆：【归墟】。“走！”周泰嘶吼，声音因激动而撕裂。蒋钦已率先跃入那幽蓝水道，身影没入光中瞬间，回头望了一眼。只见冰夷之影最后的身影，在漫天飞雪与湛蓝光雨中，对着都天战舰方向，深深……一礼。礼毕，光雨骤然收敛，尽数没入战舰龙骨。都天战舰通体一震，舰首劈开水面，竟未激起丝毫浪花，只留下一道平滑如镜的、倒映着漫天星斗的幽蓝水痕，迅疾远去。山巅之上，李儒久久沉默，忽然问：“郭祭酒，那渡口……是真？是幻？”郭嘉负手而立，望着战舰消失的方向，衣袖在寒风中猎猎作响。他并未回头，只淡淡道：“归墟非地，乃势。董卓欲借河神困我舟楫，我便借其神骸，重梳河道脉络——黄河之‘势’，今日已易主。”他顿了顿，目光投向远处董卓军阵方向，那里，数支尚未撤离的运输船队正仓皇调头，却被突然暴涨的湍急暗流死死咬住船尾，船身剧烈倾斜，桅杆一根根折断，沉入墨色河水。“黄河认主，百里之内，凡无‘清流印记’者，皆为逆流之渣。”郭嘉的声音很轻，却如铁律落下，“传令：所有已撤离船只，即刻返航，沿新辟水道，接应都天战舰。另，着人速查大汉皇陵中，可还有‘冰夷’相关祭器、碑文、神龛……尤其是，那些被董卓掘开后，又匆匆掩埋的……‘空冢’。”李儒瞳孔微缩，随即领命而去。郭嘉独自立于风雪之巅，良久，才缓缓抬起右手。掌心向上，一滴与冰夷指尖如出一辙的湛蓝水珠，悄然凝结，悬浮于他指尖三寸之处，微微旋转，映照出整条黄河的曲折脉络，以及脉络尽头，那座被浓雾笼罩、却隐隐透出青铜冷光的【归墟渡口】。他指尖微屈，水珠倏然消散。风雪更大了。而黄河下游，那道幽蓝水道两侧，枯槁的芦苇丛中，不知何时，已悄然萌出点点新绿。嫩芽顶端，各悬一滴将坠未坠的露珠，澄澈如镜，内里倒映的，不是天空，不是流水，而是七百二十个……正缓缓游弋的赤鳞小蛇。它们摆尾的方向，一致朝向归墟。此时，距离都天战舰驶入幽蓝水道，过去了一炷香。而在更下游，某处无人知晓的河湾泥滩之下，淤泥翻涌，一只布满青黑色鳞片、指甲锐利如钩的手，正缓缓探出水面。手背上，一道暗金色的、形如蟠龙的烙印，正随着心跳明灭不定，每一次明灭，都有一缕极其微弱、却无比精纯的“清流”气息，悄然逸散，融入浑浊的河水之中。那气息，与冰夷之影消散前所留，同源，却更……古老。更……饥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