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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2章 急需一场战争
    “我叫萨沙,来自红军城,距离红利曼大概35公里的红军城。我是在通过人道主义撤离通道离开红军城来到红利曼之后被抓的。就在我接受体检的当天晚上,我就被抓了,在那之后,我被抽了很多次血。”...白芑的手指在手机屏幕上划过,卫星地图被放大到像素级的清晰度。他盯着那栋灰墙红顶、窗子被水泥封死的左先莎式建筑,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不是因为紧张,而是某种近乎灼烧的预感正在胸腔里膨胀。他忽然想起昨天夜里虞娓娓递来的一张泛黄旧照:照片边缘卷曲,上面是座崭新的学校落成典礼,剪彩横幅上印着“顿涅茨克州第十七综合教育中心”,而背景里,那栋灰楼正静静矗立,像一枚被刻意嵌进画面的楔子,歪斜,沉默,却稳稳压在校门右侧的视觉重心上。“不是它。”白芑低声说,声音轻得几乎被空调外机的嗡鸣吞没。他没回头,但知道身后三人全都屏住了呼吸。索妮娅的手已经搭在腰间的格洛克套筒上,塔拉斯正用拇指反复摩挲着战术手电的开关,斯大林则把望远镜从眼前挪开半寸,镜片后的眼睛眯成一道缝:“你确认?”“确认。”白芑点开一张红外热成像图——那是矿工凌晨三点趁夜色潜入学校西侧废弃锅炉房后,用改装热感镜头拍下的。图中,整座教学楼地表结构温度均匀,唯独西北角地下三米处,有一团持续稳定的37.2c热源,呈不规则椭圆,直径约四十五米,边缘轮廓与卫星地图上灰楼地基完全重合。“人体恒温,加上通风管道散热,误差不会超过零点五度。他们不是在用学校的地暖系统给下面供暖。”斯大林缓缓吐出一口气,像卸下千斤重担:“所以……那不是医院的主入口?”“不。”白芑摇头,手指移向地图上灰楼东侧五十米处一处不起眼的绿化带,“入口在这儿。绿化带下方有混凝土加固层,厚度超标,而且——”他调出另一张图,是行车记录仪夜间拍摄的模糊影像:一辆洒水车每日七点整驶过此处,喷头角度固定,水雾持续时间恰好十二秒,而喷洒轨迹尽头,地面砖缝在湿气反光中显出一道几乎不可见的直线裂痕。“那不是液压升降井盖的接缝。洒水车不是在冲刷伪装涂层,防止锈迹暴露金属结构。”话音未落,塔拉斯的对讲机突然滋啦作响,传来矿工压得极低的声音:“西姆和虞娓娓的车……停了。就在学校南门斜对面那个修车铺门口。”白芑立刻抓起望远镜扑到窗边。视野里,那辆二手丰田卡罗拉歪斜停在铁皮棚子阴影下,副驾门半开,一只穿着运动鞋的脚垂在外面,鞋带松散。驾驶座空着,但方向盘上还残留着未干的指纹油光。“人呢?”索妮娅凑过来。“被带走了。”白芑放下望远镜,镜片映出他骤然冷下去的眼神,“从车门打开方向看,至少两人下车,动作很熟。不是劫持,是接应——接应他们自己人。”斯大林猛地攥紧拳头:“马克西姆的情报里没提这修车铺!”“因为他根本不知道。”白芑扯了下嘴角,那弧度毫无温度,“他只给了我们‘医院’的位置,但没给我们‘钥匙孔’的位置。这修车铺……是后来才有的。”他转身走向茶几,那里摊着一叠从学校档案馆偷拍的施工图纸复印件。纸页边缘泛黄发脆,右下角盖着一枚褪色的红色印章:“1983年补建项目——地下连廊及应急通道”。白芑指尖重重戳在图纸中央一处被红笔圈出的符号上——那是个简笔画的齿轮,旁边标注着“液压联动装置,双冗余锁止”。“三十年前就埋好了。”他声音低沉,“虞娓娓的父亲参与过这项工程。她跟我说过,当年施工队领头的是个叫博格丹的老工程师,他总在图纸上画齿轮,说‘机器要活,就得有咬合的牙’。”空气骤然凝滞。塔拉斯喉结一动:“博格丹……是博格丹的父亲?”“对。”白芑点头,目光扫过众人,“所以这不是巧合。修车铺老板,大概率是博格丹的儿子。而西姆和虞娓娓,是去见他了。”索妮娅突然倒抽一口冷气:“等等……虞娓娓今天上午宴请民兵头目,是不是也选在离修车铺最近的那家烤肉店?”“就是那儿。”白芑眼神一凛,“她不是在布线。把人引过去,再让‘意外’发生——比如一辆失控的货车撞进烤肉店后巷,逼得所有人往修车铺方向跑。混乱中,西姆和虞娓娓‘恰好’被博格丹的儿子‘救’走。”斯大林怔住:“所以……他们是故意失踪?”“不完全是。”白芑拿起桌上半杯凉透的茶,茶叶沉在杯底,像一具具微小的尸体,“他们是在赌。赌我们比马克西姆更早摸清这条线,赌博格丹家族还留着对旧政权的恨,赌……”他顿了顿,目光扫过窗外灰楼尖顶,“赌这座医院里,真有关着卓娅想找的人。”沉默如铅块坠入胃底。远处,一辆警车鸣笛由远及近,又迅速远去,仿佛只是路过这废墟边缘的幻听。就在此时,白芑口袋里的老式诺基亚突然震动起来。不是铃声,是纯粹的、带着电流杂音的震颤。他掏出来,屏幕亮着,没有号码,只有一行字母:NK-7。他盯着那串字符看了三秒,然后当着三人的面,按下了接听键。听筒里没有呼吸声,没有电流嘶鸣,只有一段极其缓慢、仿佛被拉长数倍的童谣旋律,钢琴单音,每个音符间隔足足五秒。白芑的瞳孔骤然收缩——那是《小星星变奏曲》第三变奏的开头,而虞娓娓的妹妹,卓娅的亲侄女莉莉娅,生前最后录下的语音日记里,就哼着这一段。旋律播到第七个音时,听筒里传来一声极轻的“咔哒”,像是金属舌簧弹开的声响。白芑没说话,直接挂断,手指用力到指节发白。他抬眼,声音沙哑得如同砂纸摩擦:“通知所有人,行动提前。两小时内,我要看到修车铺地下三米处的实时热成像。另外——”他看向塔拉斯,“去查,博格丹的儿子,是不是有个女儿,今年十六岁,去年秋天在红利曼市立医院做过阑尾炎手术。”塔拉斯没问为什么,转身就走。索妮娅已经抄起对讲机:“矿工,立刻定位修车铺地下结构!重复,立刻!”斯大林却没动,他盯着白芑手背上暴起的青筋,忽然问:“如果……里面关着的真是卓娅要找的人,你打算怎么做?”白芑没回答。他走到窗边,重新举起望远镜。镜头里,修车铺铁皮屋顶上,一只瘦骨嶙峋的乌鸦正低头啄食什么。白芑屏住呼吸,缓缓调整焦距——乌鸦喙下,是一小片暗褐色的污渍,在正午阳光下泛着可疑的油光。他认得那种颜色,和昨天在隧道货架底层发现的硝化甘油瓶口残留的痕迹,一模一样。“做该做的事。”他终于开口,声音轻得像一片羽毛落地,却砸得窗玻璃嗡嗡震颤,“炸掉齿轮的牙。”话音落下的瞬间,楼下传来一声闷响,像是重物坠地。紧接着,邦德的声音通过楼梯间传上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老大小,一楼后门……有东西。”白芑箭步冲下楼梯。推开虚掩的防盗门,门外空无一人,只有水泥地上静静躺着一只儿童手套——深蓝色绒布,拇指位置绣着歪斜的银色星星。手套内侧,用铅笔写着两个小字:莉莉。风卷起手套一角,露出底下压着的半张照片。白芑弯腰拾起,照片上是三个女孩并肩站在学校礼堂台阶上,中间那个扎羊角辫的,右手腕上戴着同款星星手链。照片背面,一行稚嫩字迹:“莉莉、卓娅、薇拉,永远不分开。”白芑捏着照片的手指缓缓收紧,纸边深深陷进掌心。他慢慢直起身,望向修车铺的方向,阳光刺得他眯起眼,却照不进瞳孔深处那一片幽暗的废墟。“告诉矿工,”他对着对讲机说,声音平静得可怕,“把所有鸽子都放出去。这次,不用等指令。”他顿了顿,目光掠过手套上那颗歪斜的星星,终于说出最后一句:“让星星……落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