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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1章 那我们就用希望,撕开他们的铁桶
    “对。”陈飞转身,眼中闪烁着自信的光,“他们可以围住我们的城,但围不住真相的声音。他们可以封住俘虏的嘴,但封不住每个人心里的疑问。”

    “只要有一个士兵开始想——‘为什么食人魔要放我们回来?为什么食人魔的孩子不挨饿?为什么我的孩子在家乡饿死了?’——王庭的谎言就开始崩塌。”

    十月初十,第一场雪落下。

    定远城又释放了第二批俘虏,这次是四百人。

    术台依然全部关押,但这次,他关不住了。

    因为俘虏里,有三十多人是重伤员——断腿的,中箭的,高烧不退的。

    天部落的军医给他们治疗包扎,但条件有限,需要送回草原部落静养。

    “将军,这些人如果关在这里,三天内会死一半。”军医长硬着头皮报告。

    术台脸色阴沉如铁。

    最终,他妥协了:“重伤的,派一队人押送回各自部落。其他人……关进后营,严加看管!”

    三十七名重伤俘虏,被装上牛车,在五十名骑兵的押送下,踏上了归乡之路。

    他们不知道,这趟归途,将成为刺向草原王庭心脏的利刃。

    第一个部落,叫灰狼部。

    牛车停在部落营地外时,已经是深夜。

    雪下得很大,营地里的毡房大多破旧,能听到孩子的哭声——那是饿的。

    断了一条腿的老兵乌恩被抬下车时,他的妻子和两个儿子冲了出来。

    “阿爸!”十岁的大儿子抱住他,摸到他身上厚实的衣物,愣住了,“这衣服……”

    “天部落给的。”乌恩哑着嗓子说。

    押送的骑兵队长厉声道:“乌恩!别忘了你的身份!这是食人魔的妖物!”

    乌恩看着儿子瘦削的脸颊,看着妻子补丁摞补丁的袍子,忽然笑了。

    他笑着笑着,哭了。

    “队长……我在定远城里,看到天部落的孩子……每人都有这样的棉衣。”他抬起颤抖的手,抚摸儿子的头发,“他们的孩子不哭……因为不饿。”

    “你胡说!”骑兵队长拔刀。

    但周围的牧民围了上来。

    越来越多的人从毡房里走出来,沉默地看着。

    乌恩不管了,他反正快死了。

    他指着自己腿上的绷带:“这也是天部落的军医包的。他们给我喝肉汤,吃白面饼。他们问我,家里有没有孩子,孩子饿不饿……”

    他抓住妻子的手:“卓玛……他们不是食人魔……他们是人……是比我们贵族更像人的人……”

    骑兵队长终于意识到不对,大喝:“回营!立刻回营!”

    但来不及了。

    那一夜,灰狼部的营地里,三十七名伤兵的讲述,像野火一样蔓延。

    他们讲定远城温暖如春的房子(水循环供热系统)。

    讲天部落孩子红扑扑的脸蛋。

    讲那个叫“法典”的东西——必有食,必有居,幼有所抚,老有所养。

    讲一个断腿的老兵在天部落的医院里,被年轻医女温柔地换药,那医女说:“爷爷,您会好起来的,好了还能去看孙子。”

    “他们叫我爷爷……”一个老兵老泪纵横,“我在自己部落里,儿子都嫌我老不中用……食人魔会叫我爷爷吗?”

    没有人能回答。

    但每个人心里都有了答案。

    十月十五,定远城头。

    扬罡收到了第一份来自草原内部的密报——是通过商队线人辗转传来的。

    “灰狼部三百牧民昨夜试图南逃,被王庭骑兵拦截,杀四十七人,余者被押回。但截获的牧民说……他们想去定远城,想去看看‘法典之地’。”

    赵锐念完,抬头看向陈飞,眼中满是震撼:“将军……这才半个月。”

    陈飞望向北方,雪原苍茫。

    但他仿佛能看到,那些被压迫了太久的草原牧民心中,正有什么东西在发芽。

    那是希望。

    是“我也想让我的孩子吃饱”的希望。

    是“我也想让我的父母老有所养”的希望。

    是“我也想住在冬暖夏凉的房子里”的希望。

    这些希望,草原王庭给不了。

    他们只会加税,只会征丁,只会用“食人魔”的谎言来掩盖自己的无能。

    但天部落能给。

    “赵锐。”陈飞忽然说。

    “末将在。”

    “传令下去,从明天开始,每晚广播的内容换一换。”陈飞的嘴角,扬起一抹久违的笑意,“不念法典了,念点别的。”

    “念什么?”

    “念《天部落法典》。”

    赵锐愣住了。

    《天部落法典》,那是林天去年亲自写的一首歌谣,讲的是各族共存、共享太平的理念。曲调简单,歌词质朴,在天部落境内广为传唱。

    但这时候念……不,唱给草原人听?

    “对,唱。”陈飞点头,“用草原语唱。让我们的草原族士兵教,每个人都要学会。”

    他走到城墙边,手扶垛口,声音清晰而坚定:

    “草原王庭想用仇恨围死我们。”

    “那我们就用希望,撕开他们的铁桶。”

    “他们可以关押俘虏,可以杀戮逃民,可以捂住耳朵不听广播。”

    “但他们关不住春风——关不住一个人对美好生活的向往。”

    “这场仗,我们赢定了。”

    “不是赢在城墙的高度,不是赢在武器的锋利。”

    “而是赢在——”陈飞转身,一字一顿,“我们天部落,能给这片土地上所有人,一个他们做梦都不敢想的未来。”

    十月十五,定远城外草原大营。

    金帐内,乌维大汗将手中的战报重重摔在地上,羊皮纸卷滚开,露出触目惊心的数字:

    围城三十七日,阵亡两万八千六百人,伤四万余。

    被俘后释放者累计一万九千三百人——这些人如今成了草原各部最不稳定的因素,将“天部落并非食人魔”“定远城衣食丰足”的消息像瘟疫般传播。

    更可怕的是,就在三天前,左翼三个小部落共计八百户牧民,趁夜南逃,试图投奔定远城。虽然被骑兵截回大半,但此事已动摇军心。

    “废物!蠢货!”乌维一脚踹翻面前的金案,镶嵌的宝石四处飞溅,“三十万大军,围着一座十五万人守的城,一个月打不下来,还损兵折将,还让敌人把奸细放回来蛊惑人心!”

    帐内诸将噤若寒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