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收尾工作非常顺利，武牧笛才结束指挥，询问身旁的副官。“这次敌人不少，测算下敌人的出动频率，确认下执勤人员和频次。”“好！”武牧笛想了一下，又询问道：“之前让调查的信息，现在...办公室内水晶杯的余响尚未散尽，窗外雪粒正簌簌扑打在防弹玻璃上，发出细密如沙漏倾泻的微声。窦虚弱指尖一弹，酒液残渍在杯沿划出银亮弧线，他忽然抬眼看向艾诺雪：“你刚才说‘试探’？——他们不是在试探，是在溃退。”艾诺雪镜片后的瞳孔缩了一下。门外走廊传来一阵急促皮靴踏地声，节奏分明、不带喘息，像一把上了膛的连发火铳在倒数。门被推开，没敲。进来的不是开荒队常驻联络员，而是穿着灰蓝工装服、左臂缠着浸血绷带的矮人铁匠——格罗姆·石砧。他肩头还扛着半截断掉的符文战锤，锤头嵌着三枚未爆的微型魔能引信，幽蓝电弧在金属裂口处滋滋跳动，映得他虬结的脖颈青筋如活蛇游走。“你们的保鲜舱，”他声音粗粝如砂纸磨铁，“昨天运来那批月光苔藓……全活了。”窦虚弱挑眉：“废话。恒温负压加生物活性场维持，本来就能让濒死的龙蜥心脏跳满七十二小时。”格罗姆却把战锤往地上一顿，震得地板砖缝里浮起一层细灰：“可我们长老院的苔藓，在月亮井边养了三百年，离水三分钟就枯黄！你们的舱……让它在无光无水的铁箱里，多活了四十七个钟头！”他喉结滚动，唾沫星子溅在桌面摊开的《异世界农业渗透可行性报告》封面上，“你们知道这意味着什么？”艾诺雪推了推眼镜，镜片反光倏然一闪：“意味着精灵族三百年的‘生命共鸣’教义，第一次被物理参数证伪。”格罗姆沉默三秒，突然咧开嘴，露出缺了两颗犬齿的黄牙：“所以……我带了二十个徒弟，今早就在你们第三号流水线旁蹲着。他们不领工资，只要每天摸三分钟那台‘活体维生舱’的控制面板。”他顿了顿，从怀里掏出一枚拳头大的暗红矿核，重重拍在桌上，“黑曜熔心矿，矮人禁地最深岩浆层才有的东西。换你们教徒弟……怎么把这玩意儿，塞进你们那种……叫‘PLC逻辑控制器’的铁盒子里。”窦虚弱没碰矿核，只用钢笔尖点了点它表面细微的裂纹：“这矿核内部有六处应力盲点，你们锻打时用的是老式重锤，没加磁悬浮稳频器。它现在是半废品。”他忽然抬头，目光如探针刺入格罗姆眼底，“但你们敢把它拿出来——说明熔炉区已经塌了两座。”格罗姆肩膀猛地一僵。艾诺雪适时开口：“上周五，宁静港东区第七熔炉发生可控性坍塌，伤亡零，但整条生产线停摆十八小时。你们对外宣称是‘地脉潮汐异常’。”她指尖轻叩桌面，像敲击一台精密仪器的校准键，“可我们的热成像无人机拍到，坍塌前十七分钟，熔炉内壁温度曲线出现了……三次非自然阶跃。”矮人铁匠额角沁出油亮汗珠。他忽然抓起桌上半块没拆封的蜂蜜蛋糕，撕开锡纸狠狠咬了一大口，奶油与蜂蜡的甜腻糊住喉咙，却压不住声音里的颤抖：“……你们连这个都看得见？”“不是看见，”窦虚弱终于端起杯子，琥珀色液体在灯光下泛着蜜糖般稠厚的光泽，“是听见。你们锻锤的震动频率，和我们地下三百米的谐振传感器……对上了。”办公室骤然陷入寂静。只有空调低鸣与远处传送带永不停歇的嗡响。窗外雪势渐猛，白茫茫吞没了整个工业区轮廓，而室内三双眼睛彼此凝视，像三台正在交换加密协议的终端。这时门又被推开。这次是精灵使团首席贸易官——银叶氏族的莉瑞尔。她指尖捻着一缕刚从商超冷藏柜取出的草莓，鲜红果实上凝着细小水珠，映着她翡翠色瞳孔里难以掩饰的惊惶：“你们的冷链系统……能让月光莓在零下十八度保持细胞壁完整？”她声音轻得像怕惊散一个易碎的梦，“可我们的‘永霜之匣’……必须由高阶冰系法师每日吟唱三遍《凛冬安魂曲》。”窦虚弱笑了：“要不要来个对比实验？——明天上午九点，我们把同一株月光莓切成两半，一半放你们的匣子，一半进我们的冷柜。后天中午开箱检测，看谁家的果肉还能榨出带气泡的果汁。”莉瑞尔手指一颤，草莓滚落在地。她没去捡，只是盯着那抹刺目的红，忽然问：“如果……我们的法师唱错了半个音节呢？”“那你们的匣子就失效了。”艾诺雪平静接话，“而我们的冷柜……只要不断电。”这句话像把冰锥凿进所有异世界来客的颅骨。矮人铁匠攥紧的拳头缓缓松开，掌心全是汗；精灵贵族垂下的睫毛剧烈颤动，仿佛刚目睹神坛崩塌的祭司。他们终于彻骨明白：所谓魔法与科技的壁垒，从来不是力量层级的差异，而是稳定性的鸿沟——前者依赖个体天赋与精神状态，后者只需标准化流程与冗余备份。“所以你们不怕我们偷技术？”莉瑞尔声音发干。窦虚弱晃了晃酒杯：“偷？你们连第一道门都找不到。”他指向窗外钢铁丛林般的厂房，“看见那排蓝顶建筑了吗？里面八百台数控机床，每台都在实时生成三维建模数据流。但真正控制它们的，是地下三百米深处的量子计算阵列——它的散热管道连通着地热井，冷却液循环系统用的是你们‘永恒泉眼’的同位素标记水。”他忽然压低声音，“你们长老院最年长的那位大德鲁伊，上个月偷偷取走三毫升泉水做药剂分析……结果发现水样里，混进了我们冷却系统的硼酸钠。”莉瑞尔踉跄后退半步，撞在门框上。艾诺雪趁机递过一份文件：“这是《跨文明技术共享框架协议》初稿。第一条：所有核心设备开放基础接口协议，允许你们接入监控终端。第二条：你们可派遣工程师驻厂学习，但需签署‘不可逆知识转化’条款——即任何经由你们之手改造的技术，自动归属联合研发体。”她指尖划过纸页，停在某行加粗文字上，“第三条……我们提供全套‘反魔法干扰’防护方案，确保你们的附魔武器，在靠近我们厂区十公里内，不会因电磁脉冲而失灵。”格罗姆突然嘶声问：“如果……我们拒绝呢？”窦虚弱将杯中酒一饮而尽，杯底磕在桌面发出清越一声：“那你们的熔炉会继续塌，法师的吟唱会继续错音，而宁静港的粮食配给表……下周起将减少百分之三十。”他身体前倾，瞳孔里映出矮人铁匠暴起的青筋，“记住，我们不是来谈判的。我们是来收租的——用你们的矿脉、你们的森林、你们的血脉传承权，支付三十年和平税。”空气凝滞如冻胶。莉瑞尔指甲深深掐进掌心，格罗姆的战锤在地面刮出刺耳长鸣。就在此刻，艾诺雪桌上的通讯器忽然亮起红光，机械女声平稳播报：“检测到南方王国特使船队进入领海，旗舰‘白蔷薇号’悬挂三色和平旗，载员三百二十七人，含北境公爵私生子艾诺·雪诺本人。”窦虚弱嗤笑一声：“来讨价还价的？让他排队。”他转向艾诺雪，“你去接待。告诉他，想见我们队长？先交十万枚标准魔晶石作为‘诚意保证金’。”艾诺雪起身时，裙摆扫过桌角那份协议。莉瑞尔的目光追随着她，忽然脱口而出：“等等！你们……真的能修复‘时间褶皱’？”办公室瞬间死寂。窦虚弱动作顿住，酒杯悬在半空。艾诺雪转身，镜片后的目光锐利如手术刀：“谁告诉你们这个词的？”莉瑞尔脸色惨白，声音破碎：“……大祭司的预言卷轴。上面写着‘当钢铁洪流碾过时间之纱，被放逐的樱花将重返故土’。”她喉头滚动，“你们……是不是早就知道？”窗外一道惨白闪电劈开雪幕，刹那间照亮所有人脸上骇然。窦虚弱缓缓放下酒杯，杯底与桌面相触，发出沉闷如棺盖合拢的声响。“樱花？”他低笑出声，笑声里淬着冰碴，“哦……那个总爱在茶水间偷喝老干妈的家伙啊。”他忽然抬手，虚空一划——空气中竟浮现出半透明光屏，上面滚动着密密麻麻的数据流。最顶端赫然是几行猩红标注：【代号：林立】【当前坐标：东大陆-樱落岛】【状态：深度潜伏】【关联事件：天穹交汇倒计时-87天】艾诺雪静静看着光屏，忽然伸手，在键盘上敲下一行指令。屏幕骤然切换，变成卫星俯拍画面：一座岛屿被粉白花瓣覆盖，岛屿中心矗立着半截断裂的青铜巨柱，柱身铭文正被某种无形力量缓慢蚀刻——那字迹，赫然是简体中文。“原来如此。”她轻声说，镜片反射着屏幕冷光，“你们的‘时间褶皱’，不过是我们的……施工误差。”格罗姆与莉瑞尔同时抬头，望向窗外漫天暴雪。此刻风雪正猛烈撞击玻璃，发出擂鼓般的巨响。而在更远处，钢铁厂高耸的烟囱持续喷吐着灰白蒸汽，那蒸汽升腾至千米高空，竟在云层中勾勒出巨大齿轮的轮廓——缓缓转动，咬合，永不停歇。办公室内，三份不同种族的指纹正按在协议末页的电子签名栏。红光闪烁，提示“认证通过”。与此同时，远在千里之外的精灵王庭，古树心殿穹顶上，一盏千年不熄的生命灯焰，毫无征兆地……暗了一瞬。艾诺雪摘下眼镜，用衣角仔细擦拭镜片。再抬眼时，她望向窗外暴雪深处，仿佛穿透时空，看见某个穿着旧夹克、正蹲在樱花树下啃包子的年轻人。那人袖口磨得发亮，左手腕上露出半截褪色的蓝色刺青——图案是一只振翅欲飞的鹰。“通知林立，”她声音很轻，却像钉子楔入水泥，“让他准备收网。第一批‘樱花种子’，三天后空投至东大陆七号试验区。”窦虚弱忽然问：“如果……他拒绝呢？”艾诺雪将擦好的眼镜重新戴上，镜片折射出窗外钢铁丛林与漫天风雪交织的奇异光芒：“那就告诉他——他奶奶留下的那坛醉蟹，我们已经分装成三百二十七份，今天下午三点，准时上架商超生鲜区。”风雪更紧了。蒸汽齿轮在云层中无声咬合。而遥远的樱落岛上，一只青灰色的雀鸟掠过断柱，爪尖无意蹭落半片樱花。花瓣飘坠途中，悄然化为齑粉，随风消散于天地之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