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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零一章 不当典型
    吃油的铁家伙,不怕泥路打滑,依然能突突突冲上坡。

    顺利通过弯道,带着所有人的期盼把一车又一车的麦子拉到麦场。

    暴雨下了一个多小时,转成大雨,再转中小雨,直到雨停,过去了整整一天。

    苗青等人淋了个落汤鸡,拼了命也没能把所有麦子都收回去,还有三分之一麦子泡在了水里。

    看着一大片一大片的麦子,被狂风暴雨拍打着倒下去,辛苦了一辈子的老农不由心疼的直掉眼泪。

    可惜了,太可惜了!

    梁福田也心疼,但他更庆幸,要不是苗青极力劝说,要不是闫安及时开拖拉机回来,他们的损失只会更大更严重。

    就像阳丰大队,直到打雷才急急忙忙冲到麦地,还没割两车麦子,雨就下大了,几乎颗粒无收。

    另外两个大队也是损失惨重,相比较而言,庆丰大队已经是极其幸运了。

    吴海波也这么觉得,他嫉妒的都忍不住跑来冲梁福田抱怨,

    “都说远亲不如近邻,咱们两个大队挨得那么近,你就不能派个人通知一下我们?

    我们大队可是种了上千亩麦子呢,才收回来不到一千斤,你说这可咋整?”

    梁福田没好气哼了声,

    “你们耳朵里塞驴毛了,我们闹出那么大动静,你们聋了,愣是听不着?

    现在跑来怪我,你也好意思,我那时候就算通知你,你有那个魄力跟我们一起抢收?

    拉不出屎还怨茅坑不行,你有这功夫怨天怨地,不如多从自己身上找找问题!”

    梁福田背着手走了,一步三晃,得意洋洋。

    气的吴海波忍不住骂,

    “老狐狸你得意个啥,还不是人家苗青的功劳,苗青要是我们大队的,我们也能行!”

    连吴海波都知道的事,公社那头自然也知道了。

    为了表扬庆丰大队在这次抢收中的积极表现,已经正式接任公社主任一职的马明,决定在庆丰大队树立个典型。

    当做自己新官上任后的一把火,让各大队的人都知道他平易近人的工作态度。

    被当成典型表扬,梁福田自然很高兴,但是这个典型可能要被定为苗青,梁福田高兴不起来了。

    吧嗒吧嗒抽着烟袋,跟元章倒苦水,

    “按理说这是大好事,可那天的情形你也看见了。

    那么大一头牛,被她给拽着掉了头,宣扬出去只怕对她并不好。

    更何况还有以前的事,我知道咱青青娃能干,可再能干也得有个限度不是?

    太能干了,也容易遭人嫉妒啊!”

    元章也担心这个,马秋菊那边一直把苗青当做他掩饰身份的工具人,对她不是特别关注。

    但是苗青要是被当成典型,马秋菊那头深挖她的经历,只怕会对她起疑。

    她的特异功能,她的特立独行,会引起马秋菊他们怎样的报复,元章心里也没数。

    所以思来想去,元章还是决定,

    “叔,要不,我提前带苗青去培训班吧,先找找住的地方什么的。

    再过十来天,培训班就正式开课了,一上就是三个月。”

    梁福田喜出望外,连连点头,

    “行行行,我看行,这个理由也充分。

    三个月,就算再热乎的事儿,也该凉了,没人说道了。”

    “那我把家里的事安排一下,明天就带苗青走。”

    “行,我这就给你们开介绍信,你这三个月就陪着她在城里好好学习,家里这边只管放心,有我呢。”

    梁福田说着,就拿出稿纸,写好了介绍信,盖上大队的公章。

    元章接过介绍信就准备起身走人,梁福田赶紧问了句,

    “那这个典型,我就先安排给闫安了?”

    “都行,随便,叔你自己看着办。”

    元章浑不在意,大步流星出了门。

    梁福田揉了把老脸,有些惭愧。

    他跟元章说那些话,有八分都是出自肺腑,是真心实意为苗青考虑,怕她一个小姑娘出尽风头以后麻烦。

    但也有两分私心,他怕苗青太出彩被上头的挖走,他们大队等了这么多年,才等来这么个能人,能带着大家伙一起赚钱过好日子的厉害人。

    他舍不得放她走啊,再等等,等大家都能吃饱穿暖了,他一定不会再拦着青青娃奔前程。

    苗青对什么典型不典型的,一点儿也不在意,甚至还有点避之不及。

    她可不像跟个猴子一样,站在台上拿着演讲稿念个没完,还得满怀激动,双手捧着个被当成奖品的搪瓷缸或者笔记本什么的,咧着嘴笑的傻兮兮照相。

    不过对于元章要陪自己一起去培训这件事,苗青觉得不太对,

    “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你们调查的事怎么样了,怎么这么久了也没什么进展?”

    元章再一次为苗青的敏锐倍感头疼,瞒不过去,只能坦白,

    “调查进行的很顺利,但是太顺利了,我们分析,罗森被放弃了。”

    苗青愣住,被放弃是什么意思?

    弃卒保帅?

    还是罗森原本就是个小卒子?

    元章苦笑,

    “罗森应该是为了保护马秋菊,被推出来的工具人。

    调查组这边刚把煤矿的事故调查报告交上去,第二天罗森就认罪了,对咱们调查出来的所有事供认不讳。”

    苗青皱眉,

    “所有?你是说也包括坟里藏的那些东西?娘娘庙后头的密室?”

    “对,罗森都认了,把马秋菊撇干净了。”

    元章叹了口气,他们最棘手的地方,就是没有直接证据证明这一切跟马秋菊有关。

    罗森一认罪,他们反倒变得被动了。

    苗青不解,

    “马秋菊是罗森的妻子,她不可能不知道罗森干了这些事啊?之前不是还发现她假借跟培训班同学通信,向外面传递消息吗?”

    “罗森说那些信,都是他模仿马秋菊笔迹写的,马秋菊毫不知情。”

    元章摁了摁胀痛的太阳穴,

    “罗森不仅能模仿马秋菊的笔迹,还能模仿马秋菊的声音,以假乱真的那种。”

    苗青气闷地鼓起了脸,有种熟悉的被戏耍的恼火。

    她愤愤地捶了枕头一拳,

    “这一定是早有准备,他们早就料到有这一天了。

    马秋菊肯定不是你追查的目标人物,她肯定会忍不住朝咱们出手的!”

    元章惊讶,

    “你为啥这么笃定?你是不是知道什么我不知道的?”

    苗青抬手指了指自己,

    “凭我的直觉!”

    元章........

    见元章不信,苗青皱了皱鼻子,傲娇表示,

    “不信你就试试,拿自己当诱饵,看看能不能钓出来马秋菊。”

    元章眼睛一亮,这个办法,好像可以试一试。

    正在办公室伏案工作的常建国一连打了几个喷嚏,掏出手帕擦了擦,喝了两口热茶,心里依然毛毛的。

    说不清道不明的不安,让他忍不住给刘秘书打了个电话,问了问案件的最新进展,还有元章他们两口子的情况。

    得知一切还算正常,常建国这才放下心来,揉了揉酸胀通红的眼睛,他又拿起了笔,一边写,一边叹了口气,

    “希望那俩小祖宗安生些,别再搞事了,光这些,就够我焦头烂额了。”

    可有的时候,越是怕什么,越是来什么。