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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8章 新任命,项目成(求订阅)
    陈卫东回到了机务段,就开始专心带新来的技术员,推行质量管理体系改进的同时,每天重点放在蒸汽塔主阀上的技术改进。蒸汽塔主阀技术改进已经进入了最后的收尾阶段。高增荣好几次见了陈卫东欲言又止...清晨的霜气还浮在青砖地面上,胡同口那棵老槐树的枝桠上挂了薄薄一层白,像撒了把细盐。陈金背着书包走出院门时,呵出的白气在冷空气里散得极慢,他下意识裹紧身上那件洗得发灰却浆得笔挺的铁路工装——袖口磨出了毛边,领口却用蓝布密密补过三层,针脚细得几乎看不见。这衣服是刘素芬亲手改的,肩线略窄,腰身收得利落,穿在他身上,倒真有几分技术员的挺括劲儿。他没走正街,拐进东夹道抄近路去育英中学。夹道窄得仅容两人侧身,两边墙根堆着各家攒下的蜂窝煤球,黑黢黢垒成小塔。刚过第三户,忽听见头顶瓦檐“咔”一声脆响,接着是碎瓦片簌簌滚落。陈金猛地抬头,就见贾张氏蹲在自家院墙头,手里攥着半块青砖,正往下瞄——砖角还沾着没干透的泥,显然是刚从灶膛里扒出来的。“许大茂家的小兔崽子!”贾张氏嗓子眼像塞了团沙砾,粗嘎得发颤,“你爹偷煤偷得腿肚子打晃,你还敢从我家墙根底下溜?今儿不给你开个瓢,你当这四合院是你家后院?”砖头呼啸而下时,陈金本能往左一扑,砖角擦着耳际飞过,“砰”地砸在青砖地上,震得脚底板发麻。他没抬头骂,也没拍灰起身,只慢慢直起腰,抬手抹了把耳朵——指尖沾了点血丝,温热的。他盯着掌心那抹红看了两秒,忽然弯腰捡起半块碎砖,在墙上“嗒、嗒、嗒”敲了三下。这声音太熟了。整条胡同的人都知道,这是当年易中海当院领导时定下的规矩:遇急事敲三下,全院人得立刻停下手头活计出来听招呼。果然,西屋窗户“哗啦”推开,田秀兰探出头来;北屋门“吱呀”一响,陈卫东拎着扳手就跨出门槛;连最懒散的许大茂也叼着旱烟袋,趿拉着棉鞋凑到院门口。贾张氏在墙头上僵住了。她本想拿砖头吓唬这半大小子,让许大茂家再丢一回脸,可陈金这三下砖响,分明是把“公事公办”的牌子举到了她脑门上。“贾婆婆,”陈金声音不高,却字字钉在晨风里,“您这砖头砸下来,是砸我,还是砸这院里的规矩?上月您家捐铁锅,街道办给挂了‘文明标兵’的牌,今儿您拿砖头砸邻居孩子,这牌……是不是该摘了?”话音未落,贾张氏脸色就由青转紫。她嘴唇哆嗦着,手指死死抠住墙头砖缝,指节泛出惨白——那块“文明标兵”铜牌就挂在她家门楣上,昨儿还被胡同口卖糖葫芦的老赵夸了三回。“你……你个小杂种……”她喉咙里挤出几个字,身子却开始晃。这时田秀兰已快步走来,手里攥着半截新扯的纱布。她没看贾张氏,径直托起陈金下巴,用纱布按住耳侧伤口:“血止得快,没伤着骨头。”又抬头对墙头说,“贾婆婆,您岁数大了,蹲墙头不安全。要不我喊卫东搭个梯子,帮您把晾衣绳重新绑牢?”这话像根软刺,扎得贾张氏浑身一抖。她晾衣绳根本没断——那是她昨夜特意解松的,就为等许大茂家孩子经过时,好让绳子突然绷断砸人。可田秀兰偏说是“绑牢”,等于当众揭穿她设局。“哼!”贾张氏猛地转身,袍角扫落几片枯叶,“谁稀罕你家梯子!我孙女的尿褯子,还轮不到你来洗!”她翻墙下去时,裤管勾住了墙头铁钉,“嗤啦”裂开道口子。众人眼睁睁看着她一瘸一拐奔向厨房,门板“哐当”甩得震天响。陈金任田秀兰替他包扎,目光掠过院中景象:西屋窗台上,妞妞正踮脚够搪瓷盆里的红枣糕;北屋廊下,陈卫东把扳手插进钳工包,包带新换的牛皮扣锃亮;就连许大茂蹲在煤堆旁,旱烟袋磕出的火星都带着股沉稳劲儿。这院子的人,早把日子过成了互相咬合的齿轮——贾张氏那块生锈的旧齿轮,硬要卡进来搅动,只会崩掉自己的齿牙。“走吧。”田秀兰递来个油纸包,里面是两个温热的白面馒头,“你妈今早蒸的,说你饿着肚子念不好书。”陈金接过馒头,指尖触到纸包外洇开的水汽。他忽然想起昨夜刘素芬在灯下摊开的永定机械厂介绍信,信纸右下角印着枚小小的坦克轮廓徽章。当时母亲指着徽章说:“军工厂的理化实验室,比咱们机务段的锅炉检测室还严十倍。他们验一块合金钢板,要测三十一个参数,差零点零一毫米,整辆坦克就得返工。”“妈,”他咬了口馒头,麦香混着豆馅甜润,“理化实验室……是不是也得先懂化学?”田秀兰脚步顿了顿,侧头看他:“你记得咱家铁锅捐出去前,你爸熬的那一锅铁水吗?”陈金点头。那晚炉火映红半条胡同,陈老根用长铁钳夹起通红铁块,浸入冷水时“滋啦”腾起丈高白雾。他至今记得铁块淬火后表面浮起的蓝灰色暗纹,像凝固的闪电。“理化实验室就是那口淬火缸。”田秀兰声音轻下去,“它不造东西,只管让造出来的东西,每一寸都经得起炮火和时光。”育英中学的钟楼在晨光里泛着青灰光泽。陈金迈进校门时,正撞见杨云托腮坐在梧桐树影里,面前摊着本《金属材料学》,书页被风吹得哗啦作响。她抬头看见陈金耳侧的纱布,忽然伸手戳了戳:“听说你跟贾婆婆过了招?”“没过招,”陈金把剩半个馒头塞进书包,“就敲了三下砖。”杨云噗嗤笑出声,马尾辫甩得像鞭子:“难怪娄小大姐总说你蔫坏——她昨天还跟我说,许大茂教周晓玲锉削技巧,是怕她将来嫁进咱院后,连菜刀都磨不利索。”话音未落,远处传来喧闹声。几个穿蓝布制服的学生簇拥着位戴眼镜的老师穿过操场,那人腕上露出截军绿色表带,在阳光下闪得刺眼。杨云眼神一亮:“快看!永定厂来的倪工!”陈金心头微跳。他认得那块表——昨夜刘素芬擦拭自行车时,曾对着车把反光比划过同样的表盘角度。母亲说,永定厂的工程师,表壳内侧都刻着编号,那是比户口本还牢靠的身份印记。教室里已坐满人。陈卫东没坐后排,破天荒挤在第一排中间,笔记本摊开在课桌中央,上面密密麻麻画着坦克履带分解图。见陈金进来,他朝旁边空位努努嘴:“占好了。倪工待会儿讲理化实验室,我打听清楚了,那儿连烧杯都分三级精度。”陈金刚坐下,班主任王主任便领着倪之福走进来。这位工程师约莫四十出头,眉骨高耸,说话时喉结上下滚动,像在吞咽什么坚硬的东西:“同学们,今天带你们看的不是车间,是军工厂的‘眼睛’。没有这双眼睛,T-34坦克的炮管可能炸膛,装甲输送车的铆钉会在行军途中松脱……”他忽然停住,目光扫过全班,最后落在陈金脸上:“那位同学,耳侧有伤?”全班安静下来。陈金摸了摸纱布:“早上摔的。”倪之福点点头,竟从工具包里取出个小药盒:“永定厂自制的云南白药膏,加了薄荷冰片,止血快。”他拧开盖子,一股清冽药香弥漫开来,“军训时教过你们,伤口处理是保命第一课。但比这更重要的是——”他顿了顿,将药盒推到陈金面前,“明白伤口为什么会出现。”陈金怔住。药盒底部压着张泛黄图纸,边角磨损得起了毛,上面用红铅笔圈着个数字:。那是永定厂第一批群钻试制成功的日期。倪之福的声音沉下去:“三年前,我们厂接到任务,要在三个月内量产五百套群钻。可第一批成品送到前线,二十把钻头里十七把崩刃。后来查明白,是钢厂送来的合金钢含硫量超标零点零零二。就这么点误差,足够让整个装甲输送车项目停工。”他环视全班:“所以同学们,理化实验室不是在显微镜下找乐子。它是在替千千万万个战士,提前挡住所有‘零点零零二’。”下课铃响时,陈金攥着药盒站在走廊。初冬的阳光斜切过玻璃窗,在他脚边投下菱形光斑。他忽然想起贾张氏砸下的那块青砖——砖头落地时迸开的裂痕,像极了图纸上群钻崩刃的显微照片。原来最凶险的战场,从来不在前线,而在每一块被忽略的误差里。“陈金!”杨云追出来,扬了扬手里的笔记本,“倪工说下午带我们去永定厂,你妈让我问你,要不要带上你那本《无线电基础》?”陈金摇头,却从书包里抽出张草稿纸。纸上是他昨晚画的简笔画:左边是群钻锋刃,右边是矿石收音机的线圈,中间用虚线连着,虚线上写着两个字——“精度”。“不用书。”他把纸折好放进药盒,“带这个就行。”风从走廊尽头涌来,卷起他额前碎发。远处,永定机械厂的方向隐约传来汽笛声,悠长低沉,像某种古老而坚定的应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