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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14章 苏娘娘突染急症
    纣王与云中子周旋良久,早已意兴阑珊,抖袖展袍,起身回宫,命百官暂退。众臣面面相觑,只得散朝。

    却说纣王驾至寿仙宫前,不见妲己迎驾,心头忽生不安。侍御官趋前接驾,纣王劈头便问:“苏美人怎的不来?”

    侍御官垂首禀道:“苏娘娘突染急症,神志昏沉,此刻已卧榻不起。”

    纣王闻言,跳下龙辇,三步并作两步抢入寝宫,一把掀开金龙幔帐但见妲己面色焦黄泛青,唇无血色,双目紧闭,气息微若游丝,整个人萎顿如秋叶将坠。

    纣王颤声唤道:“美人今晨送孤出宫时,还粉面含春、顾盼生辉,怎不过半日工夫,竟病成这般模样?叫孤如何是好!”

    妲己缓缓掀开杏眼,勉力启唇,喉间挤出一声低吟,断续喘道:“大王妾身晨间恭送圣驾,午时便赶至分宫楼前候驾,谁料抬眼瞥见一柄宝剑高悬檐下,寒光刺目,惊得妾身冷汗涔涔,当场便晕厥过去想是贱妾福薄命舛,难伴君侧,再不能与陛下白首同欢、比翼双飞了唯愿大王珍重龙体,莫为贱妾挂怀”

    言毕泪如雨下。纣王怔立当场,半晌无言,亦红了眼眶,哽咽道:“孤一时糊涂,险些被方士蒙蔽!那剑是终南山炼气士云中子所献,口口声声说宫中有妖氛,须借宝剑镇压……谁知竟害了美人!定是他使妖法暗算于你,才假称宫中藏祟!孤思来,深宫幽邃,纤尘不染,哪来的妖怪?分明是江湖术士信口雌黄,骗孤上当!”

    当即传令左右:“速将那方士所进的松木剑取来,就地焚毁!不得延误险些吓坏了美人!”

    又俯身握紧妲己冰凉的手,温言细语抚慰再三,整夜未合眼。

    纣王眼拙,不识仙家诛邪真诀,只为美色所迷,亲手摘下巨阙木剑,令被镇压千载的狐妖元神脱困而出,自己也自此神智昏聩,是非颠倒,再难清醒。

    云中子驾着祥云离开朝歌,直返终南山。刚在蒲团上落座,心头猛然一颤,神念微动,便知设在王宫中的禁制已被破除——他无声一叹,眉间浮起几分苍凉:气运已竭,纵是仙家手段,也挽不回将倾之厦。

    成汤六百年基业,怕是真到了尽头。眼下正值封神大劫,人道更迭亦随之而至;人间王朝易主,三教气运归一,不知要染多少血、埋多少骨。他虽长居玉柱洞潜心修持,却不能闭目塞听、袖手旁观;更何况,这一场大劫,本就是他命中注定的机缘所在。

    念及此处,云中子焚起三炷清香,净身沐手,向元始天尊神像恭恭敬敬叩拜三回,继而端坐蒲团,凝神敛息,以元神推演天机,细察命轨流转。

    那边厢,纣王日日与化作妲己的千年狐妖缠绵醉舞,十天半月才勉强露一次早朝。

    朝中老臣见君王沉溺美色、荒废国政,后宫奢靡无度,朝堂则由费仲、尤浑二人一手遮天——小人当道,忠良噤声,整座朝歌城乌云压顶,浊气蒸腾,正直之士无不扼腕叹息。

    云中子离城前,曾在司天台照壁之上题下二十四字:“妖氛漫浸紫宸,圣德暗涌西陲;但看朝歌血浪,戊午甲子之期。”此语源于他夜观天象,见一道腥红妖光如毒藤般盘绕宫阙,直冲斗牛。

    他原想借七星宝剑镇压邪祟,为殷商续一线生机。岂料天命难违:一者,商祚当灭;二者,周室当兴;三者,诸天神仙俱陷劫中;四者,姜子牙须历红尘富贵;五者,万千神位尚待敕封定名。

    再说朝歌百姓,忽见道人于照壁题诗,纷纷围拢过来,争相传诵。人头攒动,水泄不通。正喧嚷间,太师杜元铣乘轿回府,见府门前黑压压挤满人群,左右侍从高声喝道:“闲人退避!”

    杜元铣掀帘问道:“何事喧哗?”

    门吏躬身禀报:“一位道人在照壁题了诗,众人不解其意,故都来看。”

    元铣抬眼一望,果见二十四个墨字龙飞凤舞,字字含机,一时难以参透,便命人取水洗去。

    回府后,他反复咀嚼这二十四字,翻遍星图、细查卦象,仍觉玄机幽深,难以索解。暗忖:“这定是前几日进宫献剑那位道人所留——他曾言宫中妖气翻涌,此事恐非虚妄。我连日仰观乾象,确见黑气如漩涡般缠绕禁宫,必有大祸临头,此诗分明是一记警钟。”

    再思及如今君王怠政、权奸弄权、民怨沸腾、天象示警,社稷危如累卵。我等既食先帝厚禄,岂能坐视倾覆?

    ——

    朝中文武百官,个个愁眉紧锁,人人如履薄冰。不如趁此机会联名上奏,死谏天子,方尽臣子本分。并非沽名钓誉,实为江山存续计。

    杜元铣当夜伏案疾书,写就一封措辞恳切、字字泣血的奏章。次日一早便赶往文书房递本,恰逢首相商容当值主政。

    元铣大喜过望,快步上前施礼,急声道:“老丞相!昨夜老臣登司天台,见妖气贯入深宫,灾变迫在眉睫,天下大势已昭然若揭!今上不理国政、败坏纲常,日夜纵情酒色,宗庙倾颓、社稷动摇,岂是儿戏?此乃生死攸关之事,岂可袖手?元铣已具本章,恳请丞相代为呈达天听,不知丞相意下如何?”

    商容听罢,缓缓颔首,神色凝重:“太师既有奏疏,老夫岂敢推诿?只是近日陛下久不上殿,面陈殊难;不如你我今日同赴内廷,当面陈情,如何?”

    他对纣王荒政之忧,早已刻入骨髓。史册昭昭:夏桀宠妹喜、弃贤臣、奢靡无度,终致商汤取而代之。

    如今纣王行径,竟与桀如出一辙;而西方岐山之下,却有贤者布德四方,声名远播。若再这般昏聩下去,周代商立,恐怕就在眼前了。

    思至此处,商容整衣束带,直趋九间大殿,穿过龙德殿、显庆殿、喜善殿,再登过分宫楼。

    奉御官迎上拱手:“老丞相,寿仙宫乃陛下寝宫禁地,外臣不得擅入。”

    商容略一颔首,温言道:“我岂不知规矩?烦你代为通禀——就说商容候旨。”

    奉御官入内启奏:“首相商容求见。”

    纣王闻言微蹙眉头,不耐道:“商容又有何事?罢了,他到底是三朝老臣,准他进来。”

    一声“宣商容”,余音未落。

    商容步入宫中,俯身拜倒:“臣商容,叩见大王。”

    纣王斜倚榻上,懒懒问道:“丞相不在前朝理事,跑来内宫,可是出了什么十万火急的大事?”

    商容出班启奏:“司天台主官杜元铣,昨夜仰察天象,忽见黑煞之气盘踞金殿,阴霾直压紫宸,大祸转瞬即至。元铣乃三朝元老,王室柱石,岂肯袖手旁观?可陛下连日闭阁不朝,政令壅滞,万机委弃;深居九重,任由百官悬心如焚!臣今日冒斧钺之险,触天威之怒,并非沽名钓誉,实为社稷垂危,恳请圣裁此本已呈御前,请侍御官接录存档。”

    纣王展开奏疏,粗略一阅,只见墨迹凛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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