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五十五章 这人还真难搞!
“好吧,这些事情,小泪你自己决定吧……”迈克尔微微点头道。他的那些收藏品,能拿回去自然是好的,不过他也不准备将那些收藏品继续留在身边,而是准备将它们送回自己的祖国,这才是迈克尔这么多年...雅典郊外,一座被橄榄树林环抱的古老石屋静卧在斜阳余晖里。屋内壁炉未燃,却有暖意自青砖地面悄然浮起,仿佛整座建筑正以自身脉搏缓缓呼吸。神裂火织盘膝坐在窗边蒲团上,指尖悬于半空,一缕银白气丝自她掌心垂落,如活物般轻轻缠绕着一枚铜制怀表——表盖微启,内里并非齿轮,而是一片旋转不息的微型星图,三颗黯淡星辰正围绕中央一点缓慢公转。门无声滑开。纳夫踏进屋内,靴底踩过石板缝间细碎的月光苔藓,发出极轻的“沙”声。他肩头落着几片干枯的橄榄叶,发梢还沾着海风咸涩的气息,左袖口处一道新结的暗红血痂尚未完全褪色,像枚被遗忘的印章。神裂火织没抬眼,只将怀表轻轻合拢,星图霎时隐去。“右方之地的人,今早进了卫城山丘东侧废墟。”她声音平缓,却让空气骤然绷紧,“他们没带‘神之左席’的‘圣骸盒’——那东西能短暂封印超凡者对‘神子’力量的感应阈值,专为对付你这种……不靠神恩、不依教义、纯粹以肉身撬动规则的异端。”纳夫解下外套搭在椅背,顺手从桌上取了杯凉透的薄荷茶。茶水清冽,舌尖微苦后泛起回甘。“封印?”他嗤笑一声,指腹摩挲杯沿,“他们怕不是忘了,我连罗马正教的‘圣人’体质都能当废铁熔掉——封印?不如说是在给我递一把趁手的锤子。”“锤子?”神裂火织终于侧过脸。夕照勾勒出她下颌凌厉的线条,右眼瞳孔深处却掠过一丝极淡的忧虑,“可若那盒子真能压住你体内‘无量神掌’的震频,你就不再是锤子,而是被钉在砧板上的铁胚。”屋内一时寂静。窗外一只夜莺掠过枝头,翅尖抖落几粒碎金般的光尘。纳夫垂眸望着茶汤里自己晃动的倒影,忽然道:“你刚才说……他们带了圣骸盒。”“嗯。”“那盒子里,装的是哪位‘圣人’的遗骨?”神裂火织指尖一顿,银白气丝微微震颤:“彼得的指骨,单怡的肋骨——用‘神子’血液浸染过的圣骸,再经七十二小时‘天使术式’淬炼。他们想借你的手,把这两截骨头……重新锻造成新的‘圣人’。”纳夫缓缓放下茶杯。杯底与陶盏相触,发出“嗒”的轻响,像一记叩棺。“原来如此。”他嗓音低沉下去,竟带出几分恍然,“他们不是要造新神,是要造两具……能反向吞噬我的容器。”神裂火织瞳孔骤缩。——若纳夫出手击碎圣骸盒,盒中圣骨便会因剧烈能量冲击而崩解,其中残留的“神子”权柄将如活物般逆流而上,顺着攻击轨迹钻入纳夫体内。那不是侵蚀,是寄生;不是污染,是嫁接。一旦成功,纳夫每挥出一掌,都在为罗马正教锻造一柄劈开世界的神罚之剑。“难怪老法师说‘忌惮的不是别人’。”纳夫忽然笑起来,那笑意却未达眼底,“他们连我的战斗习惯都摸透了——知道我会先毁器,再杀人。”“所以你打算怎么做?”神裂火织直视他双眼。纳夫没答,只转身走向壁炉旁一架蒙尘的旧竖琴。琴身斑驳,弦已朽断,他却伸手拨动最粗那根残弦。“嗡——”一声喑哑震鸣荡开,石屋四壁簌簌落下细灰,窗棂缝隙里钻出的藤蔓瞬间枯萎蜷曲。这声音不似乐音,倒像大地深处某根断裂的龙筋在哀鸣。“这琴……”神裂火织目光微凝,“是‘起源魔法师’留下的‘律令共鸣器’?”“算是个半成品。”纳夫指尖拂过琴箱底部一道蚀刻符文,“它不能把任何物理攻击的动能,转化成……‘音律规则’。”他顿了顿,声音渐冷:“比如,把一拳打出的八百吨力,变成‘高音C调’;把一脚踹出的三千帕压强,谱成‘降E小调’。而所有符合这段旋律的物体——无论血肉、钢铁、还是‘神子’圣骸——都会被迫遵循同一套振动频率。”神裂火织呼吸一滞。这是比粉碎更彻底的抹除。不是摧毁形态,而是篡改存在本身的基础参数。当圣骸盒被迫唱出纳夫谱写的死亡乐章,盒中圣骨便不再是承载神权的容器,而成了被音律法则同化的……一段废柴。“可代价呢?”她问得极轻。纳夫终于转过身,夕阳将他身影拉得极长,几乎覆盖整面石墙。“弹完这支曲子,”他抬起左手,腕骨处浮现出蛛网般的暗金裂纹,“这双手会碎成三百二十七块。之后三年,我再也握不住一支筷子。”神裂火织沉默良久,忽而起身,将那枚铜制怀表塞进他掌心。“拿着。”她语气斩钉截铁,“表里星图,是老法师用‘真理’推演的‘右方之地’移动轨迹。他们会在今晚子时,于卫城山丘第三级平台开启圣骸盒——那里地脉交汇,能放大‘天使术式’三倍。”纳夫低头看着掌中微凉的金属,星图在暮色里幽幽旋转。“你不怕我死在那里?”“怕。”神裂火织直视他,“但我更怕你活着,却亲手把自己锻造成罗马正教的新神像。”窗外,最后一缕夕照沉入远山。黑暗温柔漫溢,而石屋内,唯有那枚怀表里三颗星辰,正以愈发急促的节奏明灭。同一时刻,普鲁士边境小镇教堂钟楼顶端,来生泪裹着厚羊毛披肩仰望星空。她刚结束克拉纳夫的葬礼——没有哀乐,没有挽联,只有费舍尔先生默默铺开的黑绒布,上面静静躺着一枚生锈的黄铜怀表。表盖内侧刻着一行小字:“给迈克尔——若你听见钟声,请记得,我从未真正松开过你的手。”风掠过钟楼十字架,带起细微嗡鸣。来生泪忽然捂住胸口,一阵尖锐刺痛毫无征兆地贯穿心脏。她踉跄扶住冰冷石栏,指节泛白,眼前却浮现出纳夫在雅典石屋中拨动竖琴的画面——那残弦震颤的频率,竟与此刻自己心跳完全同步。“哥哥……”她喃喃自语,声音散在风里,“你到底……把什么给了我?”教堂地下室,迈克尔独坐于烛光摇曳的祭坛前。他面前摊开一本皮面笔记,纸页泛黄,墨迹深浅不一。最新一页写着:“……无量神掌·第七式‘碎律’,需以自身骨骼为弦,引天地共振。风险:永久性神经坏死。注:此式禁用——因施术者必成‘活体律令’,再无法脱离他人命运之网。”笔尖停顿处,墨迹晕开一小片浓重阴影,像一滴迟迟不肯坠落的泪。而在更遥远的梵蒂冈地下圣所,瘦削男子跪伏于青铜圣龛前。龛内悬浮着两截泛着幽蓝微光的骨殖,正随某种不可闻的节拍微微搏动。他额头抵着冰凉地面,喉间滚动着嘶哑祷词:“……请赐予我碾碎异端的权柄,以血为墨,以骨为笔,书写新约第一章……”话音未落,龛中蓝光骤然暴烈!两截圣骨剧烈震颤,表面浮现出细密裂痕,裂痕深处渗出的并非骨髓,而是……粘稠如蜜的暗金色液体。液体滴落圣龛基座,竟在纯银地面上蚀刻出扭曲音符——正是纳夫拨动竖琴时,那根残弦震动的原始频率。瘦削男子猛地抬头,瞳孔映着诡异金芒:“他已经开始谱曲了……”与此同时,雅典卫城山丘第三级平台。月光如霜铺满断柱残垣。九名身披灰袍的“神之左席”成员围成圆阵,中央悬浮着一口半人高的黑曜石匣。匣盖缝隙透出病态荧光,匣体表面蚀刻的繁复天使纹章,正随着阵中吟唱声缓缓旋转。“……以右方之地为砧,以圣骸为刃,以异端之血为引——”领头者高举双臂,灰袍鼓荡如翼。就在他即将掀开匣盖的刹那,平台边缘一块坍塌的巨石阴影里,传来一声极轻的叹息。“抱歉,各位。”纳夫从暗处缓步走出,左手指尖悬着一枚铜制怀表。表盖微启,三颗星辰疯狂旋转,投射出的光束精准刺入黑曜石匣缝隙。“这首安魂曲,”他抬起右手,腕骨裂纹迸发刺目金光,“我想……还是由我亲自指挥比较好。”话音落,他五指虚握——整座卫城山丘,骤然失声。连风都忘了流动。所有石头、草木、甚至月光本身,都在等待同一个音符的降临。而那音符,正从他碎裂的骨骼深处,轰然奏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