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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激荡1979!》正文 第617章 俞家有女初长成
    庄彻仔细打量龚樰,二女儿都三十二岁了,还刚生了孩子,但感觉脸蛋更嫩,精神更好了,亲家母肯定是没有让她下过厨,晚上估计还要帮忙带孩子,自己女儿在魏家确实被养的很好。“那我今天就先不去了,这边刚搬...白加道39号的泳池水波微漾,暖风从半开的落地窗卷进来,带着海盐与龙舌兰草的气息。潘亮浮出水面时甩了甩头发上的水珠,水珠在顶灯下溅成细碎的光点,像一捧被打散的星子。他抹了把脸,朝池边的魏明抬了抬下巴:“你这身板……是真不打算给后生留活路了?”魏明正用浴巾擦肩,闻言笑了一声,没接话,只把湿透的T恤往臂弯一搭,露出小臂上尚未消退的淡青色淤痕——那是前日试玩《异形》原型机时被模拟触手拽住手腕留下的。吕晓燕眼尖,伸手戳了戳:“还疼?”“不疼。”魏明侧身避开,却没躲开她指尖蹭过锁骨那一下微痒,“就是提醒我,别太信AI生成的触感反馈算法。”阿敏蹲在池沿,赤脚晃着,脚踝细白,脚趾甲涂着淡粉,是上个月在铜锣湾买的“东方珍珠”色号。“你们聊游戏聊得比谈恋爱还认真。”她忽然插话,声音轻快,却把吕晓燕刚端起的香槟杯顿在半空。吕晓燕眨了眨眼,杯沿抵着下唇:“那得看跟谁聊。”她目光扫过阿敏耳后那枚小小的银杏叶耳钉——魏明去年冬至亲手打的,银丝缠绕三圈,内里嵌着一粒微缩的蓝宝石,只有凑近才看得清。阿敏下意识摸了摸耳垂,耳钉冰凉,像一滴凝住的露。这时劳拉管家无声推来银质托盘,上面三杯琥珀色液体,边缘浮着薄薄一层肉桂粉。“主人吩咐,‘圣诞慢乐’特调,加了新界产的陈年米酒。”她英语纯正,尾音微微上扬,像一段未落定的音符。魏明接过一杯,指尖触到杯壁温热。“劳拉,这配方……是周妈教你的?”“是的,先生。”劳拉颔首,目光掠过阿敏耳后,“周女士说,米酒要醒足七十二小时,肉桂须是头茬晒干的,末了再撒一撮金箔——她说,‘人老了,总得给自己留点光’。”池水映着天花板的水晶灯,光斑在四人脸上游移。没人接话。七十二小时,足够一架航班从燕京飞抵香港三次;也足够一封加密电报从台北西门町传到深圳蛇口,再被译成铅字,压进《参考消息》内参版第三页的夹缝里。阿敏忽然起身,湿发贴在颈侧:“我上去换件衣服,你们先喝着。”她赤脚踩上大理石台阶,足音轻得像一片羽毛落地,却让吕晓燕杯中酒液轻轻晃了一下。等她身影消失在旋转楼梯尽头,潘亮才开口:“江南那事,今天台湾那边放了新口径——说是‘内部整肃,无关两岸’。”“整肃?”吕晓燕嗤笑一声,将香槟一饮而尽,“去年他们说江南是‘叛逃分子’,前年又说他是‘境外间谍’,现在倒学会用‘整肃’了?这词儿是从咱们《人民日报》学的吧?”她指尖在杯沿划了个圆,“老鬼说得对,火候到了,就差个背锅的。第八代要是倒了,底下那些人得抢着递刀子。”魏明望着池水里自己晃动的倒影:“可刀子递得太急,容易割到自己手指。”“所以得有人按着他们的手。”潘亮从泳裤口袋掏出一枚铜制怀表,表盖上刻着模糊的“1947”字样,“我爸留下的。他说,治乱如煎药,火候不到,药性不走;火候过了,全成焦炭。”他啪地合上表盖,“现在火,正旺。”话音未落,二楼传来一声闷响,像什么重物撞在实木门框上。三人同时抬头。紧接着是阿敏的笑声,清亮短促,像银铃撞上玻璃:“没事!踩滑了!”可那笑声尾音发颤,像一根绷到极限的琴弦。魏明已三步并作两步冲上楼梯。吕晓燕与潘亮对视一眼,默契地留在原地——有些门,只能一个人敲。二楼主卧虚掩着,门缝漏出暖黄灯光。魏明推门进去时,阿敏正单膝跪在波斯地毯上,面前摊着一只打开的紫檀木匣,匣底铺着深蓝丝绒,上面静静躺着一枚银杏叶耳钉——另一只。她指尖捏着耳钉,指节泛白,腕骨在灯光下凸起如刃。“刚才……掉出来的时候,我听见它砸在地板上的声音。”她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像一颗牙。”魏明蹲下来,没碰她,只把浴巾铺在她膝下。“耳钉有磁吸扣,你上次说怕掉了,我改过。”“不是这个。”阿敏终于转过头,眼眶微红,却不落泪,“是刚才楼下,你说‘火候到了’……我突然想起,去年除夕,在朗宁厂,你带我去车间看第一批步步高主机下线。那时候铁皮屋顶漏雨,工人举着塑料布接水,水珠砸在电路板上滋滋响。张光苝喊‘魏老师快跑’,你反而抓起一把焊枪,蹲在流水线旁边,手抖都没抖一下。”她喉头滚动了一下:“那时候,我也觉得火候到了。可后来才知道,那根本不是火——是炉膛里最后一块余烬,烧完了,就只剩灰。”魏明沉默片刻,伸手将她额前一缕湿发别到耳后。指尖触到她耳后皮肤微凉。“余烬也能煨熟粥。”他说,“只要锅还在。”阿敏怔住。窗外忽有烟花炸开,赤金与钴蓝在维港夜空交织成网,光芒透过纱帘,在两人脸上投下流动的暗影。远处教堂钟声悠悠荡荡,混着码头汽笛,竟奇异地吻合了《小鬼当家2》片尾曲的节拍。楼下,吕晓燕正用钢笔在餐巾纸上画架构图:左侧是“一对对音乐”LoGo,右侧是“朗宁娱乐”徽标,中间一条粗线贯穿,线上标注着“版权代理+发行渠道+艺人培训”。潘亮撑着下巴看,忽然问:“如果台湾市场彻底关闭,你打算怎么处理华语区版权分销?”“不关。”吕晓燕笔尖一顿,划出一道凌厉的横线,“我把分销权拆成三份——香港、澳门、金门。金门那份,挂名‘海外华人文化促进会’,实际由厦门鼓浪屿一家印刷厂承接。他们印《读者》副刊二十年,油墨味都渗进砖缝里了,印几万张唱片目录,比呼吸还自然。”潘亮挑眉:“可金门现在还是战备状态,驻军查得严。”“所以每份目录里,都夹一张‘金门高粱酒优惠券’。”吕晓燕将钢笔帽咔哒合上,“酒厂厂长是我大学同学他舅舅,优惠券背面印着二维码——扫出来是《一对对》新专辑试听链接。驻军战士买酒时顺手扫一下,等于帮我们做了十万次地推。”她抬眼,笑意清冽:“战争年代,情报员靠摩斯密码;和平年代,我们靠优惠券。”此时魏明牵着阿敏的手走下楼梯。阿敏已换上墨绿丝绒长裙,耳后两只银杏叶耳钉在灯光下交相辉映,像一对终于归巢的蝶。“我刚才想通了。”她挽住魏明手臂,指甲轻轻刮过他腕内侧旧伤疤,“火候不是等来的。是咱们自己,把柴一捆捆搬进灶膛,再亲手点燃引信。”潘亮举起酒杯:“敬引信。”吕晓燕碰杯:“敬柴捆。”魏明与阿敏相视一笑,杯沿相击,清越如磬。就在此时,别墅大门传来三声叩击,不疾不徐,节奏分明。劳拉快步去应门,门外站着穿深蓝制服的邮差,胸牌上印着“香港邮政·特别加急”。他双手递上一只牛皮纸信封,封口处盖着三枚火漆印:一枚是紫荆花,一枚是麦穗环绕的齿轮,第三枚……竟是枚小小的、正在旋转的葫芦。吕晓燕瞳孔骤缩。魏明已伸手接过,信封沉甸甸的,仿佛装着半块砖头。他撕开封口,抽出一张宣纸——竟是用毛笔书就的繁体字:“魏明同志亲启:兹批准‘一对对音乐’参与‘海峡两岸青年文化对话计划’首批试点。相关配额、外汇额度及审查绿色通道,即日起生效。另附《关于港台文艺工作者赴大陆交流管理办法(试行)》修订稿一份,请予研读。国家广播电视总局文化合作司一九七九年十二月二十四日”落款下方,一行小字墨迹未干:“P.S. 附赠:今晚八点,中环码头‘海天一号’游艇,有位姓陈的船长,说他认识你父亲年轻时修过的那台老式收音机——型号R-1958。”魏明捏着宣纸的手指缓缓收紧,纸面发出细微的呻吟。阿敏悄悄握紧他的手,掌心微汗。潘亮盯着那行小字,忽然低笑出声:“R-1958?那不是五十年代苏联援建鞍钢时,给广播站配的‘钢铁之声’系列?我爸当年在鞍钢宣传科,天天听它播《钢铁洪流进行曲》……”话未说完,吕晓燕已抄起车钥匙:“走。现在出发,赶得上八点。”“游艇?”阿敏蹙眉,“可我们都不会开船。”“谁说要开船了?”吕晓燕已走到玄关,高跟鞋敲击大理石地面,嗒、嗒、嗒,像秒针在跳,“陈船长既然认得R-1958,就一定记得——那台收音机最常卡带的位置,在第七分钟二十三秒。而今晚的海风,正从东北方来。”她回头一笑,眼尾微挑:“魏明,你爸当年修好它时,是不是在旋钮背面刻了个‘魏’字?”魏明一怔,随即点头。“那就对了。”吕晓燕拉开大门,维港夜风灌入,吹起她鬓角一缕碎发,“第七分钟二十三秒,海风会把船吹向正确方向。咱们只需要……坐稳。”阿敏挽住魏明另一只手臂,三人并肩跨出别墅。劳拉悄然立于门侧,手中托盘上,三杯“圣诞慢乐”尚余三分之二,杯壁凝着细密水珠,像无数微小的、未及坠落的星辰。山下,中环灯火如沸。而白加道之上,圣诞树彩灯在夜色里明明灭灭,像一串无人破译的摩斯电码——短、长、短、短……正悄然拼出同一个词:归来。魏明最后回望了一眼半山别墅。窗内灯光温柔,泳池水面倒映着漫天烟火,金红蓝紫,明明灭灭,恰似一卷徐徐展开的胶片:开头是1949年飘摇渡海的舢板,中间是1978年蛇口滩头的第一根打桩机,而此刻镜头正缓缓推近,聚焦于1979年圣诞夜,三个并肩而立的身影,剪影坚定,轮廓锋利,仿佛一把即将出鞘的剑。剑鞘上没有铭文,只有一道浅浅的、几乎看不见的划痕——那是三年前,魏明用瑞士军刀在朗宁第一台样机外壳上刻下的第一道印记:一个歪斜却倔强的汉字: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