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油的铁家伙,不怕泥路打滑,依然能突突突冲上坡。
顺利通过弯道,带着所有人的期盼把一车又一车的麦子拉到麦场。
暴雨下了一个多小时,转成大雨,再转中小雨,直到雨停,过去了整整一天。
苗青等人淋了个落汤鸡,拼了命也没能把所有麦子都收回去,还有三分之一麦子泡在了水里。
看着一大片一大片的麦子,被狂风暴雨拍打着倒下去,辛苦了一辈子的老农不由心疼的直掉眼泪。
可惜了,太可惜了!
梁福田也心疼,但他更庆幸,要不是苗青极力劝说,要不是闫安及时开拖拉机回来,他们的损失只会更大更严重。
就像阳丰大队,直到打雷才急急忙忙冲到麦地,还没割两车麦子,雨就下大了,几乎颗粒无收。
另外两个大队也是损失惨重,相比较而言,庆丰大队已经是极其幸运了。
吴海波也这么觉得,他嫉妒的都忍不住跑来冲梁福田抱怨,
“都说远亲不如近邻,咱们两个大队挨得那么近,你就不能派个人通知一下我们?
我们大队可是种了上千亩麦子呢,才收回来不到一千斤,你说这可咋整?”
梁福田没好气哼了声,
“你们耳朵里塞驴毛了,我们闹出那么大动静,你们聋了,愣是听不着?
现在跑来怪我,你也好意思,我那时候就算通知你,你有那个魄力跟我们一起抢收?
拉不出屎还怨茅坑不行,你有这功夫怨天怨地,不如多从自己身上找找问题!”
梁福田背着手走了,一步三晃,得意洋洋。
气的吴海波忍不住骂,
“老狐狸你得意个啥,还不是人家苗青的功劳,苗青要是我们大队的,我们也能行!”
连吴海波都知道的事,公社那头自然也知道了。
为了表扬庆丰大队在这次抢收中的积极表现,已经正式接任公社主任一职的马明,决定在庆丰大队树立个典型。
当做自己新官上任后的一把火,让各大队的人都知道他平易近人的工作态度。
被当成典型表扬,梁福田自然很高兴,但是这个典型可能要被定为苗青,梁福田高兴不起来了。
吧嗒吧嗒抽着烟袋,跟元章倒苦水,
“按理说这是大好事,可那天的情形你也看见了。
那么大一头牛,被她给拽着掉了头,宣扬出去只怕对她并不好。
更何况还有以前的事,我知道咱青青娃能干,可再能干也得有个限度不是?
太能干了,也容易遭人嫉妒啊!”
元章也担心这个,马秋菊那边一直把苗青当做他掩饰身份的工具人,对她不是特别关注。
但是苗青要是被当成典型,马秋菊那头深挖她的经历,只怕会对她起疑。
她的特异功能,她的特立独行,会引起马秋菊他们怎样的报复,元章心里也没数。
所以思来想去,元章还是决定,
“叔,要不,我提前带苗青去培训班吧,先找找住的地方什么的。
再过十来天,培训班就正式开课了,一上就是三个月。”
梁福田喜出望外,连连点头,
“行行行,我看行,这个理由也充分。
三个月,就算再热乎的事儿,也该凉了,没人说道了。”
“那我把家里的事安排一下,明天就带苗青走。”
“行,我这就给你们开介绍信,你这三个月就陪着她在城里好好学习,家里这边只管放心,有我呢。”
梁福田说着,就拿出稿纸,写好了介绍信,盖上大队的公章。
元章接过介绍信就准备起身走人,梁福田赶紧问了句,
“那这个典型,我就先安排给闫安了?”
“都行,随便,叔你自己看着办。”
元章浑不在意,大步流星出了门。
梁福田揉了把老脸,有些惭愧。
他跟元章说那些话,有八分都是出自肺腑,是真心实意为苗青考虑,怕她一个小姑娘出尽风头以后麻烦。
但也有两分私心,他怕苗青太出彩被上头的挖走,他们大队等了这么多年,才等来这么个能人,能带着大家伙一起赚钱过好日子的厉害人。
他舍不得放她走啊,再等等,等大家都能吃饱穿暖了,他一定不会再拦着青青娃奔前程。
苗青对什么典型不典型的,一点儿也不在意,甚至还有点避之不及。
她可不像跟个猴子一样,站在台上拿着演讲稿念个没完,还得满怀激动,双手捧着个被当成奖品的搪瓷缸或者笔记本什么的,咧着嘴笑的傻兮兮照相。
不过对于元章要陪自己一起去培训这件事,苗青觉得不太对,
“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你们调查的事怎么样了,怎么这么久了也没什么进展?”
元章再一次为苗青的敏锐倍感头疼,瞒不过去,只能坦白,
“调查进行的很顺利,但是太顺利了,我们分析,罗森被放弃了。”
苗青愣住,被放弃是什么意思?
弃卒保帅?
还是罗森原本就是个小卒子?
元章苦笑,
“罗森应该是为了保护马秋菊,被推出来的工具人。
调查组这边刚把煤矿的事故调查报告交上去,第二天罗森就认罪了,对咱们调查出来的所有事供认不讳。”
苗青皱眉,
“所有?你是说也包括坟里藏的那些东西?娘娘庙后头的密室?”
“对,罗森都认了,把马秋菊撇干净了。”
元章叹了口气,他们最棘手的地方,就是没有直接证据证明这一切跟马秋菊有关。
罗森一认罪,他们反倒变得被动了。
苗青不解,
“马秋菊是罗森的妻子,她不可能不知道罗森干了这些事啊?之前不是还发现她假借跟培训班同学通信,向外面传递消息吗?”
“罗森说那些信,都是他模仿马秋菊笔迹写的,马秋菊毫不知情。”
元章摁了摁胀痛的太阳穴,
“罗森不仅能模仿马秋菊的笔迹,还能模仿马秋菊的声音,以假乱真的那种。”
苗青气闷地鼓起了脸,有种熟悉的被戏耍的恼火。
她愤愤地捶了枕头一拳,
“这一定是早有准备,他们早就料到有这一天了。
马秋菊肯定不是你追查的目标人物,她肯定会忍不住朝咱们出手的!”
元章惊讶,
“你为啥这么笃定?你是不是知道什么我不知道的?”
苗青抬手指了指自己,
“凭我的直觉!”
元章........
见元章不信,苗青皱了皱鼻子,傲娇表示,
“不信你就试试,拿自己当诱饵,看看能不能钓出来马秋菊。”
元章眼睛一亮,这个办法,好像可以试一试。
正在办公室伏案工作的常建国一连打了几个喷嚏,掏出手帕擦了擦,喝了两口热茶,心里依然毛毛的。
说不清道不明的不安,让他忍不住给刘秘书打了个电话,问了问案件的最新进展,还有元章他们两口子的情况。
得知一切还算正常,常建国这才放下心来,揉了揉酸胀通红的眼睛,他又拿起了笔,一边写,一边叹了口气,
“希望那俩小祖宗安生些,别再搞事了,光这些,就够我焦头烂额了。”
可有的时候,越是怕什么,越是来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