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4章、楚大师
“怎么回事?夜枭是什么意思?为什么让赵公子把凤玉髓交出来?”后面来的观众不知情,很是纳闷。立刻有知情的观众给解释了对赌的条件,不知情的观众听了无不惊呼。“天呐,我还以为只是简单的对赌呢,没想到除了涉及几千万金币的赌注还有6颗凤玉髓,惊天对赌啊!不得不说,有钱人真会玩,五千多万的对赌啊,我想都不敢想。”“吓人,太吓人了,这么多钱,留着干点什么不好?哪怕什么都不敢,放在银行吃利息,这辈子也吃穿......赵元祖身后两位保镖瞬间踏前半步,肩胛骨微耸,膝盖微屈,腰背绷成一张蓄势待发的硬弓——那是星际格斗术中“铁脊桩”的起手式,不动则已,一动便是断筋裂骨的狠招。空气骤然凝滞,连角落里嗡嗡盘旋的清洁无人机都自动降低了转速,仿佛连金属造物都感知到了危险。罗娟没退,反而往前半步,与李居胥并肩而立。她指尖无声滑入袖口,那里藏着一枚冰凉的钛合金薄片,是昨夜李居胥用凤凰涅槃余热淬炼出的第一件贴身武器,薄如蝉翼,却能在三毫米内切断高强度合金缆绳。她没拔,只是让指尖压住刃脊,像按住一道即将溃堤的闸门。“赵公子。”她开口,声音不高,却奇异地压过了石坊中央空调低沉的嗡鸣,“雍州城赌石行规第七条:凡持星币入场者,视同贵宾;凡拦路搭讪者,无论身份,石坊有权驱逐三次,第三次即永久列入黑名单——包括您父亲的副城主府采购名录。”她顿了顿,目光扫过赵元祖腰间那枚嵌着暗红晶石的腰带扣——那是母星球军械署特供的通讯器,编号尾数0729,正是上个月被她爷爷公司截获的走私军备清单里第29号违禁品。她没点破,只轻轻一笑:“您这腰带扣……倒是和我上周在海关总署看到的‘失窃物品通报’照片,有七分相似。”赵元祖瞳孔骤缩。他下意识按住腰带扣的手指僵在半空——那枚晶石确是偷来的,来源正是罗氏集团上月押运的“民用勘探设备”集装箱。他父亲为遮掩此事,连夜将三名押运员调往小行星带矿场“意外身亡”。此刻罗娟话音未落,石坊穹顶突然亮起一串幽蓝光纹,那是城主府直连石坊安防系统的紧急认证信号——罗娟方才说话时,袖口微型发射器已将一段加密频段射向了二楼监控室。“你——!”赵元祖喉结滚动,额角青筋暴起,可身后老者忽然伸手按住他肩膀。那老者镜片后的目光锐利如刀,在罗娟腕骨处停顿半秒——那里有道极淡的银线纹身,形如缠枝莲,却是罗家嫡系血脉才有的“云篆胎记”,二十年前随罗老爷子镇压叛军时,用战舰主炮熔毁的敌方旗舰残骸提炼的液态金属刺就,遇热显形,遇冷隐匿。老者嘴唇翕动,无声吐出两个字:云篆。赵元祖浑身一颤,脸上嚣张气焰如潮水般退去。他猛地后撤两步,折扇“啪”地合拢,敲在掌心,竟弯腰向罗娟做了个标准的旧时代绅士礼:“罗小姐大驾光临,鄙坊蓬荜生辉。方才多有冒犯,还请海涵。”他转向李居胥,眼神阴晴不定,“这位先生……眼生得很。不过既与罗小姐同行,想必也是高人。不如这样——”他指向三角原石,“这块金纹石,我赵家愿以二十万金币溢价收购,权当赔罪。”李居胥没接话,只缓缓抬手,食指在三角原石表面轻轻一划。没有用力,却在表皮留下三道细若游丝的白痕,像用最细的金刚钻笔勾勒的符文。那痕迹深处,隐约透出紫芒——正是他第三只眼窥见的神铁纹路位置。赵元祖脸色霎时惨白。他身后老者倒抽一口冷气,踉跄后退半步,眼镜滑到鼻尖也顾不上扶:“紫……紫髓印?!这不可能!‘紫髓印’只有上古《星髓图》记载的‘观髓者’才能刻下,可那支血脉早在三百年前就被……”话未说完,老者突然噤声,死死捂住嘴。他额头冷汗涔涔而下,镜片后的眼睛惊恐地瞪向李居胥眉心——那里皮肤平滑如初,可就在三秒前,分明有道细微的紫色裂隙一闪而逝!李居胥终于开口,声音平静得像在谈论天气:“赵公子误会了。我不是来卖石头的。”他侧身让开,露出身后一块蒙尘的椭圆原石,表皮皲裂如龟甲,标价仅八百金币,“我要切的,是它。”全场哗然。顶级区最便宜的原石都标价五千起,这块八百金币的“废料”被丢在角落积灰三年,连石坊学徒切边角料都嫌它杂质过多。赵元祖愣了一瞬,突然爆笑出声,笑得前仰后合,人字拖都飞出去一只:“哈哈哈!原来是个装腔作势的傻子!罗小姐,你这眼光……啧啧,怕是比雍州城排污管还黑!”笑声未落,李居胥已走向切石台。罗娟默不作声跟上,经过赵元祖身边时,袖口微扬,一缕极淡的雪松香气拂过他鼻尖——那是罗氏集团最新研发的神经抑制剂“霜语”,无色无味,吸入三秒即引发短暂眩晕。赵元祖眼前骤然发黑,踉跄扶住石狮基座,再抬头时,李居胥已站在切石机前。“切石师呢?”李居胥问。“我来!”一个穿灰布工装的老者快步上前,胸前口袋别着三把不同型号的切石刀。他盯着李居胥的手看了两秒,忽然摘下眼镜擦了擦:“年轻人,切废料不用找我。那边有自动切石舱,八百金币包含三次免费切割。”“不用。”李居胥摇头,目光落在切石机主控屏上跳动的数据流,“手动更准。”老切石师眯起眼,手指无意识摩挲着左耳垂——那里有一颗褐色小痣,形状恰似羊脂铁矿脉图上的“龙首穴”。他沉默五秒,忽然从工具箱底层取出一块巴掌大的黑曜石板,郑重放在切石台右下角:“老规矩,切石前,得祭‘地髓’。”这是雍州城最古老的切石禁忌。传说FE-01星地核深处蛰伏着活体矿物生命“地髓”,唯有用黑曜石板承托原石,才能避免切石时惊扰其沉睡。可黑曜石板早已绝迹百年,连石坊老板都只当是传说。李居胥盯着那块板子看了三秒,忽然伸手按在板面中央。掌心紫光微闪,黑曜石板内部竟浮现出蛛网般的金色脉络,与三角原石内神铁纹路一模一样!老切石师如遭雷击,扑通跪倒在地,额头重重磕在冰冷的地砖上:“地……地髓守碑人……您真是守碑人?!”整个顶级区鸦雀无声。连赵元祖都忘了扶人字拖,死死盯着那块发光的石板。罗娟眸光一闪——她认得这种脉络。三个月前,她爷爷书房密室里那幅《星髓源流图》的卷轴背面,就绘着同样纹路,旁边朱批四个小字:“守碑者誓”。李居胥没回答,只将椭圆原石轻轻置于黑曜石板上。切石机嗡鸣启动,合金刀锋缓缓降下。就在刀锋距原石三厘米时,异变陡生!原石表皮突然簌簌剥落,露出内里温润如玉的乳白质地。更诡异的是,那些剥落的碎屑并未坠地,反而悬浮在半空,缓缓旋转,竟在众人头顶聚成一幅动态星图——七颗星辰连成北斗之形,其中天枢位赫然标注着“雍州城”三字,而天璇位,则清晰刻着“赵氏副城主府”。赵元祖面色惨白如纸,指着星图嘶吼:“幻觉!这是幻觉!谁干的?!”没人回答。所有人的目光都黏在星图下方——那里,一行血色小字正缓缓浮现:“戌时三刻,地火反噬,副城主府地下三百米,熔岩将吞没第七储藏室。”老切石师突然发出一声凄厉哭嚎,抓起切石刀就往自己左手小指砍去!李居胥闪电出手扣住他手腕,紫光顺着两人接触处蔓延,老者手臂上顿时浮现出与星图同源的金色纹路,一路蜿蜒至脖颈,最终在他左耳垂那颗痣上凝成一点金砂。“守碑人不得自残。”李居胥声音低沉,“你泄露过‘地髓’方位,所以耳痣化龙——它在替你赎罪。”老者瘫软在地,涕泪横流:“三十年前……赵家逼我画出地脉图……他们挖断了‘龙脊’……地髓才……才沉睡三百年……”罗娟忽然明白了什么,猛地看向赵元祖:“你们赵家盗采的不是矿,是地髓的‘脐带’!”赵元祖疯狂摇头,可话未出口,整座石坊灯光骤灭。应急灯亮起的刹那,所有人发现——赵元祖影子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道由无数细小羊脂铁颗粒组成的、缓缓蠕动的黑色蛇形阴影,正顺着地砖缝隙向石坊深处爬去。“地髓醒了。”李居胥轻声道,转身牵起罗娟的手,“走。戌时三刻前,得找到赵家地下的‘脐带井’。”罗娟反手扣紧他的手指,腕间云篆胎记灼热发烫。她终于看清李居胥眉心那道隐形裂隙——那里并非竖眼,而是某种封印的裂痕,紫光正是从裂痕深处渗出的、属于地髓本源的力量。两人穿过惊惶奔逃的人群,走向石坊后巷。赵元祖的咆哮在身后炸响:“给我拦住他们!赏金十万!不,百万!!”可无人应答。所有赌石客都僵在原地,怔怔望着自己影子里悄然浮现的、细若游丝的金色纹路。巷口梧桐叶沙沙作响,一片枯叶飘落,叶脉间竟也流淌着微光——那是整座雍州城地脉复苏的征兆。李居胥忽然停下,从怀中取出那枚乾坤戒指。戒面黯淡无光,可当他拇指抚过内圈时,一道极细的紫线倏然亮起,蜿蜒成环,环中浮现出三个古字:守、碑、人。罗娟望着那三个字,忽然想起爷爷临终前攥着她的手说的最后一句话:“……居胥姓李……李家守的不是碑……是碑下压着的东西。”风起,卷起满巷落叶。每一片叶脉里,都有金线游走,如同苏醒的血管。而雍州城地底三百米,第七储藏室厚重的合金门正在无声震颤,门缝中渗出的,不是熔岩,而是泛着珍珠光泽的、粘稠如蜜的乳白色液体——那是地髓苏醒时分泌的“初乳”,一滴可活死人,十滴能重塑经脉,百滴……足以让整颗星球的羊脂铁矿脉,在七日内尽数化为神铁。李居胥握紧罗娟的手,踏入巷子深处。他没回头,却听见身后传来赵元祖崩溃的嘶喊:“不可能!地髓明明死了!三百年前就被我们……”话音戛然而止。因为石坊穹顶突然裂开一道缝隙,一束纯粹的紫光垂直劈落,精准照在赵元祖站立之处。光柱中,无数金色颗粒悬浮旋转,渐渐凝成一座三寸高的微型石碑虚影——碑上无字,唯有一道贯穿碑体的、新鲜淋漓的裂痕。裂痕深处,有心跳声传来。咚。咚。咚。像一颗沉睡三百年的巨兽,终于睁开了第一只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