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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9章 凭什么官老爷住高宅大院?
    邻居看着自家漏风的茅屋,看着屋里咳嗽的老娘,肠子都悔青了。

    最后是工作与未来。

    天部落的“贡献点制”在临江镇全面推行。

    入籍者只要肯干活——筑路、修渠、进工坊、甚至学识字当文员——都能赚“点”。

    这些点可以换:

    · 更好的住房(带小院的砖瓦房)

    · 新衣服、日用品

    · 甚至……攒够了可以申请去天部落本部“旅游”,看看那传说中的九层高楼!

    “李瘸子,你知道吧?他腿瘸了干不了重活,天部落安排他去学堂当门房,顺便学识字。昨天他告诉我,他攒够贡献点了,打算换辆‘自行车’,以后接送孙子上下学方便!”

    茶摊上,人们议论纷纷。

    “五百点……我要是早点入籍,现在也能攒几百点了!”

    “谁说不是呢!当初刘郡守来的时候,我还想着看热闹……现在想想,我真蠢啊!”

    悔恨,如毒草般在那些观望者心中疯长。

    七月初,大端皇宫内,朝会已经吵了两个时辰。

    主战派:“天部落占我河阳,掠我子民,此乃国耻!当发倾国之兵,一举剿灭!”

    主和派:“剿灭?拿什么剿?粮呢?兵呢?钱呢?现在国库里堆满铜钱,可市面上一石米卖到三两银子!士兵饿着肚子,你让他们去跟天部落的铁甲军拼命?”

    有大臣痛哭流涕:“陛下!臣家中老小,如今日日吃糠咽菜!可那天工商行卖的细盐、瓷器、玻璃镜……臣内人昨日还偷偷托人去买了一面!臣……臣有罪啊!”

    这话道出了许多人的心声。

    天部落的商品太诱人——那瓷器薄如纸、声如磬;那玻璃镜照人毫发毕现;那细盐雪白无苦味;那茶叶清香沁人心脾……更别说那些神奇的“肥皂”、“自行车”、“暖房”。

    许多高官显贵,家里早就摆满了天工商行的货。

    一边在朝堂骂天部落是蛮夷,一边回家享受蛮夷带来的舒适。

    皇帝端坐龙椅,脸色铁青。

    他终于开口,声音沙哑:“兵部,若战,胜算几何?”

    兵部尚书伏地:“陛下……天部落有巨舰可运兵,有铁甲刀枪不入,有‘天雷’之术……碧水河二十万齐军,半日覆灭。我大端……倾国之力或可一战,但胜算……不足三成。且战端一开,粮价必再暴涨,恐……恐生内乱。”

    ……

    朝会的气氛已从最初对天部落军力的恐惧,转向一种更深层、更歇斯底里的意识形态恐慌。

    户部尚书刚说完“若开放互市,或可暂缓粮荒”,一个身着深紫官袍的老臣便颤巍巍出列。

    此人乃礼部尚书、文渊阁大学士崔文正,年逾七旬,三朝元老,门生故吏遍布朝野,是大端礼教纲常的“定海神针”。

    “陛下——”崔文正的声音因激动而嘶哑,“老臣以为,诸公所言皆谬!今日大端与天部落之争,绝非战与和之选,而是正与邪、华与夷、人与兽之殊死较量!”

    满殿一寂。

    崔文正白须抖动,从袖中取出一卷手抄文稿。

    “老臣请陛下,请诸公,听听这蛮夷之地的‘法典’!”他展开文稿,声音陡然拔高:

    “其一,男女无别,夫妇无序!天部落律法明文:男子可娶多妻,女子亦可娶多夫!更骇人听闻者,其首领林天,正妻四人,竟平起平坐,无分嫡庶!那云泽族长云瑶,年方十九,为第四夫人,竟可与首夫人白鹿共议军政——此等乱伦悖德,亘古未闻!”

    殿内响起压抑的惊呼。

    崔文正继续念道:“其二,尊卑不分,贵贱同席!细作亲眼所见:林天居所却与普通将领、工匠居所同处一区,其子女与工匠子女同入学堂,其妻妾与农妇同往食堂!更有甚者,战场上士卒负伤,林天竟亲自为其包扎——君王为贱卒裹伤,礼崩乐坏至此!”

    “其三——”崔文正声音发颤,老泪纵横,“共食共居,人兽无异!天部落行‘公有制’,粮仓之米人人可取,房屋之舍人人可居。细作曾见:一老汉劳作归来,竟与首领林天同坐一桌,共食一锅之饭!更有人睡数十人通铺!……此等行径,与牲畜何异?!”

    他“噗通”跪地,以头叩砖,砰砰作响:

    “陛下!诸位同僚!我大端礼教,首重君臣父子,夫妇长幼!君为臣纲,父为子纲,夫为妻纲——此乃天地伦常,万世不易之理!而今那天部落,君不君,臣不臣,父不父,子不子,夫不夫,妻不妻!”

    “若让此等邪风蔓延——”崔文正抬头,眼中是近乎疯狂的恐惧,“今日他占河阳临江镇,明日百姓便会问:为何县令住深宅而我住茅屋?为何官家子弟独享学堂而我儿不能?为何老爷妻妾成群而我娶不起一房?!”

    “再往后,佃农会问:为何土地全归地主?士卒会问:为何将军享富贵而我等送死?妇人会问:为何男子可三妻四妾而我须从一而终?!”

    他声嘶力竭:“纲常一乱,天下必亡!那天部落要的不是土地,不是金银,是要掘我千年礼教之根,毁我万世伦理之基啊!”

    死寂。

    然后,殿内如沸水般炸开。

    “崔公所言极是!”一个中年御史出列,面色涨红,“臣听闻,河阳郡已有愚民传唱歪曲:‘天部落里无老爷,人人有饭吃,人人有屋住’——此等妖言,若不扑灭,民将不民!”

    兵部尚书也变了脸色:“若士卒都信了‘官兵平等’,谁还愿为将帅死战?”

    连最主和的户部尚书都动摇:“若百姓都要求‘必有食必有居’,朝廷哪来那么多粮、那么多屋?这……这是要倾覆天下啊!”

    龙椅上的永昌帝,手死死抓着扶手上的龙首,指节发白。

    他终于明白,为什么林天能短短数月收尽河阳民心——那不是简单的“给粮给屋”,是给了百姓一个“凭什么”。

    凭什么官老爷住高宅大院?

    凭什么地主占万亩良田?

    凭什么男人能三妻四妾而女人只能从一而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