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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五十七章 来自……的凝视
    “阿信先生,好久不见了!”铃木城内,铃木次郎吉非常热情地接待了李信和事务所的其他成员。“次郎吉先生,很高兴能和你再次合作。”李信微笑同铃木次郎吉握手。无论李信还是铃木次...雅典的夜风带着地中海特有的咸涩气息,拂过神庙残垣的断柱,在月光下投下嶙峋而沉默的影。纳夫站在酒店天台边缘,指尖捻着一枚银币,轻轻一弹——银币划出一道微光弧线,坠入远处黑沉的爱琴海,无声无息。他没回头,却知道身后那人已无声立定。“你站在那儿,像一尊刚从帕特农神庙里搬出来的石像。”神裂火织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得如同刀锋刮过琉璃,“连呼吸都省了,是怕惊扰了海神波塞冬的梦?”纳夫终于侧过脸,月光落在他眉骨上,削出一道冷硬的轮廓:“波塞冬早被信仰遗弃了。现在管这片海的,是罗马正教派来盯梢的‘圣歌使徒’,还是魔法联盟埋在港口货轮底舱的‘回声傀儡’?——或者,两者都在。”神裂火织缓步走近,赤足踩在微凉的水泥地上,未发出半点声响。她手中没有剑,但整片天台的空气仿佛已被无形的剑气绷紧,连风都绕道而行。“你早就知道他们来了。”“不是知道。”纳夫抬手,指尖掠过耳际,一缕几乎不可见的淡金色丝线随之断裂,“是闻到了。‘圣歌使徒’用圣油浸染的祷词熏香,混着‘回声傀儡’核心里那点劣质以太结晶的臭味——像隔夜的橄榄油和铁锈炖在一起。”神裂火织微微颔首,目光扫过他垂在身侧的左手——那里指节分明,掌心有一道尚未完全愈合的浅痕,呈蛛网状,边缘泛着极淡的灰白。那是被“天使术式”余波擦过的痕迹,寻常超凡者沾之即溃,而他只流了一滴血。“右方之地的人,明天会到。”“嗯。”“你不出手?”“出手?”纳夫低笑一声,那笑声里没有温度,只有一种近乎倦怠的锋利,“我出手,他们死;我不出手,他们也活不过七十二小时。”神裂火织眸光微凝:“你布了局?”“不。”他摇头,望向东南方向——那里,是雅典卫城遗址的方向,也是老法师那座不起眼的旧书店所在,“是有人替我布。或者说……有人替我收尾。”话音落时,天边忽有云层裂开一线。一道惨白闪电无声劈落,不击山岳,不震苍穹,直直贯入卫城山麓某处废弃水塔顶端。刹那间,整座水塔内部迸发出刺目金光,随即湮灭,连灰烬都未扬起——仿佛那建筑从未存在过。神裂火织瞳孔骤缩:“起源级……封印?”“不。”纳夫声音沉静如古井,“是‘抹除’。连因果锚点一起拔掉。”就在此刻,酒店套房内骤然爆发出一阵喧哗。来生爱手忙脚乱扶正头顶盘子,来生瞳一把攥住内海俊夫手腕,将人拽到墙角,低声急语:“俊夫哥,现在听我说——猫眼咖啡厅关了,不是暂时歇业,是永远停业!我们家……不,是我爸爸,他回来了,所以‘猫眼’这个代号,从今天起,正式注销!”内海俊夫脸色由红转白,嘴唇翕动,却发不出一个完整音节;来生神乐蹲在沙发扶手上,晃着小腿,手里把玩一枚铜钱,铜钱边缘已磨得发亮——那是她八岁那年迈克尔亲手雕的护身符;而最安静的,是坐在窗边的来生泪。她望着窗外渐次亮起的街灯,指尖无意识摩挲着一枚旧怀表。表盖内侧,一行细小刻字若隐若现:“致小泪:若你看见这行字,说明我已不在你身边,但请相信——火种未熄。”门被推开,迈克尔走了进来。他穿一件洗得发白的靛蓝衬衫,袖口挽至小臂,露出几道陈年旧疤。他没看任何人,径直走到来生泪面前,缓缓伸出手——不是去接那枚怀表,而是轻轻覆在她手背上。掌心温热,纹路粗粝,像一块被岁月打磨过无数次的河卵石。“小泪,”他声音低沉,却异常平稳,“你不必替我决定葬礼上该站的位置。克拉纳夫要的不是我的到场,是他自己终于能闭上眼时,确认我依然活着——活在他恨我的方式里,也活在他救我的事实中。”来生泪猛地抬头,眼眶微红,却没落泪。她只是深深吸了一口气,然后点头:“好。我按他的意思办。”迈克尔松开手,转身走向厨房,背影宽厚而沉默。来生爱立刻蹦跳着跟过去:“爸爸!我煮了味噌汤!虽然盐放多了点,但大瞳姐说多喝汤能解乏!”迈克尔脚步未停,只低低应了一声,声音里竟带了点极淡的笑意。此时,纳夫与神裂火织已回到走廊。神裂火织忽然停步,压低声音:“你早知道迈克尔是克拉纳夫救的?”“不。”纳夫摇头,“我猜的。直到今早,安德鲁把最后一份《普鲁士时报》残页给我——上面有则讣告,署名‘克拉纳夫·辛迪加’,但死亡时间,比大火晚了整整十七个小时。”神裂火织呼吸一滞:“他……是等你醒来才死的?”“嗯。”纳夫望向楼梯拐角处一盆枯死的橄榄树,“他烧掉自己的全部过往,只为给弟弟留一条活路。这世上最狠的复仇,从来不是杀戮,而是让仇人活成你命定的影子——迈克尔活下来,就是克拉纳夫对命运最决绝的嘲讽。”两人沉默良久。远处传来来生神乐哼唱的童谣调子,轻快跳跃,与这满室暗涌格格不入。翌日清晨,雅典港。一艘锈迹斑斑的货轮缓缓靠岸。船舷旁,九名身着墨绿长袍的罗马正教成员列队而立,为首者正是昨夜会议中那位瘦削男子——罗萨里奥枢机主教。他胸前悬挂的银十字架在朝阳下泛着冷光,表面却无一丝温度。“报告枢机主教!”一名年轻修士快步上前,单膝跪地,“‘右方之地’特使已于凌晨抵达。他们拒绝与我方会面,只留下一句话——‘杀戮,须由握剑者亲执。’”罗萨里奥手指重重敲击十字架,指节发白:“那就让他们握剑。传令,启动‘弥赛亚之喉’计划——所有圣歌使徒,即刻潜入雅典地下管网;所有‘神谕共鸣器’,对准卫城坐标预设频段;另外……”他顿了顿,眼中掠过一丝阴鸷,“把那个叫‘来生泪’的女孩的全部资料,给我烧成灰送进焚化炉。她是克拉纳夫的血脉,更是伦特的软肋。”话音未落,码头吊车巨大的钢铁臂膀突然发出刺耳金属呻吟,紧接着轰然断裂!数吨重的钢索如巨蟒般抽落,直直砸向罗萨里奥前方三米处!碎石飞溅,烟尘弥漫,而罗萨里奥脚下,那块青石板赫然裂开蛛网般的缝隙——缝隙深处,静静躺着一枚磨损严重的铜钱,正面是“猫眼”徽记,背面,是八个模糊却倔强的小字:“火种不灭,八姐妹存。”罗萨里奥僵立原地,冷汗浸透内衬。他缓缓弯腰,拾起铜钱,指尖触到那八个字时,仿佛被滚烫烙铁灼伤,猛地缩回手。同一时刻,雅典大学图书馆古籍修复室。安德鲁正戴着放大镜,用极细毛笔蘸取特制胶液,修补一本羊皮卷轴。卷轴上绘着繁复星图,中央赫然标注着“起源回响·第三频段”。他额角沁汗,手却稳如磐石。门被推开,纳夫走了进来,将一枚戒指放在他手边:“给大泪的。”安德鲁瞥了一眼,笔尖未停:“哦?这枚‘守心戒’,传说能平复任何情绪风暴……你确定她需要这个?”“不。”纳夫看着他笔下星图,声音平静无波,“是她需要,是迈克尔需要。克拉纳夫临终前,把最后一点‘心火’封进了这枚戒指——不是给妹妹,是给弟弟。他怕迈克尔在葬礼上崩溃。”安德鲁手一抖,一滴胶液坠在星图“第三频段”中心,竟如活物般迅速晕染开来,勾勒出一只振翅欲飞的凤凰轮廓。“……原来如此。”他喃喃道,摘下眼镜,揉了揉酸涩的眼角,“那家伙,到死都在教弟弟怎么活。”午后,来生泪独自来到费舍尔安排的殡仪馆。灵堂素净,唯有克拉纳夫的照片置于中央。照片中的男人眼神锐利,嘴角却微微上扬,仿佛嘲弄着世间一切悲欢。来生泪静静伫立良久,忽然取出那枚“守心戒”,轻轻放在照片前。就在此时,照片玻璃表面毫无征兆地浮现出一行水汽凝结的文字,转瞬即逝:【小泪,别哭。你哭的样子,像极了当年不肯吃药的我。】来生泪怔住,继而抬手抹去眼角水光,唇角缓缓扬起,是一抹极淡、却无比真实的笑意。黄昏时分,纳夫接到安德鲁密信,仅有一行字:“‘右方之地’已入局,诱饵生效。老法师说,今晚子时,卫城山丘,他该还书了。”纳夫折起信纸,投入烛火。纸灰升腾,幻化成一只灰蝶,翩然撞向窗外斜阳。而在雅典最幽暗的地下水道深处,九具身穿墨绿长袍的尸体静静横卧。他们胸前的银十字架全部碎裂,每具尸体额心,都印着一枚小小的、燃烧着的猫眼印记。无人知晓那印记何时出现。亦无人知晓,是谁点燃了第一簇火。火种既存,八姐妹便永不散场。而真正的葬礼,从来不在灵堂。它始于一场大火,终于一场烈焰。——此刻,正悄然点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