猪面的改造手术绝对称得上划时代的黑科技。像做衣服一样对人体随意进行裁剪，拼接，在摘除器官和组织的情况下，保证被手术者存活；去除人的痛觉，消除人的身体出力限制；洗脑人的精神与意志，让他们完全服从...我攥着那张皱巴巴的请假条，指节发白。手机屏幕还亮着，起点App首页弹出的推送像一记耳光——《白手起家，蝙蝠侠干碎我的致富梦》新章标题赫然在目：“哥谭夜雨，他站在楼顶，伞沿滴落的不是水，是我的人生进度条。”我点开评论区，最新热评置顶：“作者鸽了？这都第几回了？”底下跟了一串骷髅头和烧纸表情。不是鸽。是真被摁在地上摩擦。昨夜十二点整，系统提示音在我颅骨内炸开，冰冷、毫无情绪：“检测到宿主连续七十二小时未执行主线任务‘向布鲁斯·韦恩兜售防弹西装’，触发强制副本：哥谭市，雨季第七夜。”没给反应时间。眼前一黑，再睁眼时，风裹着铁锈味的冷雨抽在脸上。我穿着便利店买来的廉价冲锋衣，脚踩一双漏底的帆布鞋，站在韦恩大厦正门台阶下。头顶是哥谭标志性的灰紫色天幕，暴雨如注，霓虹灯牌在湿漉漉的柏油路上晕染成一片片流淌的血色。玻璃旋转门里，穿燕尾服的门童正用白手套擦拭铜把手，目光扫过我时，像拂去一粒灰尘。我深吸一口气，摸出兜里那件“防弹西装”——其实是我在城中村五金店花八十三块买的二手防刺背心，外罩一层淘宝定制的哑光黑西装外套，肩线歪斜，后摆还沾着半截未撕净的吊牌胶痕。系统任务面板在视野右下角悬浮闪烁：【目标人物：布鲁斯·韦恩（当前状态：已进入大厦B座电梯）】【任务倒计时：02:17:43】【失败惩罚：随机剥夺一项基础生存能力（呼吸/吞咽/眨眼）】得赶在他上顶层私人办公室前截住他。我冲进旋转门。门童伸手欲拦，我抬手亮出手机屏保——一张PS的“韦恩集团战略合作伙伴授权书”，公章边缘还泛着不自然的蓝光。“紧急供应链会议，预约码A-739！”我声音发紧，却硬撑出三分底气。门童狐疑地盯了我三秒，侧身让开。他指尖刚触到对讲机，我已箭步蹿进B座电梯厅。电梯数字跳动：12…15…18…我扑向最近的消防通道门。推不开。金属门冰冷沉重，门把手上贴着张便签，字迹凌厉如刀刻：“检修中。违入者，后果自负。”——落款处印着一枚小小的蝙蝠印记，墨迹未干。心跳撞着肋骨。倒计时：01:58:21。我退后两步，猛地抬腿踹向门缝！哐当一声巨响，整栋楼似乎都震了震。门纹丝不动。倒是走廊尽头，一扇半开的维修间铁门里，探出张苍老的脸。老头戴着护目镜，手里拎着扳手，朝我吼：“找死啊？这门液压锁连韦恩本人的指纹都打不开！”“那怎么上去？！”我吼回去，雨水顺着额角流进眼睛，又涩又烫。老头啐了口痰，混着唾沫星子砸在积水的地砖上：“想见韦恩？要么等他下来——他每天凌晨一点零七分，雷打不动，独自走消防梯下楼，在地下三层车库换车。要么……”他顿了顿，护目镜后的眼睛浑浊却锐利，“你有胆子，就去天台。那儿有扇应急窗，锈死了十年，但昨晚……”他忽然压低嗓子，“有人用激光切开了半寸缝。”我浑身一凛。昨晚？谁会提前为我铺路？系统？不可能。它只负责发布任务与收割惩罚。那……是蝙蝠侠？他早知道我会来？还是说，这根本就是个局？没时间细想。倒计时：00:43:16。我转身冲向安全出口指示灯幽绿的光柱。楼梯间弥漫着陈年灰尘与消毒水混合的怪味。脚步声在空旷竖井里撞出沉闷回响，像无数个我在追杀自己。转过第三层平台时，我猛地刹住——前方转角阴影里，静静立着一道人影。黑色长袍垂至脚踝，兜帽遮住大半面容，只露出线条冷硬的下颌。他背对着我，双手交叠置于胸前，姿势近乎肃穆。空气骤然粘稠，连窗外的雨声都消失了。我喉结滚动，喉咙干得发不出一个音节。他缓缓侧过头。没有五官。只有一张纯白、光滑、毫无瑕疵的面具，覆盖着整张脸。面具上，两只黑洞洞的眼窝直直望向我。没有眼白，没有瞳孔，只有吞噬光线的绝对虚空。系统提示音第一次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波动：“警告：检测到高维观测者介入。身份识别：‘无面者’。权限等级……无法解析。”我僵在原地，血液冻成冰碴。这不是任务NPC。这是规则本身。他抬起一只戴黑手套的手，指向头顶——那里，一扇布满蛛网的铁皮天窗正透下惨白微光。然后，他摊开掌心。掌中躺着一枚硬币。哥谭通用的那种，正面是自由女神，背面……是一只振翅欲飞的蝙蝠，双翼边缘蚀刻着细密如神经突触的电路纹路。硬币无声翻转。蝙蝠纹路在微光下幽幽反光，像活物在呼吸。我下意识伸手去接。指尖将触未触之际，硬币突然自行跃起，划出一道银弧，精准落进我敞开的冲锋衣口袋。布料摩擦发出窸窣轻响，仿佛一声叹息。无面者微微颔首，身形如墨汁滴入清水，无声洇散。连一丝风都没搅动。我喘着粗气摸出硬币。入手冰凉沉重，边缘锐利得能割破皮肤。背面的蝙蝠纹路竟在缓慢蠕动，翅尖细微震颤，仿佛下一秒就要挣脱金属束缚，扑向我的眼球。倒计时：00:12:09。我几乎是滚着爬上最后一段阶梯。天台风大得能掀翻屋顶，暴雨抽在脸上像无数小鞭子。生锈的应急窗果然开着一道窄缝，缝隙边缘是崭新的、泛着青蓝色冷光的切割痕迹——整齐得令人心悸。我咬牙挤进去，指甲抠进锈蚀的窗框，铁屑扎进皮肉也感觉不到疼。天台空旷死寂。远处哥谭警用直升机的探照灯柱在云层下徒劳扫射，光束掠过之处，只照见漫天狂舞的雨箭。而就在天台中央，孤零零立着一把黑色长柄伞。伞面朝下，伞尖深深扎进水泥地，像一柄插在祭坛上的剑。我踉跄奔去，伸手握住伞柄。一股电流般的寒意瞬间窜上脊椎！视野猛地扭曲、拉长——眼前不再是暴雨倾盆的哥谭天台。而是无边无际的灰白色雾霭。脚下是光滑如镜的黑色大理石地面，倒映着上方悬浮的、无数个重叠嵌套的哥谭城市模型：有的灯火通明，有的焦黑废墟，有的被巨大蝙蝠阴影彻底笼罩……它们缓缓旋转，像星辰，又像巨大的、正在孵化的茧。一个声音直接在我脑沟回里响起，低沉、疲惫，带着金属摩擦般的沙哑：“你终于来了。”布鲁斯·韦恩。他背对着我，站在雾霭最浓处。身形比新闻照片里更削瘦，西装外套松垮地挂在肩头，仿佛一具被抽去灵魂的躯壳。他面前悬浮着一块半透明光屏，上面滚动着密密麻麻的数据流：股价曲线、犯罪率热力图、韦恩企业收购案进度、甚至……我昨夜在出租屋啃泡面时刷手机的浏览记录。“防弹西装？”他没回头，声音却像钝刀刮过骨头，“八十三块的防刺背心，淘宝定制款，肩线歪斜0.7厘米，后摆吊牌胶痕残留面积2.3平方厘米。你指望靠这个，说服我投资你的‘平民防护科技公司’？”我张了张嘴，喉咙里却像堵着一团浸透雨水的棉絮。他连这个都知道？“你不知道。”他忽然转过身。我倒抽一口冷气。那张脸……布满了纵横交错的暗红色疤痕，从额角蜿蜒至下颌，像无数条狰狞的蚯蚓在皮肤下蠕动。左眼覆着一片幽蓝的义眼，数据流在其中疯狂刷新；右眼却是纯粹的、毫无温度的灰白，瞳孔深处，两点猩红的光点稳定亮着，如同地狱之门悄然开启。“你不知道哥谭的雨，为什么永远洗不干净血。”他抬起右手，那只手戴着漆黑的战术手套，手背上，几道新鲜抓痕正渗出血珠，“你不知道韦恩大厦地基下面，埋着十七具失踪清洁工的骸骨——他们打扫的，是蝙蝠侠每次‘清扫’后留下的，清理不掉的生物残渣。”他向前踏出一步。雾霭自动向两侧分开，露出地面一道深不见底的裂缝。裂缝中，无数苍白手臂正向上挣扎、抓挠，指甲刮擦着岩壁，发出令人牙酸的咯吱声。那些手臂手腕上，都戴着印有韦恩集团logo的电子工牌。“你更不知道……”他声音陡然拔高，灰白右眼中猩红光点骤然炽亮，“我每天凌晨一点零七分下楼，并不是为了换车。”他猛地扯开西装领口！锁骨下方，一道贯穿胸膛的巨大伤疤狰狞裸露。疤痕组织并非静止，而是如活体般微微搏动，每一次收缩，都从中渗出粘稠、泛着幽绿荧光的液体。液体滴落在黑色大理石地面，瞬间腐蚀出嘶嘶作响的白烟，腾起缕缕带着甜腥味的雾气。“这是他给我留下的‘纪念品’。”布鲁斯·韦恩的声音嘶哑如破锣，“蝙蝠侠的‘礼物’。一种活体纳米虫群，以我的痛苦为食，以我的恐惧为养料。它们让我清醒……清醒地看着自己亲手缔造的帝国，如何一寸寸，被他的‘正义’啃噬成渣。”他剧烈咳嗽起来，肩膀耸动，那幽绿液体随着咳喘溅落在光屏上，数据流瞬间扭曲、崩解，化作一串串乱码。“你卖防弹西装？”他猛地抬头，灰白右眼死死钉在我脸上，猩红光点几乎要灼穿我的视网膜，“可笑。哥谭最需要防弹的，从来不是身体……是这里。”他枯瘦的手指，重重戳向自己的太阳穴。就在这时，我口袋里的蝙蝠硬币，毫无征兆地滚烫起来！隔着冲锋衣布料，那灼热感竟如烙铁般清晰。我慌忙掏出——硬币背面的蝙蝠纹路已彻底活了过来！双翼疯狂扇动，带动整个硬币嗡嗡震颤，青铜表面浮现出一行行细小、扭曲、仿佛由无数尖叫人脸组成的血色文字：【欢迎来到真实。】【所有任务，皆为诱饵。】【蝙蝠侠即规则，规则即牢笼。】【你的致富梦，是他豢养的唯一活物。】【——现在，开始进食。】最后那个“食”字，陡然放大，化作一张巨口，猛地向我咬来！我魂飞魄散，下意识将硬币狠狠掷向地面！硬币落地，没有清脆的撞击声。只有一声悠长、凄厉、仿佛来自无数咽喉同时撕裂的尖啸——“啊————————！！！”啸声中，整个灰白雾霭世界剧烈震荡！悬浮的城市模型纷纷爆裂，碎片如流星雨般坠向无底深渊。脚下光滑的黑色大理石地面寸寸龟裂，蛛网般的裂痕中，幽绿荧光液体汹涌喷出，带着浓烈的甜腥与腐臭！布鲁斯·韦恩的身影在崩溃的光影中开始模糊、溶解。他最后望向我的眼神，竟没有恨意，没有疯狂，只有一种近乎悲悯的、深不见底的疲惫。嘴唇翕动，无声吐出两个字：“快跑。”我转身狂奔！身后是塌陷的世界与无穷无尽的尖啸。冲向那扇生锈的应急窗，用尽全身力气撞去——砰！后脑剧痛！冰冷坚硬的触感撞得我眼冒金星。不是天台水泥地，是……门？我懵然睁开眼。雨声轰鸣。冷风裹挟着湿气扑面而来。我正死死抵在B座消防通道那扇纹丝不动的金属门上，额头抵着冰冷的门板，鼻尖全是铁锈与雨水的腥气。手机屏幕还亮着，右下角系统面板的倒计时，冰冷地跳动着：【00:00:03】【00:00:02】【00:00:01】【任务失败。】【惩罚启动：剥夺基础生存能力——】视野骤然一黑。不是闭眼的那种黑。是彻底的、绝对的、连瞳孔都无法感知自身存在的虚无。我惊恐地眨动眼皮，却感觉不到任何肌肉牵拉。我想大喊，口腔里却像塞满了滚烫的沥青，沉重得无法开合。我想低头看看自己的手……视线里只有一片吞噬一切的浓墨。完了。我瘫软下去，后背滑过粗糙的墙壁，重重摔坐在冰冷潮湿的地砖上。世界只剩下听觉与触觉的碎片：雨声、远处警笛的呜咽、自己喉咙里发出的、不成调的嗬嗬声，像一条离水的鱼在绝望抽搐。就在这时，一只冰冷的手，轻轻搭上了我的肩膀。不是幻觉。那触感真实得令人战栗——指尖带着常年握枪留下的薄茧，腕骨突出，力道却异常稳定。我僵硬地、一寸寸地转动脖颈。门口的光晕里，站着一个高大的身影。黑色风衣下摆被风雨吹得猎猎翻飞，兜帽压得很低，只露出线条紧绷的下颌。他微微低头，目光落在我因窒息而涨紫的脸上。没有言语，没有表情。只是那只搭在我肩上的手，五指缓缓收拢，指腹用力按进我肩胛骨凸起的棱角。一股难以言喻的暖流，顺着那接触点，猛地灌入我的四肢百骸！不是生理上的温度。是一种……秩序。一种强行将散乱、失控、濒临崩溃的神经信号重新锚定、编织、归位的磅礴力量！我喉头一松，肺叶猛地扩张，贪婪地吸入第一口带着铁锈味的、真实的空气！眼皮沉重地掀起，视野里重新浮现出模糊的光斑、晃动的雨丝、以及……他风衣领口处，一枚被雨水打湿的、边缘磨损的银色蝙蝠徽章。他松开手，转身。黑色风衣在风中划出一道沉默的弧线，融入门外滂沱的雨幕。脚步声沉稳，踏过水洼，渐行渐远，最终被雨声彻底吞没。我瘫坐在地，大口喘息，心脏在胸腔里擂鼓。手机屏幕幽幽亮着，系统提示框再次弹出，字体比之前更加刺眼：【惩罚修正：剥夺能力已替换为‘临时性共感链接’】【绑定对象：蝙蝠侠（布鲁斯·韦恩）】【持续时间：72小时】【效果：您将同步体验其全部生理痛觉、精神压力及部分记忆碎片。请谨慎使用。】【温馨提示：首次体验，建议服用镇静剂。否则……可能会哭。】我抹了把脸上的雨水和冷汗，手指颤抖着点开手机备忘录。新建一页，输入标题：《哥谭致富指南·修订版》手指悬在键盘上方，迟迟落不下去。窗外，一道惨白的闪电撕裂天幕，刹那间照亮整条湿漉漉的街道。就在那电光迸射的零点一秒里，我分明看见——街对面，那家24小时便利店的玻璃橱窗上，倒映出的不是我狼狈不堪的脸。而是一个穿着破旧西装、胸前别着枚黯淡蝙蝠徽章的男人。他正缓缓抬手，用指腹，极其轻柔地，拭去我倒影眼角一滴尚未滑落的、滚烫的泪。手机屏幕自动熄灭。黑暗温柔地、不容抗拒地，重新合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