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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五十三章 中原的近神强者
    “给,这是你要的可以替主人承担业力的魔法道具,不需要特殊的操作,只要将一滴血滴在上面,然后随身携带,业力便会转移至其身上,一般来说……唔,只要业力积累不是太过分,应该不会有什么问题,这东西还是挺结实的...雅典的夜风裹挟着爱琴海咸涩的气息,悄然掠过神殿残垣的裂隙。老法师合上膝头那本烫金封皮的《星穹回响录》,书页间夹着一片早已干枯发脆的橄榄叶。他抬眼望向窗外——不是望向卫城山丘上被月光浸透的帕特农神庙轮廓,而是穿透三层石墙、七重结界、九道空间褶皱,直直落在城西某座废弃修道院地窖深处。那里,正有三个人影围坐在一枚悬浮于半空的青铜罗盘旁。罗盘表面蚀刻着非希腊亦非拉丁的螺旋铭文,指针并非指向磁北,而是在缓慢逆旋,每一次微颤,都引得周围空气泛起肉眼可见的涟漪,仿佛整座地窖正被无形之手反复揉捏、延展、再折叠。“‘千佳罗’已启动第七重锚点。”单怡的声音压得极低,指尖悬在罗盘边缘三寸处,不敢触碰,“但……它的反噬比预估快了四十七分钟。”彼得额角沁出细密冷汗,左手死死攥着胸前一枚十字架吊坠,右手却不受控制地微微抽搐——那是“圣人”体质被剥离后,残留神经对神性频率的本能渴求与剧烈排斥交织而成的痉挛。“右方之地”的术式正在瓦解,可这具身体却像一扇被暴力拆卸又胡乱拼凑的旧门,每一道缝隙都在渗出暗红血丝。瘦削男子——罗马正教新任枢机主教阿尔伯特·冯·克劳斯——忽然抬手,五指如钩,凌空一握。嗡!青铜罗盘猛地一震,表面铭文骤然亮起刺目金光,逆旋速度陡增三倍!彼得喉间溢出一声压抑的呜咽,鼻腔瞬间涌出两道温热鲜血;单怡闷哼一声,指尖迸裂,血珠溅在罗盘边缘,竟被那金光瞬间蒸腾成淡金色雾气,又凝为细小符文,簌簌飘落。“别慌。”阿尔伯特声音沙哑,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穿透力,“‘神之左席’的权柄,从来不是赐予,而是夺取。你们失去的,是‘神子’施舍的残羹冷炙;而我将赋予你们的——”他另一只手缓缓抬起,掌心赫然浮现出一枚不断坍缩又膨胀的微型黑洞,“是亲手撕开天幕、攫取源初火种的资格。”彼得瞳孔骤缩:“您……您要重铸‘天使术式’?!”“不。”阿尔伯特唇角扯出一抹近乎悲悯的弧度,“是推翻它。‘神子’的恩赐太甜腻,甜得让人忘了自己牙齿的锋利。而真正的力量……”他掌心黑洞骤然扩大,吞噬了整枚罗盘的金光,继而化作一道纤细黑线,无声无息刺入彼得眉心,“……从来诞生于绝望的胎盘里。”彼得身躯剧震,双目瞬间翻白,皮肤下却有无数青黑色脉络如活物般游走凸起,蜿蜒向上,直抵太阳穴。单怡惊骇欲退,却被一股无形之力钉在原地,眼睁睁看着自己手臂内侧也浮现出同样狰狞的纹路——那不是烙印,而是某种更古老、更饥渴的寄生体,正沿着血管疯狂啃噬、替代、重组。地窖穹顶,一尊早已风化的天使石雕,眼窝中突然淌下两行暗红色黏稠液体,滴落在地,竟发出金属熔融般的滋滋声。同一时刻,雅典卫城山丘背面,一座伪装成考古工作站的混凝土建筑内。纳夫正用一根银质小勺,慢条斯理搅动杯中早已凉透的希腊咖啡。褐色液体表面浮着一层薄薄油脂,在顶灯下泛着幽微虹彩。他对面,神裂火织双手交叠置于膝上,赤足踩在冰凉水泥地上,裙摆垂落如静止的火焰。“你确定不跟他们回去?”神裂火织问。纳夫舀起一勺咖啡,没喝,只嗅了嗅那股微酸带苦的焦香。“回去?”他笑了笑,勺尖轻轻叩击杯壁,发出清越声响,“回哪儿?东京?还是那个连门牌号都快被藤蔓吃掉的老宅?”神裂火织沉默片刻,忽然道:“你闻到了吗?”纳夫勺子一顿。“不是咖啡的气味。”神裂火织闭上眼,鼻翼微翕,“是铁锈味。很淡,混在海风里,像……刚割开的脐带。”纳夫放下勺子,抬手抹过自己左腕内侧——那里有一道极淡的、几乎与肤色融为一体的旧疤,形状扭曲,似蛇非蛇。“嗯。七分钟前,东面三公里。有人在强行贯通‘千佳罗’第七锚点。”他顿了顿,目光投向窗外沉沉夜色,“那不是教会最后的底牌。他们想把‘圣人’变成……活体祭坛。”“你打算怎么做?”神裂火织睁开眼,瞳孔深处有细碎金芒流转。纳夫端起咖啡杯,终于啜饮一口。苦涩在舌尖炸开,却奇异地压下了喉头一丝莫名的灼热。“等。”他说,“等他们把祭坛搭好,等他们把柴火堆满,等他们点起第一簇火苗……”他放下杯子,杯底与托盘相碰,发出轻响。“然后,吹灭它。”话音未落,整座工作站的灯光毫无征兆地熄灭。不是跳闸,不是断电——是所有光源在同一纳秒内被彻底剥夺了发光的资格。黑暗浓稠如墨,连神裂火织的赤瞳都黯淡下去。唯有纳夫面前那杯咖啡表面,仍固执地映着一点幽微虹彩,像一颗不肯坠落的星辰。神裂火织霍然起身,右手已按上腰间刀柄。但纳夫只是伸出手,掌心向上,静静摊开。一粒米粒大小的暗金色光点,自他掌心缓缓升起,悬浮,旋转。光点内部,竟有无数细若游丝的符文在高速明灭,构成一个微缩到极致、却精密得令人窒息的立体阵图。阵图中央,一点猩红如血的光晕正以心跳般的节奏搏动。“起源级咒印·逆鳞。”纳夫的声音在绝对黑暗中异常清晰,“不是用来打架的。”神裂火织瞳孔骤然收缩:“你……什么时候……”“三年前,在北海道那场雪崩里。”纳夫轻轻合拢手掌,光点随之隐没,“当时以为只是个废品。直到今天,它才真正苏醒。”他站起身,走向工作站厚重的防爆门。门锁自动弹开,门缝外,雅典的夜空正发生诡异变化——东面天际,本该是深邃墨蓝的穹顶,此刻正被一团不断扩散的暗紫色云涡所侵蚀。云涡中心,隐约可见七点惨白微光,如同七颗垂死星辰,在无声燃烧。“它在召唤我。”纳夫推开门,海风裹挟着铁锈味扑面而来,“或者说,它在确认……我是否还配做它的宿主。”神裂火织追至门边,月光重新洒落,照亮她肃穆的侧脸:“如果拒绝呢?”纳夫驻足,没有回头,声音被海风撕扯得有些破碎:“那就让它吞掉我。总比看着它……吞掉整个欧罗巴强。”话音落下,他一步踏出。身影并未消失,却诡异地在月光下拉长、扭曲、分化——左脚落地时还在雅典,右脚抬起时,鞋尖已触碰到三百公里外、普鲁士边境某座废弃教堂的斑驳石阶。空气中只余下淡淡一句低语,像叹息,更像宣判:“克拉纳夫,你当年留下的火种……该烧起来了。”与此同时,普鲁士郊外,一座被厚厚积雪覆盖的哥特式墓园深处。来生泪跪在新立的黑色大理石墓碑前。碑上只刻着一行德文:克拉纳夫·海因茨,1958-2023。没有生平,没有悼词,只有名字与年份,冷硬如刀锋。寒风卷起她额前一缕黑发,露出眉心一点极淡的朱砂印记——那是迈克尔亲手点上的“守魂印”,能隔绝外界一切恶意窥探。可此刻,那印记正微微发烫,像一小块烧红的炭。她身后,费舍尔裹着厚实毛毯,靠在轮椅里昏睡。老人呼吸绵长,胸膛起伏间,领口隐约可见一道与来生泪眉心同源的暗红纹路,正随着某种遥远而磅礴的脉动,同步明灭。墓园最幽暗的角落,一株枯死的橡树虬枝上,静静蹲着一只通体漆黑的渡鸦。它歪着头,左眼是纯粹的墨色,右眼却流淌着熔金般的光晕。当来生泪指尖无意识抚过墓碑冰冷表面时,渡鸦右眼的金光骤然炽盛,随即,整座墓园的积雪无声蒸发,露出下方冻土——土层之上,赫然浮现无数纵横交错的暗金色裂痕,构成一幅巨大无朋、正在缓缓旋转的立体阵图。阵图核心,正是克拉纳夫的墓碑。来生泪指尖一顿,没有回头,声音轻得像一片雪花坠地:“爸爸,您说……哥哥他,真的只是想让我找到您吗?”无人应答。唯有风穿过墓碑缝隙,发出低沉呜咽,宛如远古巨兽的叹息。而此刻,雅典地窖内,彼得双目暴睁,瞳孔已彻底化为两团沸腾的暗金熔岩。他喉咙里滚出非人的嘶吼,指甲暴涨三寸,深深抠进水泥地面,留下五道冒着青烟的爪痕。单怡瘫软在地,浑身青黑色脉络如活蛇狂舞,每一次搏动,都让皮肤下浮现出转瞬即逝的、由纯粹痛苦凝结成的微型天使雕像。阿尔伯特站在两人之间,宽大袖袍无风自动。他仰起头,望着地窖穹顶那尊淌血的天使石雕,嘴角笑意越来越深,越来越疯。“看啊,孩子们……”他声音忽高忽低,时而如少年清越,时而似古神低语,“这才是真正的‘降临’!不是跪着乞求恩典,而是站着……夺回属于自己的冠冕!”话音未落,地窖穹顶轰然炸裂!不是爆炸,是整片空间被一股无法抗拒的伟力生生撕开!漫天碎石与月光一同倾泻而下,却在触及阿尔伯特周身三尺时,尽数化为齑粉。月光中,一道修长身影逆光而立,黑色风衣下摆猎猎翻飞,如同展开的蝠翼。来生泪站在破洞边缘,雪花般的月光落在她肩头,迅速消融。她手中没有武器,只有一枚小小的、温润的羊脂玉佩——那是迈克尔在她十岁生日时亲手所刻,正面是八朵并蒂莲,背面是一行细小的梵文:缘起性空。阿尔伯特脸上的狂喜瞬间冻结,继而化为极致的惊骇:“你……你怎么可能……”来生泪抬起眼。那双素来温柔的眼眸深处,此刻翻涌着比地窖深渊更幽暗、比熔岩更灼热的风暴。她指尖轻轻拂过玉佩,八朵莲花仿佛活了过来,在她掌心无声绽放、凋零、再绽放。“克拉纳夫伯伯留下的坐标,”她的声音平静无波,却让整座地窖的温度骤降,“不止指向爸爸。它还是一把钥匙。”玉佩离手,悬于半空。八朵莲花虚影骤然暴涨,瞬间撑满整个地窖!花瓣边缘闪烁着细密电光,每一片都倒映着不同的时空碎片:北海道雪崩的刹那、迈克尔在火海中昏迷的侧脸、克拉纳夫将医疗包塞进小屋门缝的指尖、来生泪在东京街头第一次见到纳夫时,对方腕上那道未愈的旧疤……阿尔伯特失声尖叫:“不可能!‘千佳罗’是唯一能定位起源咒印的术式!你……”“谁说‘千佳罗’是唯一的?”来生泪指尖微勾。八朵莲花虚影轰然合拢,化作一道纯白光柱,精准轰入彼得眉心那团暗金熔岩!没有爆炸,没有冲击。彼得身上所有青黑色脉络瞬间褪色、干瘪、剥落,化作灰烬簌簌飘散。他眼中熔岩熄灭,只剩茫然与虚弱。单怡身上的纹路亦如潮水退去,只余满身冷汗与剧烈喘息。阿尔伯特踉跄后退,撞在墙壁上,脸上血色尽褪:“你……你竟能……篡改‘千佳罗’的锚点?!”来生泪收回玉佩,转身走向破洞。月光勾勒出她清瘦却挺直的背影,风衣下摆扫过满地狼藉,未沾半点尘埃。“不是篡改。”她声音随风飘来,轻得像一声叹息,“是归还。”“归还什么?!”阿尔伯特嘶吼。来生泪脚步微顿,侧过半张脸。月光下,她眉心朱砂印记灼灼如血,而眼角,却有一滴晶莹缓缓滑落,在即将坠地时,化作一朵微不可察的、转瞬即逝的并蒂莲。“归还……”她声音渐杳,身影已融入茫茫雪夜,“克拉纳夫伯伯,从未真正离开。”地窖内,只余阿尔伯特粗重的喘息,与彼得劫后余生的、微弱却真实的呼吸声。而在三百公里外,普鲁士墓园。渡鸦振翅而起,右眼金光最后一次爆发,随即彻底黯淡。它飞向夜空,羽翼划破之处,积雪下的暗金阵图无声湮灭,仿佛从未存在。墓碑前,来生泪不知何时已回到原地。她轻轻抚摸着冰冷的碑面,指尖下,那行德文字迹微微发烫。“哥哥,”她低声呢喃,声音轻得只有风能听见,“您点燃的火,现在……该由我来添柴了。”远处,一辆老旧的柴油车引擎声由远及近。车灯刺破雪幕,照亮墓园入口——迈克尔裹着厚重大衣,扶着车门,正朝这边遥遥望来。他身边,跟着拎着保温桶的来生爱,和踮着脚张望的来生瞳。风更大了。来生泪拢了拢被吹散的发丝,将那枚温润的玉佩,轻轻按在胸口。雪,又开始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